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拥有超强智力的大脑击毁了你的实验工具。”
“明晚我们该去医院用CT机了,但愿它可别出毛病。”
“你要我也去吗?给我一个机会,让我把它也摆平了!这会令我无比开心的。”
“明天见。”卢克生硬地说。
一刻钟后,乔西赶到实验室。卢克正专心致志地检查头盔的电极,却没发现任何毛病。
“霍普不在这儿?”乔西焦急地问。
“在,就藏在冰柜里。”
乔西愣愣地看着卢克。
“你分明看到她不在这儿,说不定她正和那两个好朋友在一起呢。”
“哪天看到你脾气变好了,我才该着急了。你又遇到什么问题了吗?”
“没有,我只是希望这些用于实验的仪器能够可靠一些。你坐到那把椅子上去,我要确认一些事情。”
卢克给乔西戴上头盔,让他做了和霍普一样的实验。当乔西举起左臂时,刚刚那些没反应的电极又都恢复了正常。卢克死死地盯着屏幕上的曲线,想知道刚刚问题出在哪儿。既然一切归于正常,他便继续操作实验。
好几个钟头过去了,乔西感到疲惫。
“今晚我们已经做得够多的了。”他摘下头盔,“我去找霍普,你送我们回家吧?”
卢克点击保存键,然后关闭电脑。
“你们去停车场找我。别磨蹭。”
“我尽量。”乔西走出实验室。
“乔西,我想请你帮个忙。明天想办法叫霍普一起去CT室。”
“可以啊。怎么了?”
“她刚刚来这儿找过你,我正好请她录了一段脑电图。明天想再给她扫描一张,好做比较。”
“你刚才怎么没跟我说?”
“我这不跟你说了吗?而且我给你们相遇的那天做了一段美妙的记录。”
“是吗?给我看看?”
“下次吧。我都关机了,只想快点回家。不过你放心,电子记录显示,被测者回忆起这段往事时情绪十分激动,屏幕上的曲线歪歪扭扭地动个不停!好了,快走吧。”
“要不我们去塞勒姆跨年?”霍普钻进被窝,向乔西提议。
“我也想去。可我不好意思在跨年夜抛下卢克一个人,还把他的汽车借走。”
“你说得有道理,我的乔西。这样做确实有点不妥。”
“你什么时候开始管我叫‘我的乔西’?”
“从我明白我完全属于你的那一天开始。我得想个办法,让你也完全属于我。”
霍普推开被子,露出一丝不挂的胴体。
“你呢,你真的属于我吗?”她跨坐在他身上问。
很快,她就有了答案。
自从乔西搬走以后,卢克就把乔西的房间改成了书房。他原本是打算搬进去住的。可霍普也在这间房里住过,有时他仿佛还能感到她的存在。在这样的氛围中工作,他没问题;但在这样的氛围中入眠,他做不到。
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那些偷偷从中心带出来的资料,坐在书桌边认真研究起来。那些曲线非常奇怪,他越看越觉得问题不是出在电极上。这一异常现象让他坐立不安,只想尽快证明自己的猜测是不成立的。
霍普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中苏醒过来。晨光透过复式房大大的玻璃窗,投射在清亮的木地板上,把他们的小家照得明晃晃的。乔西还在熟睡之中。她摆出顽皮的笑脸,在乔西脸上掐了一把。他哼哼着,把脸埋进枕头里。霍普抽走枕头,在乔西耳边轻声说:
“给我做煎饼吃。”
“霍普,别闹了。”他咕哝。
“还要加枫糖浆。”
“不行。”
“今天可是我们的纪念日。”
乔西转过身来,用怀疑的目光看着她。
“什么纪念日?”
“初夜纪念日。”
“真的吗?”
“你这么问有点无礼。可我喜欢。”
“算了吧你,我们的第一次是在十一月十日!”
“好了,既然你已经完全清醒了,就去给我做煎饼吧?”
“你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女人。”乔西边说边起了床。
他套上牛仔裤,走到厨房的料理台边。
“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你的父亲?”霍普凑到他身边问。
“有谁能破解女人的思维逻辑吗?”乔西叹了口气。
“什么意思?”
“你是怎么从煎饼联想到我父亲的?”
“我的父亲经常给我做煎饼。他点煤气灶的动作和你一模一样:把手一缩,好像煤气灶要爆炸似的。”
“你这逻辑果然无懈可击。”
“怎么样,去不去见你父亲?”
“我和他已经很久没见过面了。”
“为什么?”
“因为我们闹翻了。霍普,我现在不想谈论他,就像不想做煎饼一样。”
“你们为什么闹翻了?”
“陈年旧事,说来话长。”
“我要你跟他和好。”
“不可能。再说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有一天我们有了孩子,我希望他们能爱自己的爷爷。”
乔西转过身来,看着霍普,一脸奇怪的表情。
“看把你吓的,好像我刚刚宣布的是世界末日一样。我说的是‘如果有一天’,不是‘现在’。”
“我们能不能先喝杯咖啡,再谈世界末日和我的父亲?”说着,乔西往咖啡机里倒满水。
“除非你先答应我,会带我去见他。你听到了吗,乔西?”
“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这是什么说法?”
“我父亲的说法。你成功地让他‘人未至,声先到’。每次他教训我,最后总要说一句:‘我希望你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霍普踮起脚,从厨柜里取出两只马克杯。
“昨晚我做了一个噩梦。”她说。
“自从我们搬家以来,你经常做噩梦。也许这套房子你还没住惯,要不就是楼下的路灯太亮了,照得你睡不安稳。我会想办法把窗户弄一下,让它变得更遮光一些。”
“你不问问我梦见的是什么?”
“我大概知道。你说梦话了。”
“我都说了些什么?”
“你说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有耐心的男人。”乔西把两块煎饼盛在盘子里,递给霍普。
“我梦见我们俩在海边散步,我突然转身朝大海走去。你没管我。海水很快就把我淹没了。当我沉在水中时,我担心的不是死,而是失去你。”
乔西把她抱在怀里。
“你比谁都会游泳,我又跑得比你快,所以那只是一场梦而已,不然我会在你失去平衡之前就拉住你。”
“最近我感觉不太对劲。”
“为什么?”
“我觉得不再是我自己。”
“我们最近工作太多了。你可能缺乏某种微量元素,像镁啊,铁啊什么的。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一起去看医生。”
“别说傻话,我父亲就是医生。”
“那就去问问他。说不定他能给你开点药,让你晚上睡得安稳些。”
“那可不行!涉及我的健康问题时,我父亲毫无理智可言。我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接种破伤风疫苗次数最多的人!随便一个小割伤,我就得去打疫苗!”
“那就去校医院验个血,看看是什么问题。”
“那也不行。我怕打针。”
“好……我想办法问卢克借车,咱们去海边转两天。你好好休息一下,回来就不会觉得不对劲了。”
“我身上到底哪点吸引了你……除了我的胸部以外?”
“你怎么突然这么问?”
“我真应该给我的乳房画上眉毛,这样你会时不时地以为自己在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什么呀,霍普。我看着你的胸部,是因为你没穿衣服。”
“我的脸也没穿衣服呀!”
“你一丝不挂的,我怎么能不分神?”
“等等,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像你这样的男生,到底为什么会喜欢像我这样的女生?”
乔西抓起挂在厨房里的围裙,扔给霍普。
“有时,你没法解释自己对另一个人的感觉。”他说,“但你知道,这个人会带你去到你从没去过的地方。”
“那你在认识我之前,有哪些从没去过的地方,乔西·开普勒?”
“这是我第一次听你叫我的全名。”
“也许是因为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如此动人的情话。”
“跟你在一起,我走入了生命中最美丽的境界。为了证明这并不是一句谎言,我要告诉你:你拥有我所见过的最美丽的乳房。请你行行好,千万别给它们画上眉毛……”
乔西给卢克打电话,说要到晚上才能跟他会面,就在校医院停尸间的门口。
等他挂上电话,霍普这才露出笑脸。两人面对面地坐着,吃完了早餐。
上午稍晚些时候,他们搭乘一辆公交车来到河边,沿着河堤跑了一小时,好充分享受难得一见的太阳。傍晚,看完电影《绝美之城》出来——霍普成功地把乔西拖进了文艺片影厅——两人坐在一家蛋糕店里,边吃蛋糕边聊观影感受。霍普肯定地说,她看到乔西在影片最后湿了眼眶。可乔西坚决不承认。
“你为什么不承认自己被感动了呢?”
“我没说自己不感动,可远没有到哭的程度。”
“男人也有权利流泪,我的乔西。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在你没告诉我是什么事时,我不会答应。”
“那你就错了。因为爱就是从不怀疑对方。”
乔西盯着盘子里剩下的最后一口蛋糕,点了点头,然后把蛋糕塞进嘴里。
“春天一到,就该轮到我去认识你的父亲了。我们一起去看他。”
乔西呛了一大口,把满嘴的蛋糕都吐了出来。
他们比约定的时间晚到了。卢克已经在停尸间前等得不耐烦了。三人摸进走廊,急匆匆地往成像中心赶。
卢克站到CT机的操控台旁边,将移动U盘插入接口,把他在中心录制好的数据转存到CT机系统中。与此同时,乔西已经在检测舱内躺好。检测开始。二十分钟后,卢克停止操作,转向霍普。从一开始她就沉浸在课本中,对检测心不在焉。
“轮到你了。”卢克拿走她手中的课本。
“你要我躺到那个圆筒里去?这辈子都别想!我有幽闭恐惧症。”
“检测舱的两端都是开的,没什么好怕的。”
“电梯也没什么好怕的呀!可我从来都只走楼梯。”
“我需要你的帮助,霍普。”卢克坚持说,“最近几个星期,你基本上都没怎么参与我们的项目。现在,请你努一把力。”
“你为什么非得要我帮忙呢?”
“上次我已经跟你解释过了,这是为了比较数据。光有我和乔西两个大脑的记录还不够。来吧,乔西会陪在你身边。如果你真的受不了,我会立刻停止操作。”
霍普犹豫了一下。她心里清楚,自己最近确实没怎么管这两位伙伴,而是更多地投入她与和子的项目,尤其是在那位德国朋友被中心开除以后。卢克已经站到隔离玻璃的另一头,指了指检测舱。乔西的笑脸打消了她最后一丝疑虑。她摘下眼镜,放在操控台上,然后又摸了摸口袋,确保里面没有金属物件。
卢克请她先去小房间里把衣服脱了,换上挂在衣钩上的大褂。霍普耸耸肩,照做了。
乔西帮她在扫描床上躺好,调整好贴在她头颅两侧的泡沫塑料垫片,并答应会守在她身边。扫描床开始移动,将霍普送入检测舱。
一台圆形的扫描架开始在她头部上方转动。霍普选择闭上双眼。
卢克的双眼却紧盯着操控台的屏幕。当第一组剖面图出现在他眼前时,他倒吸了一口凉气,紧咬嘴唇,继续手中的操作。
二十分钟后,他看了一下手表。该走了。他把扫描数据下载到移动U盘上,将扫描床移出检测舱,并按下话筒按钮,告诉霍普她可以去换衣服了。
“拿到扫描图了吧?”乔西也走进操控间。
“是的。快点,我们要赶在维修队到来之前离开。我来关机,一会儿在走廊里见。”
他们走出医院,坐上卢克的科迈罗。乔西坐在副驾上,霍普坐后排。
“怎么样?”霍普凑向前方问,“这次总没有问题吧?”
“嗯。”卢克简要地回答。
“你们在说什么?”乔西问。
“没什么。”卢克回答。
“什么叫‘没什么’?”霍普转向乔西,继续说,“上次,你的这位好朋友叫我给他当实验品,把头盔戴在我头上,要给我做脑电图。结果我强大的头脑竟然把他的头盔都震破了。我神气极了,他却十分恼火。”
“这件事你怎么没跟我说?”乔西问卢克。
“我说了,只是你没有注意听而已。没什么大问题,头盔电极有点接触不良而已。你后来不是也来了嘛,那时我已经修好了。”
乔西转过身来,阴沉沉地看了卢克一眼。卢克却只管看路。
三人在复式房楼下分手。卢克很快就重新发动汽车。乔西目送科迈罗消失在无人街道的尽头。
“有什么不对劲吗?”霍普问他。
“没有。我们上楼吧,已经很晚了。”
一回到家,卢克就坐在电脑跟前。他将移动U盘插入主机接口,把霍普的脑部扫描图全部下载到电脑里。然后,他又重新站起来,从书柜里找来一本书,将书中的脑部扫描图与电脑屏幕上所显示的相比对。这一夜的大部分时间,他都在做这项工作。凌晨3点时,他给乔西发了一条短信。
Part 3
你一定会找到我的,我敢肯定。哪怕那不是我本人,我也会存在于那个人的眼神里、心灵里、青春里。你要用我给予你的全部力量去好好爱他。那时,就轮到你来赐予我永恒了。
9
河畔几乎空无一人。没人愿意在刺骨的寒风中晨跑,只有几只狗和它们勇敢的主人在凛冽的清晨散步。
卢克穿着一件风衣,坐在柳树下的石凳上。乔西迈着碎步走了过来,坐在他身边。
“什么事情这么急?你后来该不会是回实验室了吧?”
卢克把一个信封放在乔西的腿上。
“你先别打开。”他说,“关于霍普做脑电图的事,我撒了谎。头盔并没有出故障。”
“你怎么知道?”
“因为给你做的时候,一切正常。”
“我还以为是你修理了一下,把电极拧紧了。”
“乔西,电极是焊在头盔上的,不是拧上去的!这一点你应该很清楚。”
“行,是焊上去的,那又怎么样?”
“为什么给你做就行,给霍普做就不行?我有了一个怀疑。”
“什么怀疑?”乔西看着卢克。
“在事情没有搞清楚时,我不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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