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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俗”小说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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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上那气味的。我们可以到郊区转转。我们有一整晚的时间陪你玩呢。”

“我猜你知道这是绑架,”扎帕提语气严厉。

“我可不愿这么想,”德·鲁斯咕哝道。

三个男人不慌不忙地穿过马路。尼基打开好的那扇车门。扎帕提坐进去。尼基砰地关上门,坐上驾驶座,把车钥匙插入锁孔。德·鲁斯坐在他边上,两腿夹住气体罐。

车里还留有气体的味道。

尼基发动汽车,开到马路中央,朝北驶向富兰克林大道,再从背后绕过洛菲利斯,朝格伦代尔开去。没过多久,扎帕提探身敲响玻璃隔窗。德·鲁斯把一侧耳朵贴在尼基脑袋后面的洞上。

传来扎帕提刺耳的声音:“石头屋——城堡路——在拉克类森塔的洪水区。”

“哎呦,不过还是个笨蛋,”尼基嘟嘟囔囔的,眼睛看向前面的马路。

德·鲁斯点头,心事重重地说:“没这么简单。帕里西死了,他会冷静下来,除非他猜到会被带出去。”

尼基说:“我的话,我情愿挨顿揍,然后把嘴闭上。约翰尼,给我点根烟。”

德·鲁斯点燃两根烟,把其中一根递给金发男人。他往后瞥了眼坐在角落里的扎帕提的修长身影。闪过的灯光照亮他紧绷的脸,脸上的阴影因此变得更加深邃。

林肯无声地滑入格伦代尔,向上开往蒙特罗斯。从蒙特罗斯可以驶上桑兰高速公路,然后进入几乎荒无人烟的拉克类森塔的洪水区。

他们找到城堡路,沿着该路一直开到山下。几分钟之后,他们抵达了石头屋。

石头屋建在马路边上,前面有一片开阔的空地,先前可能是草坪,但现在满是沙土、小石子,以及一些大石头。马路在他们到达的目的地不远处转了个直角。更远处的马路尽头,混凝土路面被1934年新年那天的洪水蚕食殆尽。

尽头之外就是洪水肆虐过的土地。杂草丛生,还有很多巨型石头。最远的地方,一棵树有一半树根暴露在空气中,比洪水水位高出八英寸。

尼基停下车,关掉车灯,从汽车边袋里拿出一个镍制的大手电筒,递给德·鲁斯。

德·鲁斯下了车,手搁在打开的车门上站了会儿,手里还握着手电筒。他用另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手枪,枪管朝下垂在身旁。

“看上去像是畜栏,”他说。“我觉得不会有什么麻烦。”

他瞄了眼扎帕提,刻薄一笑,穿过沙地,走向房子。前门虚掩,地上满是沙土。德·鲁斯走到屋角,他尽量保持不和大门处在一条直线上。他绕过侧墙,查看用木头封住的窗户,后面没有一丝灯光。

房间后部曾是鸡舍。破烂不堪的车库里面,以前的私家车只剩下一堆废铜烂铁。后面和窗户一样被封住了。德·鲁斯在雨中静静地站着,寻思为什么前门是打开的。接着,他记起几个月前另一场洪水肆虐过,不算太糟,但足够冲开前门,再流向大山。

两幢毛坯房都已废弃,矗立在相邻的空地上,影影绰绰。在远离洪水的地方,在一块地势稍高的平地上,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这是德·鲁斯目力所及唯一看到的亮光。

他走回屋子前部,潜进门,站在屋内倾听。过了很长时间,他才打开手电筒。

屋里没有人的气息,和室外的味道差不多。前房什么也没有,除了沙子,一些破烂家具,洪水退去后在墙上留下了黑色的线条,曾经挂画的位置还留有一点印记。

德·鲁斯穿过小厅走进厨房,地板上有个洞,那曾是洗碗槽的位置,生锈的瓦斯炉卡在洞里。他从厨房进入卧室。屋里没有一丝声响。

四四方方的卧室黑漆漆的。干掉的泥浆把地毯弄得硬邦邦的,橡皮膏一样贴在地板上。房间里面有一张铁床,弹簧已经生锈,带有水渍的床垫露出一角。

床下伸出两只脚。

这是一双大脚,穿着胡桃木棕色的翻毛皮鞋,再上面是紫红色的袜子。袜子边缘织有灰色纹路。袜子上面是黑白格纹的长裤。

德·鲁斯静静地站着,手电筒扫过双脚。嘴唇发出轻轻的吮吸声。他就这样站了几分钟,没有移动半分。之后,他把手电筒照向地板尽头,这样光线就会反射到天花板上,微弱的灯光就能照亮整个房间。

他从床上拉下床垫。然后弯腰握住床下男人的一只手。手冰冷冰冷的。他抓住两只脚踝,用力往外来,可男人体形魁梧,分量又重。

还是把他身上的床移开更容易些。

10

扎帕提把头靠在汽车座椅上,他闭上眼,把脸稍微侧过去一点。他紧紧闭住眼睛,尽量把头侧向一边,以免大手电筒的亮光射进眼皮。

尼基把手电筒凑到他脸边上,按照单调的节奏打开、关上、打开、关上。

德·鲁斯一脚踏在敞开车门的踏脚板上,透过雨幕望向远处。在漆黑的地平线上,机场灯塔闪烁出微弱的光亮。

尼基随意地说:“你永远不知道如何搞定一个家伙。我曾亲眼见到一个人跪地求饶,因为警察用指甲划过他下巴上的凹痕。”

德·鲁斯闷笑起来。“这人是个狠角色,”他说。“那要想点比手电筒更好的点子出来。”

尼基的手电筒一开一关、一开一关。“我行的,”他说。“只是我不想弄脏自己的手。”

过了片刻,扎帕提在身前举起手,又慢慢放下,他开口说话了。他的嗓音低沉单调,眼睛仍旧紧闭躲避光线。

“是帕里西干了这桩绑架案。我什么也不知道,直到木已成舟。大约一个月前,帕里西带着几个支持他的流氓占了我的地盘。他用了什么法子,知道坎德利斯曾敲诈过我两万五千元,坎德利斯承诺会帮助我同父异母的兄弟摆脱谋杀官司,但后来他又把这孩子卖掉了。我没告诉过帕里西。一直到今晚之前,我都不知道他知道这些事儿。”

“他大概七点或者更晚点的时候来到俱乐部,说:‘我们把你的朋友弄来了,雨果·坎德利斯。这是一桩十万美元的大买卖,转个手钱就来了。你要做的就是利用这里的赌桌把钱散出去,和其他的钱混在一起。你必须做,因为我们会给你提成——还有,如果事情败露,那这事也是发生在你的地盘上。’就这些。帕里西优哉游哉地等待手下回来。他们迟迟没出现,他忽然急了。他曾经跑出去过,到一家啤酒馆里打了个电话。”

德·鲁斯用几根手指同时捏住一根烟,送进嘴里。

他问:“谁策划这票活的?还有,你怎么知道坎德利斯在这里?”

扎帕提说:“莫普斯告诉我的。但我不知道他死了。”

尼基笑起来,迅速开关起手电筒。

德·鲁斯:“保持一分钟。”

尼基稳稳地把光束打到扎帕提苍白的脸上。扎帕提动了动嘴唇。他曾睁开过眼,暗淡无光,就像死鱼眼。

尼基说:“这里真他妈的冷。我们拿他的人头怎么办?”

德·鲁斯说:“我们把他带进屋里,和坎德利斯捆在一起。他们可以互相取暖。我们等天亮再来一次,看看他有没有啥新主意。”

扎帕提瑟瑟发抖。眼角似乎泛起了泪光。片刻的沉默后,他说:“好吧。是我策划了整件事。气体车是我的主意。我要的不是钱。我想要坎德利斯,我想要他死。就在一个星期前的周五,我的弟弟在昆丁被执行了绞刑。”

短暂的沉默。尼基念念有词了两句。德·鲁斯没有动也没有出声。

扎帕提继续:“坎德利斯的司机马蒂克也参与了。他恨坎德利斯。本来该由他开那辆假冒车,让一切看上去都正常,之后他再溜之大吉。不过,这家伙喝了太多的玉米威士忌酒,根本无法胜任,帕里西对他不放心,就把他给干掉了。让另一个小伙去开车。下雨天帮了忙。”

德·鲁斯说:“好多了——还没完呢,扎帕提。”

扎帕提迅速耸耸肩,微微睁开眼睛,他差不多是在笑。

“你他妈的到底想要什么?把两边都除掉吗?”

德·鲁斯说:“我想要你指认是谁绑架了我……算了,我自己来。”

他从脚踏板上收回腿,把烟蒂丢入暗处。他用力关上车门,坐进前排,尼基关掉手电筒,坐上驾驶座,发动引擎。

德·鲁斯说:“尼基,找个地方我能打电话叫车的。你开着这辆车再逛上一小时,然后打电话给芙朗辛。我到时会给你递个口信。”

金发男人的头从一边慢慢地摇到另一边。“约翰尼,你是一个良友,我喜欢你。但事情发展到现在已经过火了。我要去警局报案。别忘了,在我家里的旧衬衫下面,我还藏着一张私家侦探的执照呢。”

德·鲁斯说:“给我一个小时,尼基。就一个小时。”

汽车驶下山,穿过桑兰高速公路,又朝着蒙特罗斯的方向开始另一段下山路。过了会儿,尼基说:“同意。”

11

奥罗家苑的大堂内,接待台上悬挂着冲压模型的时钟,上面显示一点十二分。大堂属于老式的西班牙风格,红黑两色的印度地毯,椅子上镶有铆钉,皮质靠垫的四角缀有皮质流苏;灰绿色的橄榄木木门用笨重的铸铁铰链固定。

职员是一个短小精干的瘦猴子,金色的唇髭上过蜡,一头金发梳成大背头。他靠在接待台上看向时钟,打着哈欠,一边用亮晶晶的指甲弹响牙齿。

临街的门打开了,德·鲁斯走进来。他摘下帽子,摇一摇,重又戴上,把帽檐往下压。他的目光慢慢扫过空旷的大堂,走向接待台,戴手套的手掌拍上桌面。

“雨果·坎德利斯是几号别墅?”他问。

职员被惹恼了。他瞄了眼钟,又看看德·鲁斯的脸,再回头看钟。他傲慢地笑起来,说话带有轻微的口音。

“十二点了。你希望现在被通传——在这个点?”

德·鲁斯说:“不是。”

他离开接待台,朝镶有菱形玻璃的大门走去。这门看上去像是属于高级公共厕所的。

当他把手搁在门上,尖利的铃声在身后响起。

德·鲁斯越过肩膀回头看,他转身走回接待台。职员相当麻利地把手从铃上挪开。

他的声音冷酷、讥讽、傲慢:“这里不是那种公寓楼,请你明白。”

德·鲁斯颧骨上的胶布变成了暗红色。他越过接待台,拎住职员夹克衫上镶了饰带的衣领,让他的胸膛靠上桌沿。

“娘娘腔,这算哪门子玩笑?”

职员脸色惨白,但乱晃的手还是按响了铃。

一个又矮又胖的男人穿着松松垮垮的衣服,戴着棕色假发,绕过桌角,伸出一根圆鼓鼓的手指,说:“嗨。”

德·鲁斯放开职员,面无表情地看着胖男人外套上的雪茄烟灰。

胖男人说:“我是总管。如果你想要撒泼,那可以来找我。”

德·鲁斯说:“你把我要说的话给说了。我们移步到角落去。”

他们走到角落里,在一棵棕榈树旁坐下。胖男人亲切地打了个呵欠,掀起一边假发,伸手进去挠痒痒。

“我叫库瓦里克,”他说。“我有时也会揍那个瑞士人几拳。你有什么要投诉的?”

德·鲁斯说:“你是个可以保守秘密的人吗?”

“不是。我喜欢谈天。在这个到处是纨绔子弟的住宅区里走动一下,真是乐趣十足。”库瓦里克从口袋里掏出半截雪茄,点烟的时候差点烧着鼻子。

德·鲁斯说:“这次你要守口如瓶。”

他伸进外套内侧,取出皮夹,从里面拿出两张十元。他把纸币绕在食指上,塞进胖男人外套的外侧口袋。

库瓦里克眨巴着眼睛,一句话也没说。

德·鲁斯说:“有个叫乔治·戴尔的人在坎德利斯的公寓里面。他的车停在外面,所以他应该在屋里。我想见他,但我不想通报自己的姓名。你可以把我带进去,留在我身边。”

胖男人谨慎地表示:“现在有点晚了。或许他上床睡觉了。”

“就算上床,那也是上了别人的床,”德·鲁斯说。“他应该爬起来。”

胖男人站起来。“我不喜欢我现在的想法,但我喜欢你的二十元,”他说。“我这就进去,看看他们是否还没睡。你站着别动。”

德·鲁斯点头同意。库瓦里克沿墙往前走,穿过角落上的门。当他走路的时候,外套后侧露出了手枪皮套粗制滥造的方头。职员看他走远,轻蔑地瞥了眼德·鲁斯,拿出指甲锉。

十分钟过去了,十五分钟。库瓦里克没有回来。德·鲁斯突然站起来,一脸严肃地朝角落上的门走过去。接待台后面的职员身子一僵,他看向桌上的电话,但没有碰。

德·鲁斯穿过门,发现置身于有屋檐的走廊下。雨水稀稀落落地打在屋顶的瓦片上。他穿过天井,天井里面有一个椭圆形的水池,四周铺上了色彩鲜艳的马赛克。这个天井的尽头和其他天井相连。左边的远处亮着一盏窗灯。他朝那个方向走去,想着碰碰运气,当走到足够近的地方时辨别出门上的编号是12C。

他跨上两级平整的台阶,按下门铃,铃声传到很远的地方。没有动静。过了会儿,他又按了一次,接着试图打开门。门锁住了。他觉得听到某个地方传来压抑的敲击声。

他在雨里站了片刻,绕过别墅的屋角,走下潮湿的小道来到屋后。他试了试后门,也锁上了。德·鲁斯暗暗咒骂,从胳膊下抽出手枪,把帽子压在后门的玻璃幕墙上,用枪托砸碎玻璃。玻璃碴子噼里啪啦落在屋内的地板上。

他拿开枪,把帽子戴回头上,穿过打碎的玻璃幕墙打开门锁。

厨房又大又亮,瓷砖为黄黑两色,给人的感觉是这里主要用来调酒的。两瓶翰格蓝爵,一瓶轩尼诗,三四种昂贵的提神饮料摆在铺着瓷砖的滴水板上。小厅通往客厅的门锁住了。一角放了架大钢琴,钢琴旁边的灯是亮着的。还有一盏灯连同饮料和杯子摆在矮桌上。壁炉里面的火就快熄灭了。

敲击声越来越响。

德·鲁斯穿过客厅和挂了门帘的门,走进另一条走廊,由此进入装修得富丽堂皇的卧室。敲击声是从壁橱里面传出来的。德·鲁斯打开壁橱门,看见一个男人。

他坐在地上,身后是挂在衣架上的各式各样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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