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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悬的地平线_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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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间。透过玻璃窗,可以看见百十来个储藏间,个个都连着输液氮的管子。每个储藏间里,都躺着一个被冷冻的人,有男有女。

全国有两千多个人就这样睡着,等待在未来的某一天重生——副总经理骄傲地说。

走出冷冻公司,霍普建议和乔西一起去吃个冰淇淋,为了应景。霍普就是这样,不会放过任何一次恶搞的机会。

乔西忍不住笑了。

“我可以给你父亲打电话,请他先预支那笔费用吗?”他把车停在夏日冰淇淋店的橱窗边问霍普。

“如果我们中间必须有人这么做的话,那也应该是我。”霍普钻出汽车。

他们要了两盒酸奶冰淇淋。

“父亲会以为我的大限已到,一定会坐最早的一趟航班赶过来。当初弗兰奇招我进中心的时候,曾提议给我发工资,可我没要。现在我改变主意了。在这种问题上我还是可以反悔的,不是吗?”

“我们需要的是五万美元,霍普。这远比支付一个学生的学费要昂贵得多!”

“那你就应该去找他借这笔钱。中心一定有办法。我甚至可以向弗兰奇提议,让中心来做我的冻体监护人。神经链接系统已经储存了我的大脑内容,如果做事只做一半的话,不符合科学家的行为准则。再说了,对成功率渺茫的科研项目来说,弗兰奇手下没多少冰冻的学生可供利用。”

乔西答应当晚就去找弗兰奇谈。

“我还有一个心愿,”霍普又说,“我知道你会反对,但这件事情对我来说很重要。刚刚那位穿白大褂的食人魔,我对他说的话是认真的。”

“什么话?”

“我说,不能指望把死人变活。”

“他不是说了嘛,在你死后,你的意识还会继续存活好几小时……”

“别听他胡说。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他也不例外。我搞分子研究这么久了,对我的这一点信任你应该还是有的吧?”

“可是,霍普,我们总不能把你活生生地冷冻了呀!”

“有时,死亡只不过是一个表象……一个几分钟的问题。”

“没有医生开具的死亡证明,法律是禁止启动人体冷冻程序的。”

“我知道一些可以蒙混过关的药品。给我打一针维拉帕米和地尔硫的合剂,我的动脉就会被扩大,心跳会放缓到不可觉察的程度。再说,我都病成这样了,死了很正常,医生不会细查的。”

“别叫我做这种事情,霍普,我办不到。”

“我本来就打算找卢克帮忙,但还是要提前告诉你一声。等我觉得自己的时辰差不多了,你就给冷冻公司打电话。在他们的队伍赶到之前,卢克就给我注射合剂。这是唯一可能的办法,尽管我们都知道,这个唯一的可能性也很渺茫。”

弗兰奇断然拒绝了乔西的请求。他提醒乔西,自己先前就说过,不想介入他们的计划。这是句彻头彻尾的谎言,因为弗兰奇一直在暗中关注他们的举动和实验进展。对于霍普的遭遇,他有发自内心的遗憾,但中心不会负责学生身体保存所产生的费用,更不会以任何方式干预学生的生活。

乔西回答,朗悦中心拿学生毕业后好几年都还不清的贷款来奴役他们,早就大大地干涉了他们的生活。可弗兰奇不为所动。对于他们的计划,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个份上了。他用自己的钱开了一张五千美元的支票,作为对霍普几个月以来的劳动报酬。

周末,四个好友相聚在复式房。大家掏空了自己的口袋,才凑齐五千美元,还差四万美元。

喝完一杯茶,和子突然有了主意,提议在网上搞一个众筹。有一些众筹网,专门用来向网民发起个人项目,希望善良人士能慷慨解囊。一些年轻的从艺者就是这样获得了出唱片、拍戏、游学、出书的资金来源。和子认为,既然可以在网上发布开创生活的计划,那为什么不能发布结束生活的计划呢?

卢克忍不住问霍普,她打算在什么时候重新苏醒过来。这并不是一个无意义的问题,可卢克还是被和子踢了一脚。为了提出异议,卢克又说,在复苏方面,他认为神经链接系统比冷冻中心要靠谱得多,而且还不要钱。和子又踢了他一脚。直到乔西说多一个选项总是好的,卢克才闭嘴。

和子和霍普开始撰写众筹公告。霍普用了很多幽默的语句,还自拍了一张免冠照片,这才把公告放到了众筹网上。

然后,尽管乔西直到最后一秒都在劝她改变主意,霍普还是叫大家去圣心教堂参加弥撒。

乔西、卢克、和子三个人你推我搡,争先恐后地抢夺最后一排的座位。霍普知道,他们是想逮着机会就开溜。她自己坐到了塞巴斯蒂安教友所在的讲坛对面。因为神父感冒了,所以由塞巴斯蒂安代替他主持弥撒。

当塞巴斯蒂安正儿八经地宣布神父耶稣被一场重感冒钉在了床上时,霍普硬是吸住双颊才没笑出声来。

大家先是一起唱歌、祷告。然后,塞巴斯蒂安教友提醒各位信徒,要他们承担各自的责任和义务——“以天父、耶稣和圣灵的名义”,他说。接着,他又跟大家谈起耶稣的复活,以及他们所要忏悔的罪恶。

当塞巴斯蒂安深吸一口气——他的肺部需要很多氧气,才能去责难台下这么多人——霍普举起手来。

塞巴斯蒂安很诧异,还是第一次有信徒敢在弥撒过程中提问。

“你想说什么,我的教友?”塞巴斯蒂安怜悯地看着她。

“我的教友,请原谅我打断你的话。”霍普回答,“如果你真的能和天上的神父交流,可不可以建议他下来一趟,把他留给我们的烂摊子处理一下?他这个担子一撂就是两千年,工作还没做完就退了休。这堆烂摊子里有战争,有饥荒,有天灾,有人祸——相信我,在他的信徒中,暴徒还真不少。你可以在这里批评我们,数落我们的罪恶,但也要摸着良心把话讲清楚。上帝仁慈吗?公正吗?如果他够仁慈、够公正的话,又怎么会有一半的信徒打着他的旗号互相残杀?你能不能再问问天上的神父,为什么会有孩子和我这个年龄的女人得脑瘤?也许你可以很轻巧地说:上帝自有他的理由,我们不理解也没关系。可我要说:有关系!关系大着呢!”霍普越说越激动,“有什么理由可以让我们还没开始好好生活就得死去?你的神灵们在天上醉生梦死,他们喝的可是我们的血!所以,请代我转告天上那位神父,什么时候他信我了,我才信他!阿门!”

霍普丢下目瞪口呆的塞巴斯蒂安和同样目瞪口呆的信徒们,离开座位,昂首阔步地走出教堂。只听见教堂后方传来一个细微的鼓掌声,那是和子在卢克诧异的目光中鼓的掌。

“你刚才真是太威风了!”乔西为霍普打开科迈罗的车门,兴奋地说。

“我刚刚特别傻,但特别解气。好了,我们去吃比萨吧,巴泰需要碳水化合物了。”

14

一天又一天,霍普每晚都会来中心。卢克和乔西发现,她的状态每况愈下。她没有哪一天不会经历头疼、眩晕,她的视力范围也在明显缩减。

十一月初,霍普被病痛折磨得不堪忍受,只好接受了伯杰医生开的药。同月,她两次住院,虽然待的时间不长,可每次出院时她都筋疲力尽。

在等待去中心的时候,她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

乔西也不去上课了,就一直陪在霍普身边。他总是横躺在床上,握着霍普的手。

当她感觉好些时,就会挪到客厅,坐在窗边,打开乔西的电脑,看看众筹的进展情况。还差三万美元。考虑到她所剩下的时间,霍普觉得活体冷冻恐怕是做不成了。

她决定,干脆关闭自己的众筹网页。但在此之前,她请乔西在网上发最后一篇帖子,由她口述,乔西打字。

亲爱的陌生朋友们:

谢谢你们发来的鼓励,这些只言片语照亮了我的生活。你们的慷慨令我非常感动。你们是如此善良,我真的很想和你们每个人见见面。我想,如果不是我行将死去,也许我永远都没有机会知道你们的存在。这再次证明,生活中总有美好的事物等着我们去发现,哪怕是在生活最丑陋的时刻。

几个星期以来,我习惯了在网上跟你们聊聊巴泰。可是,很快我就不能再这么做了。最近几天,巴泰不允许我支配自己的左手和左腿。

我成了一个只剩下右半身的人。乔西说,我从来都是右侧轮廓比左边的好看。他真是糊涂了。可他还在好心地帮我打字,所以我不能责怪他。

我们还没有达到设定的目标,但就像我的主治医生所说的,“人总是可以心怀希望”,尽管这只是癌症主治医生的一个弥天大谎。我完全可以说一大堆陈词滥调,比如向你们强调要好好把握生命中的每一天,但我不会这么做。唯一的真理是,只要你还保有赞美和感动的能力,你就会有活着的感觉。我自己嘛,每当我用右眼看着乔西时,都会有这种感觉。以前,我的赞美和感动要靠两只眼睛才能完成,但我向你们保证,其实一只眼睛就足够。

昨天,我和乔西重新翻看我们相识以来所拍的照片。我们是按由近及远的时间顺序看的。一张又一张的照片,把我们带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一切又重新变得美好起来。面对艰难困苦,人总有权利选择自己的态度。在偏激、愤怒和屈从之间,我们选择了幽默。

虽然我只能在字里行间认识你们,但我会把你们一直放在心里,不管我明天是化作灰烬还是冻成冰块。

你们都是了不起的人。有你们做我的网友,是我的幸运。

祝你们拥有美好的生活。

你们永远的霍普

第二天,乔西忍不住看了一下电脑,这已经成为他起床后的习惯。他很快就把霍普叫醒。霍普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右眼——一份匿名捐款为她补足了冷冻中心所要的全部价款。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是一场误会,是某个捐赠者把捐款金额输错了,这笔钱迟早会被对方索回。乔西甚至还打电话给基金中转公司,花了好几小时才联系上某位负责人。可负责人告诉他,确实是有一位异常慷慨的善人,为霍普买下了通往永恒的护照。

乔西买了一辆轮椅,每天都推着霍普去小区透风。当他们经过阿尔贝托的小店时,店老板会从橱窗后面向他们挥手致意。

某个星期天,他们一直散步到跳蚤市场。霍普淘到一枚小戒指,要乔西买来送给她。

当天晚上,他们以最低调的方式临时举办了一场婚礼。卢克与和子完美地演绎了证婚人的角色。卢克还充当了主婚人,让新人宣读誓词。

不过,他们把誓词中“直到死亡把你我分开”这一句省略了。霍普说,考虑到她将要被冷冻起来,这句话会给乔西带来无限期的婚姻责任。

在一个代表他们正式结合的长吻之后,霍普在沙发上躺了下来。她的朋友们就在她身边享用了婚宴餐品。

十二月初,冬天的第一场雪下得纷纷扬扬。霍普在一场录制过程中叫停——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乔西带她回家。卢克目送霍普离开,明白这是她最后一次坐在神经链接系统的椅子上了。等她走了,卢克把头盔收进柜子里,关了终端机,心中确信系统已经记录下霍普大脑中的大部分内容。据他推测,至少有80%。

霍普的身体以越来越快的速度衰退,每天的散步对她来说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她逼着乔西出门去透透气,换换心情。她无法继续忍受他一直守在她身边,看着她睡觉。

一天晚上,她感觉稍微好些,就起身去客厅找正在独自吃饭的乔西。她扶着家具往前挪,拖着那只废掉的左腿,好像拖着一只拒绝前进的小狗。乔西站起身来,想搀她一把,她却示意他坐着别动。

她在他对面坐下,用几乎是愤怒的目光看着他。

“我又做了什么错事?”乔西扬起一边眉毛问。

“不是错事。是不健康的事。”

“如果你说的是这盘意大利面,”他低头看了看盘子,“我承认奶酪确实是放得比面条还多。不过我还年轻,不用担心胆固醇的问题。”

“我说的是你这副样子、你这种生活、你这些除了照顾我之外什么都不做的日子。这样太不健康了,对你我都不好。你这是在为巴泰奉上双份的胜利,我绝对不允许你送给它这样一份豪礼。你不能被它打败,听到了吗?如果你说你做不到,我也能理解,你卷铺盖走人就是。”

“别提巴泰,这是你我之间的事。我有权支配自己的行动,而我现在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珍惜在你身边的时间,连一分一秒都不想错过。我要让自己完全被你的气息包围,我要感受你的体温、你的目光、你的心跳。所以,在这个世界上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待在这张乱糟糟的床上。”

“我不能让你这么做,我的乔西。伤你心的人是那个‘超级聪明的’布伦达。而我,只想用爱包围你。我要给你满满的爱,让爱成为你一生中最擅长的事情。你知道吗,人的情绪最后都能归结为两种:恐惧和爱。我走了以后,当你感到恐惧时,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全力去爱,在你有生之年的每一天都不放弃。我要你答应我这一点,因为这是我唯一确信的永恒。当你和替代我的那个她吵架时,你就会想到这一点,想到我正在看着你。如果你不立刻向她妥协的话,我就会降下倾盆大雨,把你浇成落汤鸡。你小心,我会有这个能力的。现在,扶我去窗边,我要你对着圣鳄鱼向我发誓。”

乔西扶她走到窗边。他透过大大的玻璃窗,望向天空。

“我觉得那应该是圣蟒蛇。”

“你真是瞎了眼了,我的乔西。蛇什么时候长爪子了?”

一缕细云掠过月亮的脸。

“明天,”她说,“你得给阿梅莉亚打个电话。我想见我的父亲。”

萨姆搭乘红眼航班,从美国的西海岸赶到东海岸。当他按下复式房的门铃时,霍普请乔西先出去走走,让她和父亲单独待一会儿,但不能离开太久。

乔西迈着机械的步伐来到杂货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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