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反击。
一道强悍到他压根反抗不了的力量忽然困住了他,他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齐长空试着动了动,完全没有任何的活动空间。
他看着前方空间扭动,明明无形,却好像看到面前飘着一团东西。
“这是你?”
“是我。”
“能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吗?”
“我……不知道。”
齐长空笑道:“不知道?那我猜猜。”
他丝毫没有被困住的狼狈,说道:“你来历神秘莫测,没有父母亲朋,在我之前星辰大陆并无一人飞升,然而你从诞生起便在此处,不通任何人情世故。可你对下界之事又很了解,我想了很多个猜测,但都被一一否定,只留下最后一个。”
他语气也变得犹疑:“我不确定这种说法是否正确,你是从天道中刚诞生的意识,天生懵懂,所以才没有实体。”
对方没有说话。
齐长空了然:“看来我猜对了。”
他自幼天赋出众,但比他更出众的不是没有,可只有他走到了最后。
旁人看来离不开运气二字,齐长空却觉得所谓运气更像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他慢慢梳理自己的直觉,捋成一道道匪夷所思的线索:“我从飞升后便一直在想飞升到底能带来什么呢?最初我以为会到一片新天地,可是现在看来却并非如此。”
“你既是天道意识,飞升岂不是由你控制,或许你只是想找一个玩伴,那你想要留下我不是因为不舍,而是因为我对你没有威胁。”
他瞧着面前一团似有形却无形之物:“我说得对吗?”
“对,也不对。”
齐长空耐心请教:“哪里不对?”
“飞升之事并不由我。”
齐长空根据这个含糊的回答继续推测:“意思是我的飞升也在你意料之外?”
“是。”
他凝望着虚空:“那么飞升到底是什么?总不可能什么好事都没有吧?”
他记得刚飞升之际,这道意识还懵懵懂懂,什么也不知道,像个刚出生没多久的稚童,可现在这道意识甚至学会了伪装,而他学习的对象只有他一人。
齐长空忽然想起之前的话,当他说会培养新人飞升给天道意识作伴时,天道说他们会杀了它。
为什么它会这样说。
他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测,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我们可以杀了你,取而代之?”
没有声音回答。
齐长空接着道:“飞升是一个机会,是一个抢夺天道的机会。所以你不想让我回去,你不想再有人飞升,因为我对你没有恶意,所以你觉得我不会杀你?”
依旧没有声音回答,可齐长空却知道自己的猜测恐怕是真的了。
“自我之后,还是会有人飞升,你这是在做无用功。”
对方终于说话了:“不会,若有妖魔同修者残杀,还会有人飞升吗?”
齐长空却被他的话惊到:“你扶持妖魔?你可知这样会造成多少人死亡?有多少生灵涂炭?”
星辰大陆不是没有妖魔,可两族加在一起也不成气候,可若是有天道暗中扶持就说不定了。
他震惊于天道意识的成长速度,也为其心思缜密吃惊,他竟然一直没有发现他的心思。
“是我大意,虽早料到你来历成谜,却因你太过天真放松了,才招致了这般下场。”齐长空叹道:“你既能困住我,为何不干脆杀了我?”
“我不会杀你,你也不能走。”
齐长空却想,他终归是敌人,又怎能寄希望于敌人的心慈手软?
“你要这样困住我?”齐长空垂眸,身上的束缚一一断裂。
他从不是束手就擒之人,被困住行动之事顺水推舟想要套取情报,既然已经知道得差不多了,便不用再虚与委蛇。
只是这次,齐长空不再手持长剑向天道挥剑。
天道的力量不是他能比拟的,在这之前他已领教。
但是他做不到,后来者却并非没有可能。
他愿意去赌未来的希望。
齐长空站在原地,他浑身冒出浑身冷汗,在天道不可置信的声音中缓缓剥离了仙身。
他又抽出全部力量,化为仙骨投入下界。
飞升后的仙身不灭,不断地轮回,还有蕴含了力量的仙骨,说不定很快会有人飞升,到时便能脱困。
失去仙身和力量和齐长空仅余神识不灭,于是用仅剩的神识将自己封闭起来,却因为力量的流逝五感渐失。
姬悬听到这里,忽然问道:“按你的意思,我现在应该是仙身,为何会沦为魔族的工具?”
他不解,元魔身分明没有一点仙气。
齐长空道:“因为被天道做了手脚。”
那道诞生的天道意识,已经成长到了可怕的地步,将仙身转为了元魔身,而魔族得到足以匹敌修道者的力量,自此修道者与魔族厮杀,从此之后竟再无一人飞升。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不悔!
齐长空的话简直像重磅炸弹一般要将人砸晕,姬悬神情恍惚道:“它为什么要这么做?它根本没有理由这样做!”
这个自天道而生的意识,到底能不能代表天道的意志?
天道难道是想将星辰大陆搅和得一团乱?这对它来说有什么好处?
最重要的是,齐长空说的是真的吗?可要是假的,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太多的疑问在几人心间萦绕,一时之间竟分不出个主次。
江清寒冷静问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若只是为了讲一段历史把他们的神识拉进来实在没必要。
齐长空“看”向江清寒的位置,说道:“仙身和仙骨都是由我而生,蕴有强大的力量,但并不是人人都能用到,人人都能用好。”
由仙身转化的元魔身不断轮回,可并不是每一次轮回的人都能激发出元魔身的力量。
仙骨同样如此,有些人如果没有接触修道,甚至一辈子都发现不了自己有一根仙骨,更别说发掘仙骨的潜能了。
而仙身和仙骨便是他为反击天道意识而做的准备。
他的目的只有一个:“因为仙身和仙骨的本意是用来助力飞升。”
几人都沉默着没说话,他们很快意识到了。
在从前的认知中,元魔身是魔族除不掉的隐患,仙骨只是仅代表弟子有着卓绝的天赋。
谁也没有想过这两样东西是齐长空用来助力后人飞升的。
齐长空在这时道:“我要你们飞升。”
“唯有飞升才可获得挑战天道意识的机会,才能抗衡天道,有仙骨和仙身的你们可谓身负重任。”
这才是他不惜抽出仙骨,剥离力量也想达到的目的。
三人的见识非常人所及,遇到过不少大风大浪,但还是被齐长空离谱的要求给吓了一跳。
周临忽然道:“元魔身和仙骨一直都有,但修真界多少年都没有人飞升了,你为什么觉得我们能做到?”
齐长空道:“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我会将所有飞升经验传授给你们,就看你们领悟多少了。”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姬悬忽然道:“为什么要帮你?这分明是你惹下的祸事,若你当初不选择飞升,也就不会出现后来种种。”
这话其实说得很没有道理,谁也猜不到飞升后会遇到这种事。
然而姬悬像是没有意识到这点,他目光冷冽直视齐长空:“那团意识不是想要你留下来吗?你留下来就可以了,为什么还要牵连到所有人?”
只要齐长空留下来陪着那团意识,它也不至于要剥离仙身,抽出力量,以至闹得星辰大陆没有宁日。
“为什么?”齐长空觉得有点好笑,他为什么不愿意留下,当然是因为——
“想飞升就飞升,想走就走,没有任何人或者物能束缚我。”
齐长空一身傲气,他可以因为一时兴起陪伴那团意识一段时间,可若是他不想了,也没什么能留住他的脚步。
即使对方是天道意志的化身,他也不会屈从。
齐长空完全知道姬悬在想什么,他于修炼一途顺风顺水,从未遇过瓶颈。
可在处理一些事上,他经常会被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明明有更好的方法,明明可以不到这个地步,为什么不那样做呢?
齐长空心性坚韧非常人所及,即便所做之事在被人诟病,他也未曾有过半点后悔。
他开口道:“若道有界,自当破之!”
声音依旧沙哑,可没人能忽略其中蕴含了何等坚定的力量。
没有什么能挡住他的道,粉身碎骨也不能。
“好一句若道有界,自当破之。”姬悬冷冷地瞧着他,问道:“所以其他人就应该承担你所做行为的后果?”
“元魔身的出现让星辰大陆魔族强势崛起,与修者分庭抗礼,你觉得是因为谁?”
周临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的,身为元魔的姬悬怎么有资格说这话的啊?
不过他也没说话,总觉得姬悬现在的情绪很奇怪,狐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姬悬:“齐家被围讦到消亡,昆仑被人觊觎,这又是因为谁?”
“你坚持你的道,为什么要拖别人下水,为什么需要别人来承担你的错误。”
齐长空沉默半晌,忽然道:“你是齐家后裔?”
像是没想到齐长空能猜到,姬悬愣了一下才回道:“是。”
齐长空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越来越大,他沙哑着声音庆幸道:“齐家还有人!”
相比他之前总是一幅骄狂到高深莫测的模样,眼下这个笑容虽然奇怪了不止半点,却让人感受到笑容中透露出的巨大悲伤。
他出身齐家,怎么可能对齐家覆灭无动于衷,在他听到齐家的遭遇后,他早在心中做好了将一生投入到寻找齐家后裔的途中,只是天道意识陡然爆发,他将自己困在了神识中,既保护他神识不灭,却也困住了他。
上天垂怜,齐家还有人!
饶是他这般不信命数的人,也在心中如此感叹着。
齐长空急切问道:“你可还有其它兄弟姐妹?”
姬悬目光沉寂:“一个也不剩了。”
千百年对齐家血脉的垂涎,终于让将最后一丝血脉耗尽,只余姬悬一人。
齐长空的笑容慢慢回落,他缓缓道:“我于齐家有愧。”
姬悬:“所以呢?齐家人会因为你的愧疚而复活吗?”
齐长空:“不能。”
“我娘能复活吗?我爹会活过来吗?还有姬家那么多人会复活吗?”
我能回到原地吗?我能褪了这副沾满了血迹的元魔身吗?
“不能,”齐长空道:“我很抱歉。”
复而抬起头坚定道:“但你们要继续往前走,留给你们的时间不多了。”
江清寒问道:“此话何解?”
齐长空在几人的目光中沉稳开口说道:“你们该不会以为现在天道意识还和以前一样只要我留下就万事大吉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我从以前就猜测它在飞速成长,现在的它已经并不满足于只有一个玩伴了。”
齐长空仙身和修为都被抽去,能模糊感受到外面的动静,他知道自己的仙身被转化成了元魔身,而元魔身的宿主又在星辰大陆做了多少恶。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察觉到了天道参与的痕迹。
比如江清寒这道天劫是怎么回事,普通人随口一句话就能降下天劫?根本不可能。
因为江清寒曾经身负仙骨,本就是天道意识极为关注的重点对象,因此当江清寒说出那句“飞升说不定是一场骗局”的推测之时,才会震怒慌张地降下天劫试图阻止,它不想要有人继续飞升,多一个人飞升,它的危险便越大。
齐长空心下叹了一口气,天道意识生于混沌,不知黑白善恶,对下面的星辰大陆也没兴趣。
他和天道意识相处间,更能体会到这团刚诞生不久的天道意识是个没有是非对错的孩童,天真又邪恶。
还是一个拥有强大力量的孩童。
它本需要花更长的时间才能意识到它对这方天地有着怎样的控制力。
但是齐长空的飞升,让它提前窥见了更多的风景。
于是这道自天道而生的意识有着慢慢有了自己的喜恶。
它心知肚明齐长空飞升是要来替代它的,却闭口不谈,直到齐长空要回去让它陡然方寸大乱。
它第一次调动属于自己的力量控制住对方,将仙身转为了元魔身。
这是它孩子气的报复,殊不知对这方大陆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一个喜怒无常的小孩,手握世间万物的权柄。
谁也不知道意识到这点后的天道意识会做出什么?
“我一直在想,天道的力量从哪来?”齐长空说道:“直到我后来注意到魔族,天道意识似乎格外偏爱魔族,或者说厌恶修道者。”
突如其来的直觉。
但天道意识将仙骨转成元魔身,应该不只是为了恶心他,若它本意是希望魔族强盛呢?
顺着这个方向一想,那么针对修道者的天劫也就有了解释。
“我试着往这方面想了一下,发现了这点。”
“它为什么要这么做?”齐长空仿佛最好的老师,将他的猜想掰碎了说给三个年轻人听:“我猜是为了力量。”
“魔族的力量来源于负面情绪,那么天道的力量会来自哪呢?”
千百年来齐长空不断在神识中做着枯燥无味的推演,推翻了一个又一个猜测,终于得出一个结论:“天道的力量来自生灵的信仰。”
只有人才有信仰。
每当人们祈求上天保佑,天道就能从信仰中汲取力量,反馈于生灵。
“但随着修道者数量逐渐增多,相比遥不可及的诸天神佛,能见到的修道者更有信服力,人们信仰逐渐逐渐转移,天道的力量变弱了。”
或许意识到这点,天道才会诞生出意识。
齐长空问道:“那么,人们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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