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帮我复仇?”姬悬几乎是一字一句重复她的话。
白灵:“没错。”
姬悬:“开什么玩笑?你知道我要面对的人是谁吗?”
白灵轻抬起眼,轻声道:“幻傀宗。”
“你还知道多少?”
“我还知道靠你现在的力量复仇就是天方夜谭。”
“你!”姬悬怒不可遏。
白灵却是神情平静:“我有说错吗?你要复仇的对象是幻傀宗整个仙门,八大仙门之一,别说是你一个人了,就算是现在整个昆仑也敌不过对方,你不会想着靠自己一个人就能杀上门吧?还不如做梦更加实际。”
她重复道:“你难道想凭自己的力量报仇吗?不可能的,再给你一千年也不可能做到。”
姬悬冷静了一下,他何尝不知道凭他一个人不可能报仇雪恨,他甚至连大师兄都打不过。
白灵说得对,再给他多少时间都不够都是空谈。
他问道:“你难道有办法?”
白灵:“有。”
她目光定定地看着他:“一次性覆灭一个仙门的办法有,而且你也知道。”
“你在胡说什么?有这种事其他仙门早……”
只是他还没说完声音便低了下去。
有的,有一个仙门几乎就是满门覆灭,也是八大仙门的。
那就是——昆仑。
曾经的昆仑便是八大仙门之首,可是在经历过一次仙魔大战后元气大伤,只余几名弟子残存,几乎要被八大仙门除名。
姬悬猛地站起身,长椅在地上拖出一串刺耳的声音,他目含怒火:“你是魔族的人?”
凌云剑像是回应一般发出嗡鸣,他甚至感觉握不住它。
长剑自动出鞘,对准白灵刺了过去,
白灵侧身闪过,凌云剑深深刺进地板,带着嗡鸣地颤动,似乎要刺进对方的胸膛才肯罢休。
经久未息。
等凌云剑终于平静下来,姬悬将剑送回剑鞘。
白灵难得皱眉:“这剑是怎么回事?”
姬悬眼神像是含着冰:“这把剑的上一任主人就死在了仙魔大战中,残念未消,想要杀你奇怪吗?”
昆仑和魔族几乎是不死不休。
白灵低下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过了一会她抬起头:“我不是魔族的人,但我身上的确有魔族的力量,所以它会有感应也正常。”
姬悬:“?”
像是为了解惑,白灵说道:“不用这么惊讶,换了你也能做到。”
“修者入魔后神智会逐渐被吞噬,这是对于大部分的魔族而言,但对于魔族之主来说不用。”
“你听说过元魔身吗?”
姬悬那时刚进剑阁不久,对这些并不大清楚,昆仑也对魔族讳莫如深,一般不会轻易谈及这些。
“即使入魔元魔身也能神志清明,不受困扰,历代的魔族之主都是如此。”
姬悬:“我不是。”
白灵道:“我当然知道你不是,因为真正的元魔身在我手上,每一任元魔身死后,元魔身就会转世,我提前找到了转世之人,获取了元魔身。”
姬悬震惊地看着他:“你杀了他?”
“不是,但的确与我有关。”
姬悬:“你想让我成为元魔?”
白灵道:“确实,我现在在魔族的日子不太好过,总有人在找茬,新的魔族之主不一定能容纳我,那我便换一个听话的合作者,你就是我选中的人。”
“如果你答应,我便将元魔身融入你体内,你既可以使用魔族的力量,也能保持神智清明。”
姬悬:“你为何不自己用?”
“原因比较复杂,但你是最好的人选,你想报仇,我想要一个可以统领现在魔族的人,我们不是一拍即合吗?”
她说着浅笑起来,眉眼甚是生动,看起来有几分活泼明艳的感觉:“除了飞升成仙,你还有别的方法可以幻傀宗吗?魔族既然可以毁了昆仑,那么完全可以再毁去一个幻傀宗。”
见她毫无愧意提到了昆仑,姬悬忍不住骂了一声:“滚。”
白灵却道:“你不用太过抗拒,昆仑于你其实并无多大恩情不是吗?虽然你拜师昆仑,但你有在里面学到多少?还不是要到剑阁求学?”
“如果在其他仙门,你完全不用在剑阁受到屈辱不是吗?”
她早就将姬悬在剑阁的情况摸了个透。
姬悬沉默了一下道:“不管在哪,修者与魔族都是水火不容。”
白灵:“那么修者之间又好到哪里去呢?自相残杀不遑多让,姬家不也是牺牲品吗?”
她用一种极端蛊惑的声音问他:“你为什么要为这样的修真界恪守本心呢?你该想的是他们杀害了你的家人,你只不过是想让他们得到应有的惩罚。”
白灵偷换概念是一把好手,轻而易举地将姬悬换到了修真界的对立面。
她顿了顿问道:“你难道不想手刃仇人吗?”
姬悬静静地看着她:“我的确恨不得手刃仇人,但我更不愿与魔族为伍。”
白灵只是笑,似乎笃定了姬悬会答应。
这一场谈话像是不欢而散。
第二天他的窗户附近就出现了一只黑鸟,戚影奇怪地问:“这是从哪里来的鸟?”
姬悬愣了一会答道:“昨晚撞到我房间了,不肯走就留了下来。”
戚影也没多问,像往常一样练剑去了。
于是白灵一直以一只黑鸟的样子留在他身边。
姬悬起初并不为所动,但是人就是如此,如果有一条捷径摆在自己面前,即便知道应该爬山涉水脚踏实地前行,却在每一次受伤后,忍不住想到要是走那条捷径就好了,只有那条捷径才能走到终点。
何况白灵其人一直在他耳边煽风点火,姬悬忍不住地动摇。
直到这次仙门大会,她告诉他机会来了。
意识逐渐昏沉,姬悬恍若坠入一片深渊。
在他完全失去意识之前,忽然脸上挨了一巴掌,白灵冷冷地看着他:“别睡过去,这里是晓梦的居所。”
姬悬眼神清明了不少:“晓梦?”
女人冷淡道:“嗯。”
“拥有强大的幻术,能够将人拖入最不愿意想起的回忆,让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死去。”
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这片禁地几乎只有这一只强大的妖兽,只要避开它,就能不被其他妖兽打扰。
白灵再次回到姬悬身后,掌心光芒大盛,骨架逐渐融入姬悬身体。
第67章晓梦。
姬悬和戚影在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听许无双的意思是,西边似乎有什么危险。
于是江清寒一行人路上都无暇顾及错过的妖兽,马不停蹄地往西边赶去,花了大半天时间终于到了。
相比起其他地方,西边这儿妖兽少,任务少,人也少,几人在在附近找了一圈,终于找到了戚影。
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一片冰雪中,自她脚下蔓延了近百丈,他们还没靠近便察觉到一丝冷意。
裴烈问道:“只有你一个人,姬师兄呢?”
这两人平时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居然没在一块?
戚影抿着唇:“他应该在里面,但是这里有禁制,我进不去。”
她自幼被姬家捡回去便是姬悬的随从,两人之间有特殊的秘法,于是当她感应到姬悬没有如约前往秘境中心时毫不犹豫调转方向跟了过来。
早两天戚影便到了这附近,感应到姬悬就在禁地里面,但应该有人布置了强大的阵法,她破不了,只能在外面焦躁不安地打转。
她很少与姬悬分开这么长的时间。
江清寒走过来,能够察觉禁地布置的阵法,这是极道门布置的吗?
跟一路走过来看到的阵法似乎不一样啊?
戚影一张脸冷得跟冰块似的,问道:“师兄你看你能破了这个阵法吗?”
这里几个唯一精通阵法的人应该就是江清寒了,他道:“应该可以。”
给他一点时间。
山洞中的白灵甫一睁眼,心道有人正在破阵,破阵的动静太大,肯定会惊动外面的晓梦,能拖住对方。
她抬眼扫过眼前,那副骨架只差一点点就要融进对方身体,她也快要成功了。
花了小半天江清寒便破了这个阵法,瞬间爆发出一道白色光芒,戚影急不可耐地就要往前走,却被人拦住了。
江清寒淡淡地看着她:“前方是禁地。”
早在进秘境之前就有交代,禁地不能随意进入,若是在里面遇到了危险甚至不能传送出来。
戚影皱眉:“可姬悬在里面。”
在这危险重重的禁地中好几天都没出来,情况不容乐观。
江清寒看着她:“我去把他带回来。”
他的修为最为深厚,若是有危险,他救回姬悬逃出来的可能性最大。
这话一出口,唐引月紧跟着开口:“师兄太危险了,我和你一起去。”
谁也不知道禁地中会有什么危险,多一个人就能多一分变化。
像是表忠心一样,长亭和裴烈也道:“我也去。”
然后两人对视一眼,愤愤别开目光。
江清寒随手在地上划了一道痕迹,而后开口:“我画了个传送阵法,只要找到人就会立刻传送回这里,你们在这里等我,一天后我没有出来的话,再来找我也不迟。”
虽然不能传送出秘境,但他自己画一个传送出禁地的阵法还是可以的。
他看向戚影:“我会把他带回来的。”
他向来一副靠谱的样子,几个师弟师妹两两相望,最后还是答应了。
江清寒于是转头走进了禁地。
在高空中飞行属实高调,他只能徒步,就这样走了大半个时辰,一路走来他甚至没有遇到一点危险,没有看到一只妖兽。
他没有放下心来,反而更加警惕。
这儿的景色与外界并无二致,甚至更显平静雅致,一只蓝色的蝴蝶在他身周翩跹,颜色十分明艳。
它甚至停在不休刀的顶端,轻轻扇动着翅膀。
江清寒挥手也没赶走它,于是便随它去了。
可是他很快注意到了不对劲。
眼前这条路越看越眼熟,蜿蜒的小道,路旁的野花。
他缓缓皱眉,这是后山到演练场的路,他曾经无数次地来回,在后山练剑,再来演武场和其他师兄师姐比试。
只不过后来昆仑封山,人都死了个干干净净,前往后山的路也逐渐荒废,长满了杂草。
他怎么会到这里?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清寒,你果然在这里。”
江清寒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从迷雾中走出来,先浮现的是身形轮廓,再是熟悉的面庞。
来人面容俊美,身姿颀长,腰间佩戴着长剑,一身普通的蓝白色弟子服穿在他身上格外风姿卓绝容色无双。
眉眼间俱是意气风发,看人的时候却又显得温柔可亲。
正是昆仑的大师兄——郁峥嵘。
江清寒不知为何忽然鼻尖发酸,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他跟前喊道:“大师兄。”
郁峥嵘扶手稳住他的身形,笑吟吟道:“哎呀慢点,都是有师弟师妹的人了,该稳重了。”
看到他的表情不对,又问他:“这是怎么了?”
江清寒不知道为何心中涌起一阵委屈:“我不知道,只是看到师兄就觉得难过。”
郁峥嵘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江清寒小声抱怨:“你又揉我脑袋。”
郁峥嵘一点也不心虚,朗声笑道:“因为手感好嘛。”
说完又是在他脑袋上一阵为非作歹,直把他的头发揉成了鸡窝才罢手。
江清寒嘴上说着抱怨,实际脚下未动分毫,他看到自己身上相似的弟子服,还有腰间佩戴的长剑,忽然心下有淡淡的疑惑闪过,他的剑怎么在腰间,不是在身后吗?
不过这点不安很快被他压下。
郁峥嵘突然想起正事:“剑阁有几个小朋友过来想找你比剑,过去看看吗?来的小朋友只有筑基期,我上去不是欺负他们吗?想来想去也就你比较适合了。”
见江清寒不说话,郁峥嵘状似忧愁地开口:“你不会因为上次师兄把你打趴下记仇吧,不愿意帮师兄。”
江清寒无奈道:“师兄,我没有记仇。”
“那去吗?”
“去……”
——
外面的人也一直看着秘境中大大小小的战斗。
温策道:“赛程已经过半了。”
这个时候积分已经拉开了不小的差距,除了几个出色的散修外,八大仙门遥遥领先,人一多,就各司其职,效率比单打独斗高了不少。
不过能在这些精心培育的仙门弟子中杀出一条血路的散修也引起了关注,已经有长老打算联系几个有实力的散修,将他们招揽进来,看看他们愿不愿意做外门弟子。
温策接着道:“这些弟子都表现得很不错。”
此话一处,众人便起身夸起来了:“极道门的弟子都表现得不错,训练有素,首席弟子斩楼兰相貌堂堂,领导力出众,身法诡谲,不愧是温掌门悉心培育的弟子。”
温策眯眼笑:“哪里哪里,药王谷周临才有大将之风,几乎和弟子打成一片,改天让斩楼兰取取经。”
“天音门的弟子许无双是花长老你教出来的弟子吧,真是后生可畏啊。”
许无双的一把唢呐可谓惊天地泣鬼神,每次转到许无双的画面时,一见到漂漂亮亮的姑娘家拖出一把特制的大只唢呐,除了观众席上一奇怪男子总是站起来鼓掌,就连见惯了大风大浪的长老也忍不住嘴角抽搐。
“天机阁弟子的演算十分惊人啊。”
相比起其他仙门弟子打打杀杀,天机阁几乎算准了妖兽出现的地点不费一兵一卒解决了,他们是在场仙门中唯一没有伤亡的。
“幻傀宗到现在一个也没有淘汰,基本功十分扎实。”
幻傀宗的带队长老是一个干巴巴的老头,闻言只是傲然道:“运气好罢了。”
但他脸上的表情明显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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