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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将至_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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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膀。虽然他的眼睛还在盯着玛丽腿上的白皙双手,但他知道,她在微笑。

那天晚上,艾格尔被一阵奇怪的声音唤醒了。其实他更像是感觉到了那个声音,像一阵轻柔的低声耳语,环绕在墙的四周。他躺在黑暗里,仔细地听着。他能感觉到身边的妻子的体温,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最后他起来走到外面,炽热而强劲的焚风迎面扑来,几乎把他手里的门拽走。夜空上黑色的云快速翻腾涌动着,云团之间不时露出一块苍白的、不成形的月亮。

艾格尔拖着沉重的脚步沿着草地向上走了一段,雪又湿又重,到处能听到融化的雪水汩汩流动的声音。他想着关于蔬菜的事情,以及除此之外还应该再做些什么。这块土地不会带来很好的收成,但是应该也足够了。他们或许还可以养一只山羊,或者一头母牛,他想,这样他们就有鲜奶了。

他停在那儿站着不动了。他听到高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一阵声响,好像大山内部有个什么东西随着一声叹息炸裂开了。接着他听到深沉的、逐渐加强的隆隆声,瞬间后他脚下的大地就开始颤抖了。他忽然觉得很冷。仅仅几秒钟内,那阵轰隆声就变得响亮而有穿透性。

艾格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感受着大山的悲唱。然后他看到,离他大概二十米的地方,一个巨大的、黑色的东西无声而快速地滚过。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一个树干,就开始跑起来了。他穿过深深的积雪,向家的方向跑去,呼喊着玛丽,但是下一刻他就被什么东西卷向了高处。他感到自己被卷走了,在被黑暗的浪涛淹没前,他最后看到的是自己的双腿,它们在他身体上面高高举向天空,好像与身体其他部分失去了联系似的。

当艾格尔醒来的时候,乌云已经散尽,月亮皎洁明亮地悬挂在夜空中。四周的群山耸立在月光里,冰封的山脊看起来像是金属片打造的,那么锋利、清晰,好像要把天空刺碎。

艾格尔歪斜着躺在地上,他的头和胳膊可以动,但是他的腿一直到腰部都深深地陷在雪里。

他开始挖起来。他用双手把他的腿从雪里铲刨、抓刮出来。当他的腿完全被解放出来的时候,他惊讶地看着自己的双腿躺在身前,像两块木头一样冰冷陌生。

他用拳头敲打着大腿,喊道:“千万不要现在这个时候离我而去啊!动起来啊!”

当疼痛终于随着血液涌向双腿时,他发出了一阵沙哑的笑声。他试着站起来,可是马上又跌倒下去。他咒骂他那没用的腿,咒骂他的整个身体,他现在比一个小孩子的身体还虚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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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快起来!”他对自己说。

他又尝试了一次,终于成功地站了起来。

附近的地方完全变了样。雪崩掩埋了树木和岩石,铲平了大地。从山上滑下来的雪块像一个巨大的毯子,铺在月光照耀着的大地上。他试着靠大山来辨认方向,就他能认清的那些来看,他应该是在他的小房子下方大概三百米的地方,而上方那个雪堆积起的丘陵后面应该就是他的小房子。

他马上就动身了。可是他走得比预想的要慢。雪崩带下来的雪很难估量深浅松实,刚刚踩到的雪还像石头一样硬,好像和大地紧紧连在一起似的;仅仅两步后,脚下的雪就像绵白糖一样松软,是粉末状的。他感到剧烈的疼痛。他尤其担心那只直的腿,感觉大腿上好像插了一根铁刺,每走一步都更深地扎进肉里。

他想到那些小燕子,希望冲击波没有伤及它们,毕竟燕子窝建在一块保护得很好的地方,而且他把屋顶修得很牢固。不过他还是要把下面的那些横梁再加固一些,房顶也要用石头再加重些,为了保护房子的背面,他要在山坡里挖一个深坑,在里面用相互嵌合的岩石块儿砌一堵支撑墙。

“那些石头一定要很平整!”他对自己大声说。

他停下来,短暂地站了一会儿,努力听着,但是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焚风已经消失了,只有些许非常轻微的小风吹拂在皮肤上,有点发痒。

他继续前进,身边的世界一片死寂。有那么一刻他感觉自己好像是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人,至少是山谷里的最后一个人。他不由得笑了。“真是胡说!”他说,继续往前走。

那座雪堆积成的丘陵下的最后一段路很陡,他只能手脚并用爬上去。手指下的雪是松脆的,而且他感到雪惊奇得温暖。他腿里的疼痛现在也奇怪地消失了,但是在他的骨头深处还藏着那种寒冷,而且他感觉他的骨头像玻璃一样轻、一样易碎。

“我马上就到了。”他对自己说,或者是对玛丽,或者随便哪一个人。可是,就在这一瞬间,他明白了,没有人能听到他说的话了。

当他终于把上身拖上小丘顶部时,他放声痛哭起来。他跪在雪里,俯视着月光照耀着的那块平地,他的家原来就在那块平地上的。

他向四周的寂静里大声呼喊着妻子的名字:“玛丽!玛丽!”

他站起来,漫无目的地在那块地方来回走着。在齐膝深的一层粉末状的雪下面,雪又平又硬,像是被碾子压过似的。地上到处散落着屋顶的瓦片、石块和碎裂的木头。他认出了他的雨水桶的铁环,紧挨着的是他的一只靴子,在一个略微鼓起来一些的地方,一段烟囱从地面上突起来。

艾格尔又走了几步,走向他猜测应该是家门口的方向。他跪在地上,开始用手挖。他挖到双手开始流血,挖到身下的雪开始被鲜血染成深红色。一个小时后,他挖了大概一米半深,当他受伤的手指触摸到一根被雪崩砸碎的房梁后,那房梁好像用水泥被封在里面了一样,他不再挖了。他坐起来,抬头望向夜晚的天空,然后上身向前扑倒,脸扑进浸满他鲜血的雪里。

各种分散、零碎的传说和报道用了几星期的时间才拼凑到一起,那天晚上的事故终于在村民们脑中明了起来。

雪崩是在夜里两点半开始的,在高山牧场山峰下大概五十米的地方,一块庞大的雪块从雪檐下脱落,在重力的作用下,从山上翻滚下来。因为断裂处几乎垂直的地形,雪崩的速度极为迅猛,冲下山谷的沿途留下一道毁灭性的痕迹。

雪堆轰鸣着,紧擦着村庄后面的出口而过,一直到山谷对面的山坡上才停下来,并在那里引起了一场小规模的次生雪崩。次生雪崩最北端甚至蔓延到了比特尔曼公司的营地,一直到离托马斯·马特尔的旧浴缸前只有一臂距离的地方才停了下来。雪崩把森林里的树木连根拔起后卷走,留下了一道深深的洼地。洼地一直延伸到村子池塘边上的小山岗。

村民们说他们听到了一声低沉的爆炸声,紧跟着的是呼啸声或汹涌翻腾声,听起来像是一个庞大的牲畜群从山上冲下,快速靠近村庄发出的沉重脚步声。窗子在巨大的冲击波下颤抖,圣母玛丽的雕像和耶稣十字架从墙上掉下来。

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离他们的房子,跑到街上,蜷缩着低下头。他们的上空,细雪粉末构成了一层云雾,好像要把星星都吞了似的。人们聚集在教堂前面,女人们低声地祈祷,伴随着雪崩慢慢结束的轰鸣声。扬雪形成的云雾缓缓地降落下来,把一切都覆盖在一层精细的白雪下面。

山谷里笼罩着一片死寂,村民们知道,现在雪崩已经结束了。

损失惨重,甚至远远严重于一八七三年的那场大雪崩造成的损失。村里最老的几个人说他们还记得那次灾难,刻在奥柯弗莱讷农庄的家族祭坛上的十六个十字架,是纪念在那场灾难中去世的十六个灵魂的沉默作证。

四个农院,两个大的干草仓库,村长家在山林溪流边上的小磨坊,还有五间工人的木板房,以及比特尔曼公司营地的一个厕所,都被雪崩完全毁坏或者至少很大程度上破坏了。十九头牛、二十八只猪、无数的鸡还有村里仅有的八只绵羊都牺牲了。

人们用一台拖拉机或者仅仅用手把这些开始腐烂的动物尸体从雪里拉出来,与那些化为废墟不能再使用的木材一起烧了。好几天,空气里一直飘着被焚烧的肉的味道,掩盖了春天的气息。

春天终于到来了,雪堆融化了,这场灾难的整体规模也终于浮现出来。然而村民还是在周日一起走进教堂,感谢上帝的仁慈。因为只有用上帝的恩典才能解释,为什么雪崩只带走了三个人的性命:年迈的农民夫妇西蒙和黑德维希·约纳赛尔,他们的房子完全被雪覆盖住了,当人们清理到他们卧室时,才找到了他们。他们在床上紧紧拥抱在一起,脸贴在一起,是窒息死亡的,和客栈的女工玛丽·赖泽恩巴赫尔——安德里亚斯·艾格尔年轻的新娘——一样。

灾难当晚就紧急组成了搜救队,搜救队的男人发现了艾格尔被大雪吞噬的房子,找到他时,他蜷缩成一团,躺在他徒手挖掘的一个雪洞旁边。艾格尔后来听别人说,那些救援的人走到事故地点时,他已经一动不动了,没有人会用哪怕一先令打赌,这副躯体里还贮藏着生命。

艾格尔不记得他被营救的任何细节了,但是一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他都不能忘记那个梦幻的画面,在画面里几个火把从夜晚的黑暗里显现出来,它们像幽灵一样慢慢地、摇摆着向他走来。

玛丽的遗体在找到后被运送出来,安放在教堂里约纳赛尔夫妇的遗体旁,然后被抬到位于村子墓园的墓地上。

葬礼在明亮的阳光下举行。填埋堆积起来的土地上,第一批大黄蜂已经在嗡嗡地飞了。

艾格尔坐在一个凳子上,因为悲伤而麻木、呆滞,他接受着大家的哀悼,却听不懂人们在向他说些什么。他们向他伸来的手,他感觉像是某种陌生的东西。

接下来的几个星期,艾格尔都住在金岩羚羊客栈。大多数时候他都躺在床上,他的小房间在洗衣房后面,是客栈店主给他提供的。

他腿里的骨折断裂恢复得很慢。因为正骨师阿洛伊斯·克拉默赫几年前已经去世了(恶性肿瘤把他的上腭、半个下腭和脸颊上的肉都腐蚀了,以至于最后人们可以从他敞开着的脸上像透过打开的窗子似的看到他的牙齿),只能烦劳年轻的社区医生,他在上一个季节刚刚来到村子里,主要靠越来越多的徒步和滑雪的游客们脱臼、扭歪或者折断的四肢来营生。

比特尔曼公司支付了医生的酬金。艾格尔的双腿被围上了亮白色的石膏绷带。第二个星期末,他的背后被垫了一个厚厚的干草枕头,他可以坐起来,用杯子喝牛奶了,在这之前他只能用一个陶碗慢慢地吸吮牛奶。第三个星期后,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很多,每天中午店主和店里吧台的小伙子可以用粗羊毛毯子把他裹起来,从床上抬起来,搬到门外的桦木长凳上,让他坐在那儿。从那里他可以看到原来他的房子所在的山坡,现在看起来仅仅是一堆被春日的暖阳照耀着的乱石堆而已了。

五月底左右,艾格尔请厨房的男孩给了他一把磨快的砍肉刀。他用刀在他的石膏绷带上到处切切砍砍,直到他把两边的石膏都“啪嗒”一声敲成两半,把腿露出来。他的两条腿又细又白,像两根去了树皮的棍棒躺在床单上。他觉得这两条腿的样子,比几星期前刚从雪堆里把它们拉出来时僵硬、冰冷的样子,几乎还要更奇怪。

几天的时间里,艾格尔只是拖着他虚弱的身体在床和桦木长凳之间来回移动。直到有一天,他终于感觉到,双腿又属于自己了,也有足够的力气支撑他走远一点的距离了。

几星期以来他第一次又穿上裤子,动身向他的那块地走去。他穿过被雪崩夷为平地的森林,抬头望向挂满小朵的、圆形云彩的天空;他低头看着地面上在树木残余和被拔出的树干间到处长出来的花朵,白色的、卵黄色的、还有闪亮的蓝色的。他努力尝试着把这一切仔细地看清楚,为了以后能记住它们。他很想去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当他几小时后来到他那块地上,看到满地散落的房梁和木板时,他明白了,没有什么需要去理解的。

他坐到一块石头上,想着玛丽。他想象着,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他眼前浮现出了恐怖的画面:玛丽坐在她的床上,腰挺得笔直,两只胳膊伸在被子上,睁大双眼,仔细地倾听着四周黑暗里的声音,仅仅一秒钟后,雪崩就像一个巨大的拳头打破墙壁,把她的身体撞进了冰冷的泥土里。

第五章

这里呼啸的风那么响,把轰炸机的轰鸣声和高射炮的低沉的爆炸声都盖过了。然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还是不能把寒冷挡在外面。严寒好像能从每个针缝里钻进来,钻到衣服下面,钻到皮肤下面,然后紧紧抓住身体里的每一丝纤维。

秋天时,在雪崩过去差不多半年后,艾格尔离开了山谷,随着公司去了新的工地。当然,伐木一类的重活他是不能再干了。

“我们该让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做什么呢?”艾格尔无声地、一瘸一拐地踩在地毯上走过来,垂着头站在书桌前之后,招工经理问道,“你已经什么都不适合做了。”

艾格尔点点头。

招工经理叹了一口气。“你妻子的事情我感到很遗憾,”他说,“但是,千万别给我有这种想法,认为这和爆破作业有关。上一次的爆破是在雪崩的几星期以前!”

“我没这样想。”艾格尔说。招工经理把头斜过来,向窗外望了一会儿。

“还是你认为大山是有记忆的?”他突然问道。

艾格尔耸耸肩。

招工经理把身子向一侧弯去,“咳咳”地清了清嗓子,向他脚边的铁皮痰盂里吐了一口。“那好吧,”他终于说道,“比特尔曼公司现在为止已经建好了十七条缆车索道,你可以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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