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武侠仙侠 > 大生意人2:谋势 > 大生意人2:谋势_第16节
听书 - 大生意人2:谋势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大生意人2:谋势_第16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终。陈孚恩的奸臣之名则从此像被刻在额上,只是畏其势大,无人敢当面诘责罢了。

古平原的老师自此亦是心灰意冷,对成为治世良吏绝了念想。县丞任期一满,便飘然林下,做起了私塾先生。古平原跟着老师学习,每年一到王鼎忌辰,老师必定焚香痛哭,口中骂得最厉害的,便是那陈孚恩。

所以陈孚恩的名字古平原从小是听熟了的,而且跟老师一样对其恨之入骨。此刻听闻客栈中住的居然是这个大奸臣,又听客栈外这些人都是陕西口音,顿时明白了,这是王鼎的蒲城老乡知道陈孚恩获罪远戍,特地来此截他,要为王鼎王大人讨个公道。眼见群情汹汹,那后生说的一会儿可能要出人命,搞不好一语成谶。

古平原回想白天那两个差人的话,其中一句“你以为自己还在京城做大官”,便猜到那个看上去畏缩的小老头,想必就是陈孚恩。一代大奸如此收场,古平原抬眼望了望满天繁星,心中想的是,远在徽州的老师若得知此事,尚不知该如何高兴呢。

古平原回身便想走,走了几步,摸到袖筒中的银票又慢慢缓了步伐。他沉思着,自己来此是为了还主顾被克扣的当费,无论此人是陈孚恩也好,还是其他大奸大恶之徒,哪怕他是王天贵也罢,难道坏人来当主顾,就可以随意克扣欺瞒?作为一个生意人,良心究竟应该摆在什么地方?他不断地问着自己,渐渐在雪中站住了。

本县的县丞姓余,今晚接到地保的报告,几乎是从被窝里跑到广全客栈的。他之前看过邸报,心里明镜儿似的,陈孚恩之所以不死,是因为慈禧太后和恭亲王不让他死,为的就是让他受这份活罪,朝廷不让死的人却死在了本县,虽说一县之尊是知县,但是自己却掌管一县街面上的治安,到时难免当个替罪羊。故此他吓得不轻,慌忙指挥人马拦住这些陕西人。可是人家不肯善罢甘休,等到天一亮谁知道还有多少人来,更别提本县和附近的读书人也要来声援,那就越发不可收拾了。

他越想越是心焦,手脚也吓软了,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还是有个人扶了他一把,才将他从地上搀起来。

“大人。”扶起他的正是古平原,他施了一礼,“不管流犯所犯何罪,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已然判了,就不该再滥设私刑。还请大人从速设法,救人为先。”

“是,救人,救人!”余县丞方寸已乱,也没顾得上诧异此时此刻怎会有人替陈孚恩说话,只喃喃地重复着古平原的话。

古平原见状附耳上去,在余县丞耳边说了一番话。余县丞眼睛慢慢睁大,点头连声道:“好、好、好!”回过神来,这才诧异地问,“你是何人?”

“草民是本县万源当铺的四朝奉,姓古,叫古平原。”古平原知道,若能结交几个官府中人,对自己行事有百利而无一害,“大人,此事解决得越快越好,不然被哪个巡察道知道了,报到省里,恐怕有碍大人官声。”

“嗯,你提醒得好。”余县丞用欣赏的眼光看了看古平原,不过让他们连夜上路,恐怕京里的官差不会同意。又不能把他们安排到县衙去,万一这把野火烧到县衙,事情反倒叨登(叨登:翻腾;重提旧事。亦作“ 叨蹬 ”。)大发了。想着他又为了难。

“可以安排他们去城外无边寺。此处万无人能想到,明日连城都不用进,直接上路,出了县境,就与大人无干了。”古平原知道这干循吏,最擅长也最愿为的就是称为“护官诀”的“推、拖”二字,只要这两个字玩得转,即使升官无望,乌纱必定可保。此时古平原出的主意便是“推”字诀,果然深得余县丞的心意。他大喜道:“对、太对了,出了县境一切与我无干,就这么办。”

陈孚恩被人隔着墙骂个狗血淋头,屋里两个差人也怕受连累,嘴里不干不净骂着人,陈孚恩一脸木然,对满耳的谩骂恍若未闻,忽然糊里糊涂被人架到马房,然后就听客栈二楼有人高喊“流犯陈孚恩上吊自尽了……”,随后大门打开,门外一群陕西人一窝蜂地涌了进来。谁不要看看这个大奸臣最后的下场,往后回蒲城说起来,自己为王鼎大人报了仇,面上自然光彩。大家都这么想,所以外面连一个人都没留下。说时迟那时快,自己被人推着架着出了客栈门口,黑夜里也不辨东西,踉踉跄跄走了不知多远,恍惚中过了一条河,在一处庙宇前停住了脚步。

听见是县丞大人的吩咐,陈孚恩和两个差人被僧人安排到大殿后院一间青砖僧舍暂住。带他们来的人见安顿好了便离去,只有一个始终一言不发的年轻人还留在房中。那两个差人对望一眼,那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早已不见,还以为古平原是县衙的人,陪着笑过来搭话。

“两位差役大哥,我有两句话想和这流犯交待一下,免得明天误了事,又被那伙人堵住。”古平原见他们误会,一时好笑却也善加利用,果然那两个差人忙不迭地点头,避到了隔壁去。

陈孚恩虽然奸诈,可是势力不在人情便不在,差人知道他是万难起复,便没拿他当人看,一路上尽自蹉跎,已是身心俱疲。今晚又受了这番屈辱,在这最讲因果的佛门之地,神情不由得恍惚起来,望着古平原,不知道他要和自己交待何事。

古平原没有马上说话,沉默片刻方才趋前两步,站在陈孚恩的身前,一字一句地问道。“一朝得势,一朝失势,如今黄粱一梦,你可后悔?”

“你,你说什么?”陈孚恩猛地一震。他虽然失势获罪,但并未传旨申饬,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当面质问他的心地。

古平原也不要他答,只望着他的双目,冷冷问道:“谄媚权奸,把持朝政,如今天理循环,你可后悔?”

陈孚恩须眉一阵抖动,盯着古平原的神情中带了一丝狞恶,过了一会儿才侧过头去,鼻子里哼了一声,摆出一副傲慢的神色:“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老夫落到今天这般田地,只是天意不许,非人力能挽回,至于做过的事,老夫从没后悔过!”

古平原见他依旧执迷不悟,知道此人一贯诡谲无行,但凭一番言语就想让他幡然悔悟那是痴心妄想,自己也不过是为了替老师出口气罢了,于是又说:“你方才说‘天意’,岂不闻‘人间私语,天闻若雷,暗室欺心,神目如电’,你平生做了那么多欺心害命之事,天道好还,你虽然得意一时,终究要有此报!”

“呸!老夫翻云覆雨之时,你这小子尚在襁褓,也配来与我谈‘报应’二字!”陈孚恩一下子被激怒了。

古平原冷冷地看着他,摇了摇头,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既然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这二百两银票你拿去,这本是你的。”

“银票?”陈孚恩大感意外。

“我是你今天去的那间当铺的朝奉。少算了你二百两银子,现在送来给你。”说着,古平原将银票轻轻放在桌上。

“你、你……”陈孚恩枪法大乱,不知如何是好。

古平原带着怜悯的眼神看了看他,“听说陈大人戴过一品顶戴。你须知道,那卖了良心得来的红顶子,在我眼里并没有生意人的一句承诺来得重!”说毕拱拱手,转身便走。

陈孚恩一世奸雄,自从被逮入狱就知道宦途已断,不管是自宅抄家,还是大理寺审问,面对那些旧日同僚,他的神色始终都是淡淡的,一副听天由命的架势。然而此时这张一介草民送还回来的银票,对他而言却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他不由得勃然大怒,双手撑桌站了起来,伸手抓过那张银票捏在手里就待丢出,口中怒骂也随之就要出口。

便在这时,只听窗外“当、当……”夜半钟声越空而来。深寺晚钟最是发人深省,陈孚恩心头立时便是一震,几十年的往事忽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他不由自主地便想起了当年初入宦途,曾与一个交好的同年相约要做一番志在报国的大事业,只是到了那年年底,人家得了“卓异”自己却只是“中平”。他心下一时不忿,略施小计便陷害了这个好友,顶了他的“卓异”之名,自己从此食髓知味,一发不可收拾。那个一直在清水衙门当潦倒京官的昔日好友听说去年过世了,其实那人倒真是有真才实学,那年若不是自己起了异样心思,二人携手践约共事,如今……

古平原走到门口,又向后瞥了一眼。就见陈孚恩呆呆地站着,方才那股目中无人的气势已然消失无踪,眼中隐隐有一丝懊悔。

古平原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你若知悔,此心上天可鉴。你虽然白发远戍,毕竟残生未了,有生之年做几件好事,或可补报万一。言尽于此,告辞了。”说罢抬脚出屋。

古平原此时尚无法知道,陈孚恩到了新疆之后慢慢追悔前事,果然改恶从善。越五年,叛军勾结沙俄军队侵占伊犁,陈孚恩奋勉效力筹饷筹兵,而后叛军攻陷伊犁,陈孚恩身死殉国,以奸臣始而以忠臣终。陈死前曾上书朝廷,力言伊犁十不可弃,遂有左宗棠西征平叛,红顶商人胡雪岩助借洋商巨款为兵饷,最后却弄得身败名裂终落破产。这一连串的因果循环,起因便源自于无边寺中古平原的这一句话,此是后话不提。

古平原步出僧舍,从角门绕到大雄宝殿,他今晚也是颇受震动,他本是儒门弟子,子不语怪力乱神,看了陈孚恩的下场却深感冥冥中自有天意,故此站在殿外,望着佛祖释迦摩尼的金身呆立了许久。

“阿弥陀佛!”古平原正在出神,忽听身后佛号高宣。忙一回身,见是个青鞋布袜、须发皆白的老和尚,手里拿着一串迦南念珠,向自己单手合十。

古平原回了一礼,有些不好意思:“老师父,天色已晚,想必贵寺皆已安歇。在下打扰了,恕罪恕罪。”

“施主开口便错!”那老和尚双目炯炯,声若洪钟,在静夜中听闻如振聋发聩。

“错?”古平原疑惑地皱起眉头。

“出家人修行无止,一世都在路上,谈何安歇?出家人四大皆空,既不罪人,岂能恕人之罪?”

古平原心中好笑,自己与这和尚素不相识,怎么一开口却像是专找自己的麻烦。

“那,在下告辞了。”古平原不想多谈,迈步就想离开。

“茫茫红尘,施主往何处去?”老和尚一挑眉,淡淡说道。

短短一句问话,却如电闪雷轰一般击中了古平原。古平原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我往何处去?我往何处去?”他念了几遍,心中一片茫然。

“老衲观施主久矣。施主天庭黄泽见渊,两眉山根有才有停,这一生孽缘丛生,坎坷难明。若不能杜门晦迹,漱石枕流,则施主眼前人与身后人皆受你之累,难得善终。”

古平原心中一凛,马上想到的就是寇连材和常四老爹一家。他平素也有这种想法,觉得这些人都是受了自己的牵累,此刻听这老和尚一说,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惊疑不定问:“老师父是要度我出家?”

“善哉善哉,出家原为脱此挂碍,若贪恶之心仍在,出家亦如在家。老衲此言,乃是为度施主出苦海。”

“如何出法?”古平原扬了扬眉。

“方才老衲说了,杜门晦迹,漱石枕流。”

那便是说,凡尘俗世中的一切都要与古平原无关,不是出家也是出家。古平原想着自己与常四老爹、张广发、王天贵这些人之间的恩怨,还有远在徽州令自己牵肠挂肚的娘亲弟妹,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唉,名利难舍,恩怨难抛,世人本就难以度化。老衲许下弘誓大愿,此生寸步不离无边寺。为的就是免去口舌之烦,想不到今夜又多言了。”那老和尚嘴角竟也有一丝苦笑。“说也说了,索性再多说一句,施主既不愿远离红尘,老衲送施主四个字——随心所欲!”

古平原遽然抬眼,“随心所欲?”

“施主命途多蹇,好在心地良善,但凭此心去做事,广种福田,便有善果。”“哼,老和尚大言欺人!”古平原还没答话,从寺门方向的拱门处走进来一主一仆,说话的正是那主人——一位翩翩公子。

“阿弥陀佛,施主何出此言?”今夜寂寂古刹之中如此热闹,老和尚却不动容,低眉施了一礼。

古平原凝目看去,却吃了一惊,这深夜闯入无边寺的,竟是个难得一见的俊雅公子,身边还带着个一脸稚气的僮儿。

来人正是苏紫轩。她今夜也是专程去找那陈孚恩,却比古平原晚了一步,刚到时便听得客栈中有人大喊陈孚恩自尽。她素知陈孚恩秉性,知道他绝不会走这一步,于是闪身静观,果然看到古平原施计,差人带着陈孚恩离开。她便与丫鬟四喜在后跟着,等县衙的差役都走了,这才进了无边寺。

刚一进寺庙,苏紫轩便听得那老和尚在劝人行善,说什么善有善报,她因自家境遇,此时最厌便是此语,忍不住出言反驳。见老和尚问,更是冷冷一笑:“依你所说,杀十人再救十人,那便无果无报,若是再多救一个,便胜造七级浮屠了?杀人如麻之辈,多喜到寺庙里布施金钱重塑金身,是否这些人此刻便在西天极乐净土,伴着我佛如来讲经说法得证大道?”

老和尚听她这样说,却也不恼,只说了句:“施主好利的词锋。”施了一礼,便往堂后走。

“怎么,和尚不是最爱打机锋,莫非理屈词穷了?”

“此中深意,我来说予你听。”古平原见这公子一表人才,恍如珠玉在侧,本来很有好感,不料却如此咄咄逼人。他暗中一皱眉,挺身而出。

“老师父说的随心所欲,重在一个‘随’字,正如随意与故意,同是心意,却有云泥之判。”古平原听了老和尚的话,如醍醐灌顶,此时只觉得心境豁然开朗,月下侃侃而谈,那气度令苏紫轩也不知不觉中被吸引住了。

“金刚经有云,‘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你方才所说的那些,皆已着相,恰恰犯了修行大忌,岂不闻‘有心行善,虽善不赏’,又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