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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孤儿_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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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命,后来被英国的帕特森上校带人捕杀。

“那你说说狮子为什么要吃人?”雪颢再问。

“据说这头狮子患了龋齿,咬不动骨硬皮厚的野生动物,只好拣皮薄肉嫩的人类下口。”

“在我看来,这是头具有灵性的狮子,它感觉到了殖民者可能会给野生动物带来毁灭性的打击,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阻止铁路的修建。你要知道,通常野生动物是不会主动攻击人类的。可惜的是,它没有成功。英国人把铁路修到了乌干达的坎帕拉,又把东非殖民首府移到了内罗毕。后来几十年里,西方的有钱人一直把来非洲猎杀野生动物当成一种时髦而高贵的游戏。海明威、布里克森、丹尼斯·芬奇·哈顿这些西方的名流显贵都曾捕猎过狮子、大象、猎豹。”

“不同的时代对人类的道德要求是不同的。在殖民时代,人们并没有意识到捕猎会给野生动物带来灭绝的危险。我的祖父也没有意识到他付出一生心血的牙雕艺术是带有血淋淋的原罪的。所以,我们不能责怪海明威等人,更应该做的是阻止野生动物的灭绝在我们这个时代变得不可逆转。”

“我真的很高兴你放下家族的负罪感,跟我们一起做保护大象的工作。虽然我也不知道能不能改变野生动物的命运,但能够为这些可怜的大象做点什么,我的内心至少能获得片刻的平静。如果什么也不做,我的内心受不了那种日复一日的煎熬。”

越野车爬上了一个小山包,雪颢的手机嘀嘀响了两声。她停下车,掏出手机看了看,说察沃野保组织的人还没有找到萨陶,让他们去靠近西南地区的察沃狩猎旅馆住下来,明天他们过来同他们会合,然后一起去寻找萨陶。

翰文也掏出手机看了看,有三格信号,但没有卡茅的短信。他不敢发短信给卡茅,如果科斯盖发现了卡茅就完了。

虽然知道每过一小时,萨陶面临的危险就会增加几分,金象帮这次甚至租了直升机在天上寻找,但他们别无办法,只能在这茫茫荒原上等待。

雪颢开着车前往察沃狩猎旅馆。山坡下面是一望无际的平原,往西隐约能看见远处乞力马扎罗山那草帽顶似的雪峰。往北,山峦起伏,是火山熔岩形成的恩古利亚山脉。

19 非洲的青山

“如此寂静,如此荒凉,如果是度假,这真是个放松身心的好地方。”雪颢喝了一口杯子里的大象酒说。

天气太过炎热,翰文没有要甜腻的大象酒,喝的是肯尼亚产的塔斯卡啤酒。这种啤酒据说是德国殖民者传下来的工艺,清冽甘醇,口感极好。

可是他们哪能真正放松呢,心里都在想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萨陶。但愿萨陶仍然一如既往地在草原上驰骋,金象帮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它的踪迹。

“你说海明威到底有没有登上过乞力马扎罗山的顶峰?”翰文问。

“嗯?海明威?”雪颢有点蒙,翰文的问题跟此情此景或者他们心里想的事情没有一点关系。

“在西高峰的近旁,有一具已经风干冻僵的豹子的尸体。豹子到这样高寒的地方来寻找什么,没有人做过解释。”翰文指着远处隐约可见的雪峰说:“就像很多文艺青年一样,我也能背诵海明威写的这段话。但我总是怀疑这位硬汉自己并没有登上过乞力马扎罗的顶峰。”

察沃狩猎旅馆位于面朝西南的山坡上,由二十多间相互间隔几十米的简易帐篷房组成。也许在海明威时代,这里就是狩猎者驻扎的营地。旅馆四周围了一圈铁丝网,可能是为了防止半夜再次上演察沃食人狮的故事。

翰文和雪颢坐着的地方视野非常开阔,能够看到山脚下有个小水塘,时不时有动物过来喝水,有羚羊、野猪、斑马、长颈鹿。前台的服务员说每天黄昏都会有一大群狮子过来喝水。

干旱的红色沙土上,野草并不茂密,灌木丛一直延伸到很远的地方,非洲最高峰的山脚下,从那里往上5895米,是白雪覆盖、银光闪闪的死火山。

在斯瓦希里语中,乞力马扎罗的意思是“灿烂发光”。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天神降临到这座高耸入云的高山,赐福山下的居民。盘踞在山中的妖魔鬼怪为了赶走天神,在山腹内部点起一把大火,滚烫的熔岩随着熊熊烈火喷涌而出。妖魔鬼怪的举动激怒了天神,他呼来雷鸣闪电瓢泼大雨扑灭大火,又招来飞雪冰雹填满冒烟的山口,把妖魔鬼怪封堵在山腹里。居民在山脚顶礼膜拜,称这座山为灿烂发光的神山。

“你的意思是说没有登上乞力马扎罗顶峰的硬汉不是真正的硬汉。那你去登顶吧,做一个真正的硬汉。”

“无论如何,海明威的确是我决定来非洲的一个重要因素。我已经做过攻略,像我们这种不是专业登山运动员的门外汉,走马兰古路线,经过曼达拉营地、汉伦博营地、基博营地,抵达乌呼鲁峰后原路返回,大约需要五天时间,也不会有严重的高山反应。”

“你拍完这部大象的纪录片之后就可以去了。”雪颢说,“我们组个团一起去吧。”她的声音比以往都要温柔。

“我曾经说过要和她一起去,但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事了。”沉浸在往日回忆的翰文发觉自己说漏了嘴,便打住了,把头转向另一边,望着空旷寂寥的原野。

“我发觉你的内心就像乞力马扎罗山一样,总是包着一层坚硬而冰冷的壳。”雪颢伸手握住了翰文的手,“不管是伤痛,还是遗憾,我都愿意倾听。像我一样,讲出那些令人伤感的往事,也许就能放下心中的重担,继续往前走。”

雪颢的手很温暖,她的目光像小火苗一样,灼灼定格在他的脸庞。远远的天边,夕阳就要西下,晚霞仿佛丝绸飘带,缠绕在乞力马扎罗的半山腰上。

虽然没有觉得心里的坚冰正在雪颢的灼灼目光下碎裂融化,但翰文不想再对她隐藏。他开始讲述那段一直深埋在心里的往事。

在北京大学读书期间,学斯瓦希里语的他喜欢摄影,在一次学生会组织的秋季摄影活动中认识了学电视制作的莉雅。他注意到这个长发披肩、苗条清秀的姑娘独特的一面:她的内心同外表很不一致,勇敢、固执、倔强、敢闯。他觉得她很有趣,便找她要电话号码。

她没有给他,而是说,如果他在年底学生会组织的摄影大赛中进前三,她就跟他交往。

“我作弊了。我选了几张拍得很好的照片,找教摄影的老师做了后期处理,有一张关于男生宿舍生活的照片甚至按照老师的建议重新摆拍了一次。”他得了铜奖,颁奖人正是莉雅,原来她是摄影大咖,这次活动她是组织者兼评委。翰文问她是不是只跟摄影前三名交往,无论男女俊丑。她说这只是针对他设定的考验,如果这次他失败了,她还会给他两次机会,但考验的难度会一次比一次大。

长城、故宫、北海、天坛、雁栖湖、避暑山庄……他和莉雅背着照相机四处游走,度过了一段伊甸园似的大学时光。毕业时,她选择去华夏电视台工作,当一位著名电视制片人的助手。他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给华夏电视台投了简历,招聘人员看他既会讲斯瓦希里语也会讲英语,便把他招进了新闻频道,做外国新闻的编辑工作。

“也是在一片草原上,我和她决定开始一段新的人生历程。”毕业后第三年,他们去乌兰布统草原旅游。在红山脚下,满天晚霞五彩缤纷的时刻,他一时冲动向莉雅求婚。他既没准备钻戒,也没有布置浪漫的场景,话说出口就觉得不好。出乎意料的是,莉雅没有拒绝,也没有再给他设置考验。

婚后的生活充实而浪漫。才华横溢的莉雅当上了副制片人,带团队独立制作一些小型的电视纪录片,他编辑的新闻节目也得到了主持人和频道主任的肯定。他们都很忙碌,有时一周也见不到彼此,但他们总是用短信或纸条分享彼此的收获和想法。每年他们会一起休假,去大理、稻城、梅里雪山等地方旅游,拍摄美轮美奂的照片。

“如果她来制作这部大象的纪录片,效果肯定很好。”说完翰文陷入了沉默,目光望向了前面远方的虚空里。雪颢不敢问能不能请莉雅来当制片人,她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许多海誓山盟的爱情故事结尾并不像童话那般美好,她亲身体验过那种失去的痛苦,就像心脏被人挖去一块一样疼入骨髓,久久不能愈合。

停顿了好一会儿,翰文摇摇头,接着说:“她再也不能制作纪录片了,永远不能了。”

三年前,她在一次例行体检中查出乳房有肿块,去医院复查说是乳腺癌。他们原本都打算放慢节奏,要个小孩了,因此无论如何都无法相信厄运会降临到他们头上。他们又去三家北京最好的医院做了详细的检查,结果仍是一样。医生说大城市的女性工作压力大、熬夜多、空气差等因素导致这几年乳腺癌发病率不断上升。

做切除手术、化疗、吃药,翰文说他不想讲这个痛苦戮心的过程。眼见满头青丝掉光、清秀面庞眼窝深陷,翰文觉得自己随时都可能崩溃,反倒是坚强的莉雅不时安慰他,说病愈后就跟他一起去非洲斯瓦希里文化发源地——拉穆岛骑毛驴,还要一起登上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山之巅。

“很遗憾我们没能一起去登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峰。”接受了两年多治疗,经受了很多痛苦,癌细胞最终还是扩散了。躺在重症监护室、形如枯槁的莉雅对他说,她此生已足够幸运,能认识他,和他一起走过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很抱歉不能陪他走下去了。她最后请求他把家里所有她的照片、衣物全部处理掉,忘掉她,开始新的生活。

在北京,他无法开始新的生活。无论多累,只要回到家中,他都会想起她的身影、声音和笑容。有时候他会在沙发上坐到半夜,觉得她会像往常一样开门进来,说对不起,剪片子回来晚了。

华夏电视台招人赴非洲建记者站,他第一个报名。电视台要派人去北非、中非、西非的战地采访,他也是第一个申请。在这辽阔的非洲草原上,在那些炮火纷飞的时刻,他会不那么想莉雅。但他仍然不敢去登乞力马扎罗山,他怕自己在雪山之巅会情不自禁地捶胸顿足、号啕大哭,会大声咒骂天神为何如此不公,要把莉雅从他身边夺走,留下他独自一人在这个世界东游西荡。

雪颢一直觉得翰文眼底那抹尖锐的痛背后有个伤感的故事,但没有想到这个故事是如此令人心碎。她的眼眶湿润了,如果不强行忍住,眼泪就掉下来了。

“你并不是独自一人了。我愿意跟你一起去登乞力马扎罗山,愿意跟你一起去任何地方。”最后半句声音细不可闻,雪颢不知道翰文有没有听见。

雪颢伸出右手,抱住了翰文的头。她的目光与他的目光交融了,她的唇找到了他的唇,又似乎是他们的唇找到了彼此。

良久良久,他们的唇分开了,他们的心灵却想要融入彼此。

翰文抱起雪颢。她依偎在他胸前,觉得自己真是一头小花豹,狼大哥的怀抱是那么温暖,那么安稳。

夕阳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室内,洒下丝丝金线。雪颢觉得自己就像一朵石缝里的玫瑰,竭尽所能向上挺拔,完完全全绽放自己,与丝丝金线紧紧缠绕在一起。

翰文觉得自己像是辽阔草原上的一棵树,用尽所有力气把根扎入土壤里,茂密的枝叶还在向着天空伸展,想要去触摸那高高的蓝天。

月光皎皎,四野偶尔传来一声动物的嚎叫。

“狼大哥,我已经准备好放下过去了。我们一起开始新的旅程吧。你准备好了吗?”雪颢俯视着翰文问,她的眼睛明亮如同天上的星星。

“我不知道。”翰文说,透过帐篷的缝隙,他仿佛看见了莉雅。她在向他点头微笑。最终时刻,她曾要求他去寻找新的幸福。

“说你准备好了。”她语气不容反驳,目光燃烧如炬,似乎要穿透他的灵魂。

“我准备好了。”翰文抬头吻住雪颢的唇。

翰文睡得并不安稳,也许是不习惯身边多了一个人,也许是一直惦念着不知身在何处的萨陶。

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听见手机响了一声。他下了床,拿起书桌上的手机。果然是卡茅发来的消息:close,还有一个地图坐标。

翰文站在黑暗中,听见床上传来雪颢均匀的呼吸声。他犹豫了一会儿,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拎着自己的背包出了门。

翰文开车走了好远,眼见天边泛起鱼肚白,才找了个有信号的地方给雪颢发了条短信,说前路太危险,他先一个人去寻找萨陶,她去找察沃野保组织的人和警察,带他们来抓金象帮的盗猎分子。他把地图坐标也转给她。发完短信后,他从包里找出一张纸制地图,用红色铅笔标出行驶路线,以免待会儿手机没有信号。

雪颢做梦了。她走在蒙巴萨海边的沙滩上。海水湛蓝,沙子又白又细。她赤着双脚,穿着一袭洁白衣裙,风吹着裙裾,凉爽又舒适。远远的,翰文向着她走过来。他精神焕发,眉间不再有忧郁,眼睛带着笑意看着她。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好大好圆的五彩贝壳。她向他跑过去,伸手去接贝壳,却没接着,贝壳掉在沙地上,碎成了好几块。

雪颢惊醒了。她伸出手去,却摸了个空。她坐起来,打开灯,见地板上少了翰文的鞋子和背包。她拿起手机,看见了他的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来的。她打电话给他,发现已经接不通了。

她急急忙忙冲出房间,摇醒还在睡觉的服务员,要他无论如何都要找一辆车给她,并立刻把离这里最近的警察找来。她打电话给察沃野保组织的人,也打不通。她只好发信息让他们快点赶到地图坐标指定的地方去找萨陶。

草原上的小路实在太过颠簸,翰文猛踩油门,速度也无法达到20公里/小时,车身晃荡得仿佛要散架。

他翻过一座山坡,穿过一片灌木丛,沿着地图上的路线往西开。原野越来越平坦,乞力马扎罗山的雪峰越来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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