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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象孤儿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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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概率很大。但在很长一段时间,我们都无法养活初生的幼象,因为两岁以下的幼象只吃母乳。我们试过喂它们牛奶或是人类婴儿吃的配方奶粉。由于幼象无法耐受牛奶中的脂肪,一喝下去就会出现严重的拉稀症状。最后,我们只能喂它们清水和葡萄糖,可这远远不够。幼象的身体由于缺乏营养一天一天消瘦下去,直到再也站不起来,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看着一头头幼象送到我们家,又逐一死在我们面前,我们的心里都是一片无望的灰暗。”

“有时,你不得不相信命运。”达芙妮蓝色的眼眸中流露出对人生的质疑,“也许上帝让我出生在非洲就是派我来照顾那些孤苦无依的大象孤儿的。就在我们陷入深深的绝望之中时,一位英国来的女游客给了我们一种配方表,其中含有椰子油。据她说,椰子油和大象乳汁中的脂肪最为相似。我用这个配方调了奶粉给一头出生刚刚三周的幼象喝,居然把它救活了。”

“后来那头幼象呢?”翰文忍不住问。虽然那是好几十年前的事,可大象是一种很长寿的动物,如果没有盗猎者的追杀,也许第一头被人类养活的非洲幼象至今还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地生活呢。

“在我们精心照料下,幼象慢慢长大了。我就像照顾自己的孩子一样日夜不离,幼象也把我视为它的妈妈,对我产生了特殊的依赖感情,几个小时闻不到我的气味就会发脾气。正是这点让我们最终失去了它。”六个月后,幼象已经能够在院子追着其他动物玩耍了。达芙妮和大卫去南非参加女儿的婚礼,幼象却突然腹泻,而且由于“妈妈”不在身边,它思念过度,病情日益严重,等他们赶回家中,它已经站不起来了。

“它的头偎在我腿上,嘴里发出一声细细的叹息,身体渐渐软了下去。我抱着它,就像失去了自己的亲生孩子一样号啕大哭。我们把它埋葬在那一长列幼象坟墓旁,很久都不能走出失去它的阴影。我甚至发誓再也不抚养过于幼小的小象。即使把它们养大,终有一天它们也会回归荒野,而我们则会一辈子生活在对它们的思念和担忧之中。”

达芙妮说,小象在十多岁时会离开他们家,去野外生活,刚开始会离去几天,然后是几个月,最后是几年都不见踪影。不过,大象是一种记忆力很好也很重感情的动物。即使很多年过去,他们在野外遇见抚养过的大象,它们还会走过来打招呼,用鼻子跟他们握手,有时会温柔地陪着他们在草原上行走。最开心的是一天早晨,她和大卫起床后看见房前的草地上站着两头大象和一头小象宝宝。当他们走过去时,母象和小象宝宝跑进树林里躲了起来,公象却站在原地向他们伸出了长长的鼻子。原来,这头公象是萨姆逊,几年前由他们养大的。今天带着妻子和孩子回来看他们来了,可从未见过人的野生母象和小象宝宝却不习惯这个场面,一看见他们走近就吓得逃走了。

对野生动物的热爱战胜了终有一天会失去它们的恐惧。大卫和达芙妮继续以百分之百的热情在远离城市的察沃国家公园里保护大象和其他野生动物不受人类的侵扰。

即使在肯尼亚独立初期大部分白人争先恐后离开肯尼亚的艰难时刻,他们也没有想过要移居去南非或是英国。非洲的草原就是他们的家,在原野上自由奔驰的各种野生动物都是他们的家庭成员。如果他们离开了,它们又该怎么办呢?

独立后的肯尼亚政府允许大卫这个白人继续担任察沃国家公园巡逻队长,实际上也没有比他更合适的人选。大卫从能征善战、忠诚勇敢的马赛族人中招收了很多战士,组建了一只强有力的巡逻队。他还用有限的预算购买了二手越野车和陈旧的小型螺旋桨飞机,四处抓捕盗猎分子。大象和其他野生动物的数量都在稳步回升,但盗猎分子仍是层出不穷,让他很是头疼。

在欧洲殖民者到来之前,非洲的大象一直自由自在地生活在广袤的草原上,在母象的带领下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自由迁徙,随着季节的变化移居不同的草场。非洲人并没有像亚洲的印度、泰国一样把大象驯化为运输、战斗的工具。非洲的公象和母象都拥有长长的象牙,但在非洲人看来,这不过是这种庞然大物身上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与人类没有丝毫关系。

是喜爱艺术和装饰的文明人给非洲的大象带来了灾难。成群成群的大象被屠杀,象牙被一船船运往欧洲、美国还有远东。王子公主、贵族富人、演艺明星以及知名作家如海明威等人都以在非洲猎杀大象、狮子、豹子为乐,还把这些故事堂而皇之地写进书里,拍成电影。

殖民者撤退后,猎杀大象的恶习并没有随风而逝。盗猎团伙越来越多,渴望改变贫困命运的部落青年、当地的腐败官员、国际犯罪团伙都加入了这个罪恶的行当。他们有的带着自动步枪、弓箭开着越野车在原野上追杀大象,有的挖下巨大的陷阱、埋下捕兽夹等着大象路过,还有的甚至驾着直升机,在空中用狙击步枪朝着大象的头部开枪。通常大象不会立即死去,而是会挣扎很久,甚至会带着满身弹孔行走上百公里。盗猎分子会一直跟在后面,等大象倒下后才疯狂扑上去,砍开大象的头颅,连根拔出象牙,装在卡车上运走。

最伤心的莫过于看见自己亲手养大的大象倒在盗猎者的毒箭和步枪下。

“我们都为萨姆逊成功融入了野外生活还建立了自己的家庭感到高兴。后来很多年,我们在察沃不同的地方都能看见萨姆逊和它的家人。又过了几年,大卫在察沃公园巡逻时,看见一头大象独自在河边一拐一瘸艰难地往前走。他走近一看,发觉正是萨姆逊,它的一条腿肿得有平时三倍粗,显然是中了当地部落人发明的一种毒箭。这种毒箭用夹竹桃汁浸泡过,即使是重达数吨的大象,只要中箭,也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救活。萨姆逊抬头看见大卫走过来,眼里既有故人重逢的喜悦,又满是无法忍受的痛苦。虽然它成功逃脱了盗猎者的围捕,但大卫也救不了它。

“为了减轻萨姆逊的痛苦,大卫犹豫了很久,只好朝着它的头部正中开了一枪。大卫把这个痛苦的秘密深埋在心底,过了很久才告诉我。他说不得不亲手结束自己养大的大象的生命是他这一生干过最艰难的事。当他举起枪瞄准萨姆逊时,就像用枪对准自己的孩子一样心如刀割。可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既是为了减轻萨姆逊的痛苦,也是为了不让盗猎者的图谋得逞。回来后他派巡逻员取回了萨姆逊的牙,一直存放在仓库的角落里。”

“即使今天,我们千辛万苦养大的大象孤儿也许只不过是为盗猎者提供了优质的象牙。这是让我们感到悲伤又绝望的事实。很久以前,大象这个种群就已经陷入了黑暗,而且很可能看不见黎明的到来。”达芙妮的眼角泛起了泪花。翰文的眼睛湿润了。雪颢掏出纸巾擦拭双眼。虽然她对达芙妮的故事了然于心,听她亲口讲出来仍然深有感触。

“妈妈,你不要太过激动,这样对心脏不好。”大女儿吉尔走了过来,拍了拍达芙妮的臂膀。她刚才给他们斟好茶后就进屋去了。这时看见妈妈越说越激动便过来安慰她,并顺便给他们端来了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

吉尔转过头对翰文和雪颢说:“很抱歉,我妈妈一谈起大象孤儿就会变得非常情绪化。她对这些孤儿的感情要远远超过对我们这些亲生儿女。”

“我们完全能够理解。在这片草原上,没有人比姆妈更了解大象孤儿,也没有人比她为大象孤儿们付出得更多了。”雪颢说。

在这个靠近城市的灌木丛里建立大象孤儿院听起来像是上帝的精心安排,尽管是以一种达芙妮无法承受的悲剧方式。

就在察沃公园的野生动物在大卫和达芙妮等人的看管下欣欣向荣时,肯尼亚政府给予了大卫一个新职位,任命他监管这个国家所有的国家公园和保护区。这意味着他们必须离开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察沃公园,搬到内罗毕工作,也意味着他们必须忍着眼泪和那些生活在房屋周围的小象、犀牛、孔雀等动物孤儿说再见。这一别也许就是永远。没有他们的精心照料,这些动物孤儿以及其他生活在原野上的野生动物的命运变得不可预测了。

察沃真的在他们离开后进入了一段耸人听闻的黑暗时期。盗猎者变得无比猖獗,腐败的巡逻队员也加入其中。大象、犀牛的数量急剧下降。尽管政府采取多种措施加强执法,但时至今日,犀牛在这个公园里已不见踪影,大象的数量也仅有几千头,远不复昔日的辉煌。

搬到位于内罗毕国家公园总部后,大卫一刻也没有歇息,他带着达芙妮四处考察国家公园,雄心勃勃地准备重新大干一场,为更多野生动物创造良好生存环境。然而,家族遗传的心脏病毫不留情地击倒了他。仍然年轻的达芙妮失去了最大依靠,一度觉得人生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

大卫逝世后,达芙妮必须从政府分配的住所搬出去。达芙妮发觉她将成为无家可归的流浪者,也许不得不在草原上搭起帐篷,与大象、狮子为伴。在众多朋友的恳求下,肯尼亚政府同意她在离国家公园总部不远的山坡上建造一座小房子。

“这座房子就是当初建起来的样子,这些石板是我托人从察沃公园里运回来的。”达芙妮用脚踩了踩门廊上不规则的白色平板岩说。

为了纪念大卫对野生动物的热爱,达芙妮和朋友们成立了大卫基金会,募集来的资金用于保护那些孤苦无依的野生动物孤儿。盗猎行为日益猖獗,大象、犀牛等孤儿源源不断地送到这里来。

“第一头来这里的小象没有住处,只能睡在吉尔房间的地板上,每天晚上都会拉一大堆便便。后来我们加盖了象舍和办公室,聘请了保育员,手把手地对他们进行培训。还得经常通宵不睡照看生病的小象。可是,只要看到它们在泥浆里快乐地滚来滚去,我们就觉得再累也值得。至今,我们的孤儿院已经养活了数百头大象。

“其实我宁愿大象孤儿院一头小象也收不到,关门大吉。每收到一头可怜的小象,我们就知道又一个大象家庭遭到了毒手。大象的家本应在那辽阔的大草原上,而不是在这片用铁丝网围起来的灌木丛中。”达芙妮指着不远处嬉戏玩耍的小象说。

“我有个心愿,那就是全世界所有的政府都禁止象牙贸易。只有象牙交易的市场消失,大象才能获得完全的安全和自由。在这方面,中国要像一个真正的世界大国一样承担起领导作用。你能说服中国政府禁止象牙贸易吗?”达芙妮问翰文。

“我?”翰文有点蒙,心想我只是一名普通的记者,哪能说服政府做什么决策,但觉得如果这样回答,老太太肯定会很生气,只好说,“我们大家可以一起努力,相信大象一定会得到更好的保护。”

“你这样说话就像一个八面玲珑的外交官。也许我应该给你们驻肯尼亚的大使写一封信,请求他把我的观点转告中国的领导人。嗯,我一定要写这封信。中国人应该明白大象的美并不在于那些精致的雕像,而是草原夕阳照射下的剪影。如果他们真的喜欢大象,可以买张机票来草原上看它们,而不是花好多钱买大象的牙供在家里。”

家里还珍藏着祖父留下来的几尊象牙雕像和两根原牙。听到达芙妮的话,翰文心里涌上了如坐针毡的感觉。

达芙妮没有注意到他神色的异样,扭过头对在屋里忙碌的吉尔大声说:“你记得提醒我。我年纪大了,老是忘记要做的正经事。”

“为大象付出一生心血的大卫并没有看见孤儿院的建立,但他肯定会为这些年我们所做的一切感到高兴。我很快就要去天堂见大卫了,希望到时候还能告诉他大象在这片草原上生活得很好。我不知道还能不能带着这个希望离开这个世界。”送他们离开时,达芙妮说。

时间已到正午,草原在强烈的阳光照射下热气蒸腾,远处非洲的青山反而变得缥缈起来。这片草原上,发生了很多人类对大自然犯下的罪行,可也有过史诗一般的传奇和爱情,如卡伦和丹尼斯,如大卫和达芙妮。

“真是波澜壮阔的一生,要是拍成电影一定会像《走出非洲》一样感人肺腑。”翰文对雪颢说。雪颢开车去卡伦故居旁边的马术学校,顺便在路边买了几根烤玉米。

越野车爬上一段斜坡,在绿树丛中穿行。从车里可以看见远处恩贡山的四座山峰连在一起,就像拳头一般隆起在大草原上。这是卡伦笔下的非洲。这也是达芙妮生活了一辈子的非洲。这更是大象、犀牛、狮子、长颈鹿赖以生存的非洲。

“达芙妮的人生与卡伦既有相同之处也并不完全一样。卡伦带着失去爱人、失去家园的破碎之心回到了欧洲,余生都生活在回忆的折磨之中,而达芙妮则是带着对爱人的思念和对大象的热爱在这里坚强地活下去。”雪颢说,“你不觉得带着爱坚强地活下去,每天都能看到草原上的朝阳是一件很美很难得的事情吗?”

6 哈库那马塔塔

“你确定要做这件事?”恩加里教授坐在他临街的办公室里,对来访的翰文说。

恩加里教授在内罗毕大学教斯瓦希里语文学。斯瓦希里语是阿拉伯语和非洲土著话班图语结合生成的语言,在肯尼亚、坦桑尼亚等东非沿海国家广泛使用,是英语之外的第二官方语言。最初,斯瓦希里语采用阿拉伯文的书写方式,英国殖民者来了之后改用拉丁字母书写。

恩加里的办公室比较陈旧。墙壁上部分地方的白漆已经剥落。他说这幢楼在20世纪80年代建成后就再也没有翻修过。房顶吊着一根日光灯管和一把老式电风扇。堆满了书和报纸的木制书桌有些年头了。玻璃窗上还破了一个大洞,恩加里说是前段时间示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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