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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_第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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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没有。

但这时他听见背后有人喊“老师!”,转头看见喊他的人是肯尼,原来是穿着运动鞋的肯尼悄悄跑过来了。乔治以为他有特定的问题想请教,例如接下来要规定读哪一本书,问到答案就走。然而,肯尼放慢步伐,和他并肩同步,以理所当然的口吻说:“我要去书店一趟。”他没问乔治要不要去,乔治也没说他不打算去书店。

“老师,你有没有吃过墨斯卡灵?”

“有,吃过一次,在纽约。大概是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还没有查禁,我走进一家药房,店员没听过这种毒品,不过他们肯帮我订购,过了几天我就买到了。”

“你吃了以后,有没有看见奇景之类的东西?”

“没有,算不上你所谓的奇景。起先我有晕船的感觉,不是很严重,而且当然是有点害怕,像是变身怪医杰克尔第一次服用自制的药。然后有些颜色开始变得很鲜艳、很突出。你会想,奇怪,别人怎么没有注意到颜色变得这么亮丽?我记得餐厅里有个女客人,把红色皮包放在餐桌上,红辣辣的,简直像丑闻爆发似的!大家的脸变成滑稽的画像,差不多看得出画的是什么东西,但画得非常简陋。有一个人虚荣得荒唐,有个人担心到了想吐的地步,还有一个人很想找人打一架。然后我看见少数几个一看就觉得漂亮的人,只因为他们不焦躁也不咄咄逼人,他们顺其自然……对了,万物变得越来越3D:窗帘变得沉重,有雕像的味道;木制品的纹路变得很粗糙;花卉和植物好像活了起来,我记得有一盆紫罗兰,虽然一动也不动,我却知道它们会动,每一朵都像蛇一样,以盘卷的姿势慢慢地抬起头来……然后呢,药效发威到极致,我觉得四面的墙壁和所有东西好像在呼吸,木制品开始像液体一样流动……然后一切慢慢消退,恢复原状。这种药隔天不会有后遗症,我事后感觉很正常,只是晚餐吃得很饱。”

“你后来没有再吃药吗?”

“没有。我觉得我不太想再吃,体验过一次就好了。我把剩下的胶囊送给朋友。有个朋友说他看见的情形和我很类似,另一个朋友说他什么也没看到。更有一个朋友说,她一辈子从来没有那么害怕过。不过我猜她只是讲客套话,像感谢朋友办一场舞会——”

“你该不会留了几颗吧,老师?”

“肯尼,我才没有!就算我留了几颗,也不会傻到发给学生。想被赶出校园的话,我可以想出比这更妙几倍的招数。”

肯尼咧嘴笑笑:“对不起,老师,我随口问问而已……我猜,如果我真的想试试看,自己应该弄得到药。那种东西,在校园里问一问,大部分都买得到。露易丝的一个朋友就是在这里买到的。他自称吃了药之后看见了上帝。”

“说不定他真的看见了。也许我吃的剂量不够高。”

肯尼低头看着乔治,似乎想到一件有趣的事:“其实啊,老师,我敢打赌,就算你真的看见上帝,你也不肯告诉我们。”

“凭什么这么说?”

“是露易丝说的。她认为你——呃,心防有点高。就拿今早的课来说好了,我们在台下讨论赫胥黎,胡说了一大堆鬼话,你一直听着——”

“你的话不多,我倒是注意到了。我的印象是,你的嘴巴连张也没张开过一次。”

“我是在观察你啦。说真的,我觉得你被露易丝说中了。你让我们瞎掰半天,然后纠正几个地方。我不是说你没教我们很多有意思的东西。我们的收获很多,只不过你从不透露你某一方面的知识……”

乔治有受人夸赞的感觉,高兴了一下。肯尼从来没有跟他这样聊过天。肯尼以百般诱惑的姿态捧着一个角色让他来扮演,他忍不住顺势入戏。

“这话嘛——肯尼,倒有几分道理。有些东西,你不问还不晓得自己本来就知道。”

师生这时走到网球场,现在是场场有球员,几个身影飞奔其中。乔治以蜥蜴般伶俐的眼光一瞄而过,鬼祟如毒瘾圈的老将,已经注意到今早的那一对走了,现在球场上没有养眼的球员。最靠近他的球场上有个肥胖的中年教职员,打得满头大汗,对手是没刮腿毛的女生。

“必须先有人发问,”乔治继续若有所指地说,“才有办法回答。不过,问得贴切的人是少之又少,多数人其实没啥兴致去问……”

肯尼默然不语。他是在思考这话的含意吗,或者是考虑问乔治一个贴切的问题?期待的心情加快了乔治的脉搏。

“我并不是有意提高心防。”乔治瞪着地上说,尽可能把话讲得事不关己,“你知道吗,肯尼?我常常觉得自己想说出一些事情,讨论事情,开诚布公地谈。我指的当然不是在课堂上谈——课堂上并不恰当,有学生听了肯定会误解……”

沉默。乔治匆匆向上瞄一下肯尼,发现他正在看一位长发飘逸的女孩,但表情没有明显的兴趣。或许肯尼根本没有仔细听。乔治只能臆测。

“搞不好,露易丝的那个朋友并没有看见上帝。”肯尼突然冒出这句话,“我是说,他可能是骗自己真的看见了。我是说,他吃了墨斯卡灵不久以后精神崩溃了,住进精神病院,被关三个月。他告诉露易丝说,在那段期间,他变成了恶魔,可以变出星星。不骗你!他说他可以一次变出七颗星星。不过他好害怕警察。他说警察配备一种捉拿恶魔的机器,可以熔化恶魔。老师,那种机器叫做‘莫’(Mo),倒过来拼就是印度梵文的‘唵’(Om),指的是上帝。

“如果警察能一枪熔化恶魔,那岂不表示警察成了天使?嗯,这样绝对说得通。在哪个地方警察会被捧成天使?只有精神病院吧?”

肯尼开怀大笑着,师生两人已经来到书店。他想买削铅笔器。塑料壳的削铅笔器有红、绿、蓝、黄色。肯尼挑了一个红色削铅笔器。

“老师,你来书店想买什么?”

“呃,什么也不想买。”

“你是说,你走这么远,为的只是陪我?”

“是啊,不行吗?”

肯尼似乎是发自内心地又惊又喜:“这样的话,应该送你一个奖品!老师,你自己这一个,算我请客。”

“哦,可是——好吧,谢谢你!”乔治居然微微脸红起来,仿佛有人送他一朵玫瑰。他选的是黄色的削铅笔器。

肯尼咧嘴笑说:“我还以为你会挑蓝色。”

“怎么说?”

“蓝色不是代表注重性灵?”

“凭什么认为我注重性灵?那你为什么挑红色?”

“红色代表什么?”

“怒火和色欲。”

“少扯。”

师生一时间静默以对,浅笑得近乎亲昵。乔治觉得,说了这么多寓意深远的话,即使两人无法进一步了解对方,这种彼此不解的状态,这种准备维持目的相左的心境,本身就是一种亲昵。肯尼付了买削铅笔器的钱,挥一挥手,暗示要打发他,动作随性而欠庄重:“再见啰。

他漫步走开。乔治在书店逗留几分钟才走,以免让人以为他在跟踪学生。

如果用餐可视为是一种圣礼,那么教职员餐厅必然可以比拟为最阴郁、最空荡的一间贵格会会所。这里上菜时没有和乐一家的气氛,菜色既不窝心也不可口,也不重仪式。这地方是一间非餐厅。铬质塑料桌擦得太干净了;用来装脏纸巾、纸杯的褐色金属垃圾桶太整洁了;相对于人声鼎沸的学生餐厅,这里也太安静了。这里的安静是无精打采的、尴尬的、在意旁人眼光的。进出这间教职员餐厅的人比学生年长,却没有因而多一分可敬的风格,连可畏的气度也嗅不到,不像牛津或剑桥老教授坐的高桌。这里的教职员相对年轻,辈分比乔治高的人寥寥无几。

天啊,多悲哀。放眼望去,他见到不算少的几张脸——尤其是年轻人——神情低荡,像斗败的公鸡,令乔治看了伤心。他们为何对人生如此悲观?他们的薪水不够高,没错;他们的“钱景”不甚光明,没错;他们无缘享受与企业主管交杯把盏的福气,没错。然而,有幸与仍有四分之三活力的学生共处,难道不值得自我安慰?知道自己能在象牙塔发挥功用,而不是帮忙制造无用的消费品,难道不能小小得意一番?腐败到无药可医的职业比比皆是,自己从事的行业依旧清高,这一点难道不值得庆幸?

神情低荡的教职员显然不认同。他们有胆尝试的话,一定想另谋高就。既然他们已经为这一行作好了准备,现在总不能半途而废。他们浪费了大好的时光,没有多学一点舞弊、贪污、欺骗的功夫。他们自绝于多数人之外,浪费心血去学习一大堆枯燥、可疑的学问。质疑学问的人是中间人,他们占多数,有些是市井小贩,有些是广告商,他们即使没有满腹经纶也能过日子。中间人求的是学问的产品,是学问的应用方式。中间人说,这些教授是傻瓜。不能用来赚钱的学问,学那么多有什么用?神情低荡的人大抵认同中间人的看法,私底下自惭智商不够高,不够奸诈。

乔治走进打菜的地方,台上有热腾腾的焙盘,女服务生负责帮人舀炖肉、蔬菜、浓汤。用餐者也可以点沙拉或水果派,或是一种看起来要人命的怪果冻。这种半透明的果冻里面有亮亮的纹路,格兰特·雷方努盯着果冻看,面带一种不情愿的着迷,把果冻当成关在玻璃爬虫屋里的生物。年轻的格兰特是物理教授,喜欢写诗,神情与低荡恰好相反,毫无战败的衰气。乔治相当欣赏他。他的个头瘦小,戴眼镜,牙齿很大,微笑时略显狂态,带有真挚的知识分子热情,能让人轻易将他想象成百年前俄国沙皇时代的恐怖分子。有机会的话,他愿成为追求理想的狂热英雄,直接将理想付诸行动,毫不迟疑,也符合众望。脸色苍白、眼睛灼热的学生,无政府主义者,追求乌托邦的人士,闭关在房间里泡茶抽烟,畅谈至深夜,翌晨起而行,转译昨晚的言语——以全然纯真透明的心态来转译——投掷炸弹、呼喊光荣的口号、以梦想行动的青年被拖走时依然面带笑容,关进地牢,等待枪决。在格兰特脸上通常看得到这种笑容——近乎羞赧于赤裸表达自己的意念。他像个害羞的人,习惯喃喃自语,却又一时情急而突然讲得太大声。

事实上,格兰特最近做出至少一件不算大的英勇义举。有书商因贩卖二十世纪一十年代经典色情刊物而被捕,格兰特出庭为他抗辩。这类书籍原本只在拉丁语系国家才买得到,但书商现在通过几桩官司来冲撞法规,为这类书刊争权,以飨美国青年。(乔治年轻时去巴黎度假,读过类似的书,但他无法确定现在受争议的书是不是同一种。他只记得那本书中有盛大的交媾场景,读到一半便气得把书丢进垃圾桶。他当然不是心胸不够开阔。想写异性恋的人尽情去写吧,想读的人也尽量去读吧。不论从哪一个角度来看那种书,同样无聊透顶,而且老实说,品位有一点点低俗。这些现代作家为何不能坚守古风?为何不走单纯而健康的路线——何不写些以男男为主题的书?)

出庭为色情刊物作证,有何英勇可言?因为格兰特可能会赔上教职的前途。在格兰特之前,已有一位同校的大佬出庭作证,斩钉截铁地认定该书淫秽、堕落、危险。格兰特站上证入席,接受检方与律师交叉讯问,他面带害羞的笑容,盼大家包容他的歧见。支支吾吾了良久,经过检方再三煽动、经过法官警告三次之后,他终于脱口说出一句话,意思相当于:那三个形容词更适用在攻讦这本书的人身上。雪上加霜的是,有个自由派的地方报专栏作家欣然实况报道,将那位资深的教授写成反动的老混账,把格兰特捧成坚守人民自由的有为青年,将格兰特的证词扭曲为人身攻击。现在的问题是,本学期结束时,格兰特还能不能续聘?

格兰特视乔治为颠覆分子同志,但这顶高帽子乔治可戴不起,因为乔治可以仗着年资高,打着英国怪人的旗号,万一丢了饭碗至少还能靠业外收入来糊口,因此在校园里可以畅所欲言。反观可怜的格兰特,缺乏业外收入,又有老婆要养,而且轻率地生了三个小孩。

“最近有什么消息?”乔治问他,暗示:近来敌方有什么动作?

“学校不是帮警校学生开了几门课吗?今天华府派来一个特别的人物,要教他们辨别共产党的二十招。”

“开什么玩笑!”

“想不想去旁听?我们可以问一些让他难堪的问题。”

“几点?”

“四点半。”

“不行,我一个小时之后有事要进市区。”

“太可惜了。”

“太可惜了。”乔治如此搪塞,内心却松了一口气。然而,他无法确定格兰特是否借故测试他的胆量。之前有几次,格兰特也用相同的半认真语调提议一起去伯奇会闹场、去治安不往的瓦兹区陪全美才情最高的无名诗人抽大麻烟、去认识搞穆斯林黑人活动的高层。乔治不太怀疑格兰特想测试他的胆量。毫无疑问的是,格兰特真的偶尔想搞搞这些花招,从没想过乔治可能会胆怯。他大概认为乔治推托不去是担心那些活动太无聊。

两人沿着打菜台走,最后只点了咖啡和沙拉——乔治关心体重,格兰特的胃口和体态一样纤细。格兰特边走边说,他有个朋友和某个知名计算机公司的专家聊天。专家说,战争爆不爆发并不重要,因为存活下来的人数一定足以治理国家。当然了,幸存者多半是有钱有势的一群人,因为他们的避难里建造得比较完善,不是奸商贱价拍卖的那种东漏西漏的烂货。那种东西只会把人活活关死。专家说,想建避难屋的话,最好找三个承包商来分阶段进行,以免被别人发现你正在盖避难屋。一旦消息走漏,大家知道你盖的避难屋比较高级,一进入紧急状态,你家就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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