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地下室里的黑豹 > 地下室里的黑豹_第15节
听书 - 地下室里的黑豹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地下室里的黑豹_第15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近日,我将包个小包裹,自己带到坎特伯雷。我将从旧电话簿找起。我将在教堂寻找。我会在市政档案馆询问。警号4479。邓洛普军士,哮喘,喜欢说长道短,一个脸色粉嘟嘟软绵绵的歌利亚54。一个孤独、和蔼的敌人。信仰先知的人。信仰征兆和奇迹的人。如果某种奇迹出现,斯蒂芬,这本书落到了你手里,请给我写几个字。至少给我寄一张带图片的明信片。两三行字,用希伯来语,或用英语,你随意。

第23章

九月,搜查更加频繁了。还有监禁和宵禁。在奇塔家发现了手榴弹用的控制杆,他的一个爸爸被带去盘问了。(另外一个当晚出现。)我们老师泽鲁巴比尔·吉鸿先生又在课上诋毁巴比伦人,也表达了他的疑虑:先知耶利米在战争和围困期间所言是否符合先知的身份?在吉鸿先生看来,当敌人兵临城下时,先知的职责在于唤起民众精神,团结普通百姓,把愤怒倾泻到城墙外面的敌人身上,而不是倾泻到城中的教友身上。尤其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先知不可伤害皇族和民族英雄。可是先知耶利米是个忧思深重的人,我们必须努力理解并原谅他。

妈妈让两个孤儿在我们家待了几个星期。他们是偷偷移民来的,一个叫欧莱格,另一个叫赫希,可是爸爸宣布从今以后他们叫茨维和埃伊尔。我们在我的卧室里给他们放上备用床垫。他们有八九岁,然而他们连自己的年龄都不知道。我们错把他们当成兄弟,因为他们都姓布里恩(爸爸给改成具有希伯来化特征的巴昂)。可是结果发现他们不是兄弟,甚至没有任何关系。实际上,他们是敌人。然而,他们的敌意静静地显露出来,没有暴力,甚至没有词语。他们不懂希伯来语,好像只能用另一种语言说一点话。尽管他们相互憎恨,但是他们夜里睡在床垫上,蜷缩在一起,就像一对幼犬。我努力教他们希伯来语,从他们那里学点我无法识别、迄今也无法解释的东西。不过我知道,对那些事,那两个孤儿比我要懂得多上千倍,比多数成年人还懂。节日之后,一辆小卡车把他们拉走去了一个拓荒者青年村。爸爸把我们家的箱子送给他们,妈妈往里面装上我穿着已经小了的衣服,让他们两个穿,不要为此打架。妈妈抚摸着他们因怕长虱子一度被剔光的脑袋。当他们相互挤在卡车里面的一个角落时,爸爸对他们说:

“你们的人生开始了新篇章。”

妈妈说:

“来看我们啊。备用床垫永远给你们留着。”

是的,我跟父母说了雅德娜的事。我非说不可。即他们去特拉维夫的那个夜晚,雅德娜睡在他们房间,后半夜,来了个伤员,雅德娜给他包扎伤口,天亮之前他悄悄离开我们家走了。我什么都听见了,可什么也没看见。

爸爸说:

“嗬,我的基内雷特,你在那里呢,还是在做梦?55”

我生气地回答:

“我没有做梦。是真的。这里有个伤员。我很遗憾跟你们说这些,因为你们就知道笑话我。”

妈妈说:

“孩子说的是实话。”

爸爸说:

“真的吗?如果这样,我们应该和那位年轻的女士谈谈。”

妈妈说:

“实际上这事跟我们没有关系。”

爸爸说:

“但肯定是辜负了信任。”

妈妈说:

“雅德娜不是小孩子了。”

爸爸说:

56可是这个孩子还是孩子,而且是在我们床上。谁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游民?无论如何,这事我们以后得说的,就你我二人。至于你,阁下,”他说,“现在立刻回你房间,继续做作业。”这不公平,因为爸爸清清楚楚地知道我一放学就做作业,那是头等大事,有时甚至顾不上吃冰箱里的东西。但我活该,因为我跟他们说雅德娜和伤员的事也不公平。可另一方面,我又怎能不说呢?我不是在履行责任吗?第三。第四。不该说的我都说了,该说的却没说。因此我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次我也是从里面反锁上房门。我拒绝开门,直到第二天早晨几乎就没搭理过他们。即便他们敲门。即便他们威胁说要惩罚我。即便他们真的担心了。(我很过意不去,但不动声色。)即便爸爸在墙那边,故意抬高声音对妈妈说:

“没关系。没那么可怕。摸黑想事情伤不着他。”(他这么说是对的。)

那天晚上,我独自待在自己的房间,饥饿,然而骄傲而愤懑。我这样想:除了解放故乡、地下工作和英国人之外,世上当然还有其他的秘密。被卡车带走变成拓荒者的赫希和欧莱格,也许真的是一对兄弟,出于某些个人原因,装作素不相识,装作敌人。或者,与之相反,他们素不相识,但有时装作兄弟。人需要观察,保持沉默。任何事物都有某种影子。也许连影子也有影子。

第24章

那个夏天过了不到一年,英国人离开了我们的土地。希伯来国家成立了。建国的那个夜晚,阿拉伯军队从四面八方攻打它,但是它进行战斗,打赢了。从那以后,它一次次战斗,又一次次赢得了胜利。我妈妈,曾经在哈达萨医院学习护理,在设于施伯莱特报摊旁边的急救站照顾伤员。夜晚,派她给死者家属下死亡通知,和她一起的还有年轻的玛格达·格里皮尤斯。在和伤员与死难者打交道的空当,她住在慈善学校,照顾她的孤儿们。夜里,她在储藏室的一张行军床上睡两三个小时。她几乎就不回家。在战争期间的几个月,她开始抽烟。从那以后,她一直抽烟,表情有点苦涩,好像香烟让她反胃。爸爸继续创作标语,可是现在他也给战斗部队起草宣言和传单。他还参加了一个速成班,学习使用迫击炮。他抬起眼镜腿儿,让眼镜斜着,这样镜片就有点低了。他认真负责地、符合逻辑地、准确无误地拆卸、上油、重新组装国产迫击炮。他严格地拧紧一个又一个螺丝钉,仿佛正在为他的书加个至关重要的注释。本·胡尔、奇塔和我装了几百个沙袋,帮助挖战壕。在耶路撒冷遭到围困、受到外约旦王国猛烈炮火袭击的日子里,我们猫腰从一个阵地跑向另一个阵地,传递情报。一颗炮弹把一棵橄榄树拦腰炸断,掀掉了西诺皮斯基兄弟中弟弟的头,当时他正和哥哥坐在橄榄树下吃沙丁鱼。战争结束后,哥哥搬到了阿富拉,杂货商店由奇塔的两个爸爸共同掌管。

记得十一月末的那个夜晚,收音机中宣布联合国在美国一个叫成功湖的地方,决定让我们建立一个希伯来国家,即使是个分成三块的小国。爸爸凌晨一点钟从布斯泰尔博士家回来,他们都聚集在那里听收音机宣布联合国的投票结果。他弯下腰,用温暖的手抚摸我的脸庞。

“醒醒。别睡了。”

说着,他掀开我的被单,和衣上床躺在我身边。(他总是极其严格地主张,人不能穿平时的衣服上床。)他默默地躺了几分钟,仍然抚摸我的脸庞。我几乎不敢呼吸,突然他开始说起以前从未在家中提及的事,因为那是禁忌,说起我一直知道禁止问起的事情。你不可以问他,不可以问妈妈,通常,我们有许多事情,说得越少越好,事情也就了结了。他用忧伤的声音给我讲起他和妈妈在童年时代住在毗邻波兰的一个小镇上的情形。住在同一街区的恶棍们凌辱他们,野蛮地殴打他们,因为犹太人都很富有、懒散和狡猾。他们有一次在班上剥光他的衣服,是在健身房,是用暴力,当着女孩子的面,当着妈妈的面,笑话他受了割礼。他自己的父亲,也就是爷爷,后来被希特勒杀死的祖父,身穿西装、佩戴丝绸领带前去向校长告状,可是他离开时,恶棍们把他抓住,也用暴力剥光了他的衣服,是在教室,当着女孩子的面。依然用一种忧伤的声音,爸爸这样对我说:

“但是从今以后,将会有个希伯来国家。”他突然拥抱了我,不是轻轻地,而是热烈地。我的手在黑暗中打到了他高高的额头上,我的手指碰到的不是眼镜,而是泪水。我从来没看到爸爸哭过,无论在那个夜晚之前还是之后。实际上,即便那时我也没有看到,只有我的左手看到了。

第25章

这就是我们的故事。它来自黑暗,稍作徘徊,又回归黑暗。它留下了融进痛苦和些许欢笑、悔恨、惊奇的记忆。煤油车上午从我们身边经过,卖煤油的坐在车上,手里轻轻晃动着马缰绳,摇动着手里的铃铛,向他那匹老马唱起绵延悠长的意第绪语的歌。在西诺皮斯基兄弟杂货店里帮工的男孩有只奇怪的猫,总是跟在他的身后,与他寸步不离。拉扎鲁斯先生,柏林来的裁缝,一个不住点头、不住眨眼的人,疑惑地摇摇头。谁曾听说过有忠心耿耿的猫?他说也许那是盖斯特,精灵。未婚的玛格达·格里皮尤斯爱上了一位美国诗人,追随他去了塞浦路斯的法马古斯塔。几年后她回来了,携带着一支长笛。有时我会在深夜醒来,听着笛声,心里某个声音在悄悄地说,永远不要将其忘记,这是本质,其他的东西只是影子。

对于确实发生的事来说,其反面是什么?

妈妈曾说:“已发生的事的反面是没发生的事。”

爸爸说:“已发生的事的反面是将要发生的事。”

十四年后,有一次,当我和雅德娜在加利利海岸、太巴列的一家小鱼馆里不期而遇时,我向她发问。她没有回答,而是爆发了她那灿烂的笑声,那笑只属于喜欢做女孩子的女孩,她完全懂得什么是可能的,什么是已经注定了的。她点上一支烟,回答说:“已发生的事的反面,是如果没有谎言和恐惧就可能发生的事。”

她的这些话把我带回到那个夏末,带回到她的竖笛声中,奇塔的两位父亲,奇塔母亲去世后他二人继续住在那里,拉扎鲁斯先生,他在楼顶喂养母鸡,几年后决定再婚,给他自己做了套深蓝色的三件套西装,邀请我们大家吃素食,但那天晚上,在婚礼和宴席之后,突然起身跳楼,警号4479,还有地下室里的黑豹,本·胡尔以及我们从未发射到伦敦去的火箭,还有蓝色的百叶窗,它或许如今依旧在溪水上漂流,做着圆周旅行,回到了磨坊。之间有什么联系?难以说明。那么故事本身呢?我讲这个故事,是否把所有的人都背叛了?抑或与之相反,如果不讲这个故事,就把他们给背叛了?

窗子背后的女人

——阿摩司·奥兹在2007年度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奖颁奖仪式上的答谢辞

康慨 译

如果你买一张票,旅行到另一个国家,你会想去看那里的纪念碑、宫殿、广场、博物馆、山水,以及历史遗迹。如果你很幸运的话,还可能有机会同当地人民交谈。然后你带着一大堆照片或明信片,回返家中。

但是,如果你读上一本小说,就能真正地获得进入另一个国家、另一个民族最隐秘之地的门票。读外国小说,就好比是得到造访别族家庭,以及别国私宅的邀请。

如果你只是游客,你会站在旧城的某条街上,仰望一座老宅,你看见有个女人,正从窗户里凝视着你。然后你便走开了。

但如果你在读书,就也能看见那女人,看见她从自己的窗口向外观望,可是,你会和她做伴儿,在她房里,在她心中。

读外国小说时,你能真切地得到邀请,进入别人的内室,进入他们的儿童房、书房,进入卧室。你会受邀进入他们内心的悲伤,进入他们家庭的欢乐,进入他们的梦想。

这便是我相信文学乃人类沟通之桥梁的原因所在,我相信好奇能够成为一种道德力量。我相信,对他者的想象可以疗救狂热与盲信。对他者的想象,不仅会让你成为更好的商人,或是更好的情人,还能成为更好的人。

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悲剧,部分是由于我们有太多人,犹太人和阿拉伯人,无力去想象对方。真切地想象对方:那种爱,极度的恐惧,愤怒,激情。在我们中间,有太多的敌意,太少的好奇。

犹太人和阿拉伯人在某些基本方面是共通的:他们都曾被欧洲过去的暴力之手,以粗野和蛮暴恶待。阿拉伯人——经历了帝国主义、殖民主义、剥削和羞辱。犹太人——经历了歧视、迫害、驱逐,以及史无前例的大屠杀。

有人或会认为,这样两个受害的族群,尤其是两个被同一施暴者加害的族群,或会生出团结之心。唉!同途殊归,兄弟阋墙,小说里如此,生活中亦如此。有些最惨烈的冲突,的的确确发生在同一施暴者的两个受害人之间;同一个暴力父亲的两个孩子,未必能生出兄弟之情。他们往往以施暴的父母看待对方。

中东犹太人和阿拉伯人之间的状况正是如此。阿拉伯人将以色列人视作现代的十字军,白种的、殖民的、欧洲的延伸,而许多以色列人,从他们的角度,也将阿拉伯人看成我们过去的压迫者,大屠杀和纳粹的新化身。

这种状况让欧洲背负上了一种解决以阿冲突的特殊责任:欧洲不应对哪一方横加指摘,而是要对双方均投入更多的情义、理解和扶助。你们已经没有要么支持以色列,要么支持阿拉伯的选择了。你们只能支持和平。

那窗子里的女人,也许是纳布卢斯的一个巴勒斯坦妇女,她也可能是特拉维夫的一个以色列犹太妇女。如果你们想在这两扇窗、两个女人之间帮助达成和平,最好多读一读她们。读小说吧,亲爱的朋友们。小说会告诉你许许多多。

这恰恰也是两个女人互相阅读的时刻。终于可以去了解,是什么让窗子后面的那个女人害怕、愤怒,或满怀着希望。

我不会对你们妄言,今晚读小说,今晚就能改变世界。我对你们说过,我也一直相信的是,读小说是理解所有窗子背后所有女人的最佳途径之一,当长日将尽,当和平危在旦夕。

我要向阿斯图里亚斯亲王奖的评委们致谢,你们授予了我这个高贵的奖项。谢谢诸位,对所有人道一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