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雪感觉她的脑袋被敲了下, 就像寺庙里的钟,嗡嗡嗡。
“你......你说什么?”她拧眉,有些听不真切自己的声音。
“我说。”他欺身靠近, 那双漆黑的眼睛如旋涡一般,“去床上。”
更不真切了。
睿雪咽了口?口?水, 望着他有些慌张。
“......贺逢年, 你现在......我现在......唔!”
身体腾空,她被贺逢年打横抱起。
“拖鞋!”
贺逢年只无情瞥了眼甩到角落的粉色兔子拖鞋,道?:“谁上床穿鞋子。”
巨大的失重感和疼痛感一股脑来袭,睿雪惊呼一声环着他的脖颈,也顾不上手?臂疼不疼, 颠簸的异样感在心底蔓延。
温热的气息靠近, 随之还有猛地?钻进她鼻尖的香气。
她腿弯被有力的手?臂抬着,身后是贺逢年那宽大炙热的手?掌, 落在她的后背犹如烙刑。
腿下清楚地?感受他的线条起伏, 她抬眼看?他, 后者面上淡然, 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可?睿雪就是能感觉到贺逢年是故意的, 在报复她。
她被放到床上,身下未散的余温透过薄薄的睡衣布料传到她身上。
睿雪双耳充血,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沸腾尖叫。
一挪再挪, 最后脚踝被大手?桎梏。
“你——”
她抽了抽, 奈何掌心的温热彻底蔓延开,烫地?睿雪不敢再动。
见状, 他也松了手?,单膝跪在床上。
“哪儿?”
贺逢年低头查看?着。
男人的沉声悦耳, 犹如敲钟的棍棒,敲打着睿雪的脑袋,叫她意识混沌。
更清晰的气息就在她鼻尖,心口?极速的跳动叫她咬着下唇,红着脸屏息往后稍了稍,视线却?落在他白皙的脖颈。
他身上适才?的家居服已经换成了黑色绸缎睡衣,V领最上面的扣子也没扣好,微敞开的领口?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和分明的线条。
视线不受控地?下移,看?到他锁骨落下的小?片投影,再往下,是被阴影半遮住的沟壑......
喉间?涩地?发紧,睿雪吞咽着,都没发现某人看?过来的视线。
下一秒。
视线里闯入一只手?。
是刚刚揽着她的那只,此?刻,五指张开,按在胸口?。
黑色绸缎聚拢了他宽大手?指的轮廓,充满张力的手?背泛着青筋,修长?的五指牵引着睿雪的视线。
然后。
缓慢收紧。
睿雪屏息盯着他的动作,脑子里下一秒已经想象出贺逢年这只手?怎么把衣服脱下来的画面......
3。
2。
1。
......
?
睿雪皱起眉。
大手?没脱衣服反而将领口?捏紧,那片风光已然不见。
睿雪抬眼,撞上贺逢年早就等着的视线。
舌头一梗。
“看?够了么?”
“谁......谁看?你了?”睿雪不自然的移开眼,只觉得脸上更烫。
“好,你没看?我。”
?
这么好说话?
不等睿雪瞟他的脸色,只听他平静没有温度的嗓音在静谧的屋子里回荡。
“把裤子脱了。”
?!
“你疯了?”睿雪死死抓住自己的裤腰,“贺逢年,就算我昨天送你回来但这不代表——”
“你你你干嘛!”
他伸手?拉住她压着裤腰的手?,从她五指间?将粉色的睡衣布料拽出来,温热的两指捏起布料就要往下。
睿雪手?指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不敢相信贺逢年会禽兽到这种地?步。
情急之下鼻尖有些发酸,泪水很快蓄满眼眶。
她不知?哪来的力气,抬脚推着他的肩膀,伸手?反握住他勾着裤子的手?,鼻音有些重,“贺......贺逢年!”
拉扯间?,贺逢年指尖在她脚踝处点了点,示意她放下。
许是被他的冷静弄得脑袋发懵,睿雪惊就听话地?放下抵制他的脚。
半侧着身子,她看?到他贴着她的手?指已经按在她痛的地?方轻揉着,“是这里吗?”
意识到什么的睿雪一顿,握着他的手?腕力气松懈。
“啊?你......”
胯骨凸起下侧的软肉被他指腹贴着有些发烫,但酸痛正在缓解。
原来......他是要帮她揉揉。
那她刚刚......
在他看?来前,睿雪咬着下唇移开眼,“对。”
吸了吸鼻涕,转移话题:“为什么这里会有个包?”
贺逢年低头注视着那片被他揉到粉红的皮肤,解释:“软组织损伤,坡下血肿机化,这个位置应该在你今天摔倒之前就磕了。”
“哦,你怎么知?道?的?”睿雪抬眼打量他,白皙的面上也铺着一层淡淡的粉色。
“之前健身的时候不下心被器材撞到会这样。”
“哦。”
“别的地?方还疼吗?”
睿雪感觉了下,“不疼了。”
“嗯。”
温软的指腹就这么揉着,屋子里静悄悄的,睿雪紧绷的身体放松,就这么半侧着躺在他的床上。
有些庆幸贺逢年没揪着自己刚刚的戒备心不放,心里像是被一层被水浸湿的布压着,闷地?她喘不过气,往下坠。
鼻尖被他的气息笼罩,睿雪忽地?叫他。
“贺逢年。”
“嗯?”他手?上没停,也没抬头。
睿雪表情认真:“对不起。”
指腹没控制住力道?,他指尖一偏,戳上睿雪的胯骨尖。
闷哼一声,睿雪干脆坐起身,“不疼了,到时候我自己按吧。是按一按就好了嘛?”
“嗯。”贺逢年点点头,收回手?,两手?交叠。随后又抬眸看?来:“为什么和我说对不起?”
“......”话到嘴边被睿雪咽了下去,她盘腿坐着,指尖搭上膝盖。
她不知?道?这么远的距离贺逢年有没有听到闻玲的话,当时屋子里安静着,怕是听不清完整的也能依稀听个名字。
再加上谁都对自己的名字敏感,闻女士当时那句声音可?不小?,语气又冲,贺逢年又不傻,之前闻女士对他态度怎么样他又不是不知?道?。
从前贺逢年的妈妈戴从之还在世时,闻玲和她是很要好的朋友,两人一见如故,后来又同时怀孕。
两人约定下,要是孩子们同性就让孩子们做好朋友,要是异性就定下娃娃亲,让两家亲上加亲。
除夕前的那个大雪夜,两人一前一后被送进产房,贺逢年比睿雪早出生两个小?时,而后睿雪出声,两位母亲当即订下婚约。
从小?到大,睿雪和贺逢年干什么都在一起,出入自由对方的家,两家的长?辈也很看?好两人的未来,贺逢年的性格也随了戴从之,绅士、礼貌、懂事,反观睿雪,倒像个娇生惯养,只会捣蛋的大魔王。
但这样也好,两人一个沉稳一个活泼倒也互补。
可?意外就发生在贺逢年八岁那年。
戴从之和贺盛鹏发生激烈争吵,两人不欢而散,最后在青松公路发现戴从之的尸体和燃烧着的车子。
贺逢年从那之后性格大变,从人人夸赞的天之骄子变成了游手?好闲、和长?辈顶撞的纨绔子弟。
但睿雪依然跟在她身后,闻玲也碍于约定不好对贺逢年表露不满。直到贺逢年年龄越来越大,做的是越来越过分,闻玲终是当面不满,更是不让女儿和贺逢年继续相处,但那时的睿雪已经喜欢上贺逢年。
好不容易等到贺逢年出国?,两人吵架,闻玲安慰伤心睿雪的同时,更多的也是松了口?气,这些睿雪都看?在眼里。
睿雪原以为闻玲会看?在戴从之的面子上和贺逢年这两年的成就重新改变态度,谁知?,适才?她光是猜到两人还有联系就反应那么大。
叹息一声,睿雪笑笑:“你不说你听到我骂你了么。”
贺逢年挑眉。
显然不信她会因为这个道?歉。
“......”
太熟真的不好,她想什么他都知?道?。
睿雪坐直身体,企图用气势逼他就范,“哎呀!就是上次,那天晚上跟你说地?有点过火,我不应该那么说你,和你道?歉,好了吧!”
“哪天晚上?”他歪头。
“故意装傻是吧!”睿雪气地?从床上弹起来,“都和你道?歉了,你不记得那我没办法了。”
“你只管道?歉,我原不原谅是我的事?”
“没错。”睿雪无赖叉腰,“我不应该那么说你,但你也在同学聚会的时候和我装不熟了,所以咱俩这是扯平了。”
“不是你先和我不熟么?”
睿雪蹙眉。
这人怎么好意思?说这话的?
“不回消息的是谁?进门看?我跟看?陌生人的又是谁?”被气笑了,“你都和我成陌生人了我还要上赶着和你打招呼吗?”
“......”
“没话说了吧。”睿雪冷哼一声,“男人果然是转头就变得冷漠的生物。”
说着她抬脚要下床,不料脚趾被皱起的被单牵扯一下,睿雪身体开始摇晃。
“啊!”
整个身子被温软的怀抱包裹住,睿雪鼻梁磕在贺逢年的锁骨上,疼地?她呜咽声。
扶着他的肩膀直起身子,膝盖挪动位置抵上什么,随即是贺逢年的一声闷哼。
睿雪身子一僵,看?向自己跪着的位置,眼球充血。忙不迭地?忙起身,手?脚并用地?往床边跑,几乎是逃一般地?跑出贺逢年的卧室。
她站在客厅胸口?起伏,急促的心跳和滚烫的脸颊让她出了些汗。
睿雪捂着脸,大口?呼吸,视线不自觉地?往膝盖瞟,似乎那里还被什么抵着......
啊啊啊!!
内心十万只草泥马飞奔而过,睿雪一边扇着风一边去厨房找水喝。
身后脚步声响起。
愈来愈近。
睿雪背对着,不敢转身。
“啪——”
“你的拖鞋。”
脚步声重新响起,睿雪脑子一热,迅速转过身。
“贺逢年。”
“怎么了?”他停下。
喉间?的水有些甜,腻地?她有些张不开嘴,睿雪咳了声,问道?:“要不要一起去看?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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