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你别?跟我说话?!”
闻玲真是被气狠了, 一向温和的面容变得严肃,瞪了睿雪一眼往发出响声的方向走。
“妈妈——”
“睿雪,在我生气之前不要说话?。”
“......”
正巧这时门?铃响起, 睿雪脑海里闪过?电影里那?些飞檐走壁的情节,幻想着贺逢年已经走到?了门?口, 正按着门?铃告诉她不用担心。
但这里是二十六层。
......
......
......
闻玲已经握上虚掩着的门?把手, 睿雪不忍看到?那?一幕,转身去门?口开门?
。
电子猫眼上是一对陌生男女,看样子像是情侣。
“您好,您是2601的住户吧?我们是楼下16层的,我和我老公今天订婚了, 来送您一盒喜糖, 沾沾喜气。”
“谢谢,祝你们订婚快乐。”睿雪接过?喜糖。
女生回谢, 笑得灿烂:“今晚八点我们在临江桥边放烟花, 您要是没事可以来看, 很漂亮的。”
“好的, 祝你们甜甜蜜蜜,长长久久。”
关上门?, 睿雪瞧着手里精致的喜糖礼盒长舒口气。
忽地。
她感?觉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
贺逢年!
她快步绕过?拐角只见?到?闻玲一个人,紧张到?大气不敢出。
“有人结婚吗?”闻玲没什么表情。
“对,来送喜糖。”睿雪将喜糖放在餐桌上, 往卫生间瞟, “妈妈,什么东西掉了?”
闻玲把掉落的内衣和衣架塞到?她怀里, “内衣洗了多久还放在卫生间里,和你说过?多少次内衣要拿出去晒太阳的, 一股潮味儿。”
还好是她的内衣不是贺逢年的。
这是睿雪脑子里的第一个想法。
她看着眼熟的黑色蕾丝内衣才明白自己怎么一直找不到?这套,原来是一直挂在客厅的卫生间!
当时刚洗完内衣,想着挂到?阳台去晾结果就下起大雨,她这才随手挂在客厅走廊边的卫生间。
每间卧室都配有独卫,一般睿雪在家里只是待在自己的房间,客厅这个卫生间不常用,本就是她随手挂着,想着天晴了再拿出来,时间一长就直接忘了。
感?情从贺逢年住进来这么久,这套一直挂在......
那?贺逢年有没有进去过?客厅的卫生间啊......
天呐。
终于有比闻女士发现贺逢年更恐怖的画面出现了。
不是!
贺逢年刚刚不就进去了?还是被她亲手推进去的!那?他?肯定看见?了啊!
!!!
不是,那?么大个人呢?!
睿雪也顾不上内衣,随手扔到?沙发往卫生间走,甚至连门?后和窗外都看了,真的没人。
“小雪抱歉,妈妈刚刚凶了你,还不相信你,妈妈向你道歉。”闻玲在门?口,面上有些愧疚。
“没事儿妈妈。”睿雪心虚接受。
“那?你和小裴相处着试试?”
“好好。”
睿雪还在卫生间里左看右看,嘴上敷衍着。
她心想怕不是这洗手间里有什么密室,总不能贺逢年听到?闻女士说他?坏话?一时想不开直接开窗跳下去了吧?
这么想着睿雪更没心思,在闻玲再次喊她才回神:“您说什么?”
“你看什么呢?”
怕露出破绽,睿雪倚着门?口笑地明艳,那?只手却紧张地扣着门?边,“没什么,我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衣服了。”
“你这丫头,下次记得洗完了放到?阳台晾。”闻玲拿起包往门?口走,“你爸催我回家呢,我就先走了。”
“对了。”闻玲又绕过?来到?洗碗机前,“你这碗就这么胡乱扔进入,也不摆好它?能洗干净吗?而且你这碗放了多久了,该不会是——”
眼见?闻玲就要伸手去拿,睿雪忙不迭跑出来。
要是被她发现碗筷上的污渍是流动的就真的完蛋了!
“妈你别?动啦,省得手上都是油。”推着闻玲离开厨房,她顺便?捏着闻玲的肩膀,轻声细语:
“我知道了我辛苦的母亲大人,您就放心好啦,我要是哪天出事了第一个就打给?你,就算在浴室滑倒了手机不在身边,我爬也会爬出来拿到?手机然后打电话?给?你的!”
“说什么呢?不吉利。”轻拍了下睿雪的手,闻玲脸上都是笑。
“司机送你来的吗?让他?路上慢点开,正值下班高?峰期呢。”
“你还唠叨起来了。”闻玲笑意不减,“指纹在哪录?”
“这里。”
“......”
关上大门?,睿雪敲响他?卧室的门?,“你在里面吗?我妈妈走了。”
没有回应。
睿雪准备去找手机,身侧的门?从里打开。
没瞧见?人。
她抬手将门?缝开地更大,探头进去:“我进来啦?”
“嗯。”
房间里黑漆漆的,窗帘全部遮挡住窗外的光,睿雪走进来便?闻到?属于贺逢年身上的薄荷香气,但只有一点,等她再呼吸时已经闻不到?了。
好黑。
没想到?她这客卧的黑色窗帘遮光效果这么好,明明还是艳阳高?照的下午四五点,没曾想窗帘一拉就跟深夜似得。
不像她房间的米色窗帘,当时为?了贪图流行的时尚风格选的,最后一点都不遮光。
“想什么呢?”
清冷的嗓音悠悠传来,还有些沙哑。
睿雪回神,“你在哪呢?”她在黑暗里喊他?。
“床上。”
依然淡淡的语气,但不是故意针对她的那?种冷淡,是情绪低落的那?种。
睿雪是熟悉的。
他?真的心情不好。
“哦。”干巴巴的应下后只有她拖鞋落地的声音,睿雪有点忘了自己为?什么进来,在门?口停下,“你刚刚不是在卫生间吗?什么时候到?房间里来的?”
“你去开门?的时候。”贺逢年没有波澜的声音响起。
怪不得。
睿雪往后看了眼,不知道自己家房间的隔音怎么样。
这么远,他?应该听不到?闻女士说的那?些......吧
听到?还是没听到?啊?
睿雪纠结着要不要开口,黑暗中响起一阵窸窣。
他?似乎是躺下了。
睿雪正踌躇着找什么借口问问或者离开,总之不要像现在这样跟个棍儿站在这里一动不动。
这么想着,她头脑一热,张口道:“我刚刚在门?口骂你来着,你听到?了吗?”
又是一阵被子摩擦的窸窣,睿雪看见?有人影晃动,像是贺逢年又半坐起身。
他?道:“听到?了。”
心下咯噔,睿雪挠挠下巴,“是么,真不巧。”
口中换气,她又问:“那?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睿雪。”
冷不丁一声,睿雪下意识应着,“怎......怎么了?”
黑暗中,睿雪看到?他?的影子又动了下,“你今天很不对劲。”
“哪有啊,我就是我,不一样的烟火。”睿雪咬舌头。
她在胡言乱语什么!啊!!
“噗。”
黑暗中响起奇怪的响声,睿雪思绪回笼,屏息去听。
她看见?贺逢年似乎是在颤抖,起伏的动作越来越大,最后直接忍不住笑出声,脑袋朝后倚在后墙,发出巨大一声碰撞。
就这样他?还在笑,丝毫没影响。
“笑什么啊?”她有些恼,“神经病吧。”
“哈哈哈......”
睿雪无语,企图转移话?题:“头还疼吗?”
贺逢年哽咽:“有点。”
睿雪:“今早的醒酒汤好喝吗?”
贺逢年不笑了:“一般。”
“......”
“不用客气,你不是头还疼么,肯定是酒还没醒,我再去给?你煮一锅。”
“不用了。”
“好吧。”
又沉默了。
她脚尖点地,脑中闪过?一切不敏感?,不踩两人雷区,可以顺利进行的话?题,最后结果都是:
无。
第一次和贺逢年聊天还要找话?题,别?扭和愧疚混合着,叫她无所适从。
她又开始后悔那?天把话?说得那?么狠,要是她再委婉些,或者再忍忍,他?们之间也不会这么尴尬吧。
房间里一点光都没有,也听不到?床上人的呼吸,她就那?么站着,沉寂和黑暗犹如枷锁将她捆绑,抑制她的喉咙。
仿佛被困在万丈之下的深海。
动不了。
看不见?。
难以呼吸。
坚持十几秒后,睿雪没听到?床上人有动静,想着他?可能睡着了,挪动着有些麻的双腿往外。
“你要和我一起睡吗?”
右脚刚挪动一步,闷闷的男声冷不丁响起。
睿雪毫无防备的,脚下一绊往前倒去,直直摔在地板上。
“pong——”
“哎呦!”
比贺逢年刚刚撞到?头那?一声响还大,仿佛整栋楼都晃了晃。
睿雪就那?么水灵灵地趴在地上,她感?觉自己全身都痛,脑袋也晕,又片刻睁眼看到?漆黑一片还以为?自己失明了,那?一秒,全身血液都停滞了。
她动了下,牵扯骨头的疼痛让她倒吸口凉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从哪里起来。
贺逢年几乎是在她出声的时候就掀开被子下床,此时单膝跪在睿雪身侧还有些无措,怕移动她反倒加重伤势。
“哪里疼?”还算沉稳的声音响起。
睿雪皱眉,疼地她快哭了,“哪儿都疼......”
“闭上眼。”
“啊?”睿雪惊。
“我要开灯。”
“哦。”乖乖闭眼。
“啪——”
灯被打开,睿雪眯着眼适应了光才全部睁开。
因为?眨眼,眼眶中的泪已经顺着脸颊流下,连带着她的鼻音也有点明显。
“唔——”
冰凉的脚腕被温热的指腹拧了两下,贺逢年问她:“疼不疼?”
睿雪摇头,“不疼。”
“这里呢?”他?的指腹往上,掐住她的小腿动了动。
睿雪觉得有点诡异,还是回答:“不疼。”
小腿被放下,掐着她小腿的那?只手按上她的腰侧,睿雪下意识缩了下,随后一阵痛攥地她没了扑腾的力气。
“好痛!”
“哪里?”
“腰!不对!骨头!”
“哪里的骨头?”贺逢年不敢乱动她,手悬空,“哪里?”
睿雪忍着那?股痛劲儿撑起上半身,尽管小心翼翼的,但还是不知哪里牵扯到?痛的地方,她“嘶”了声。
“其他?地方都没事?”
“嗯,就这里疼。”她抬着有些伸不直的手臂去按腰侧。
因为?手臂还有些痛,睿雪不敢胳膊用力,只能伸手去够,在腰侧的凸起揉了揉。
揉着揉着却感?觉触感?不对,又摸到?另一块凸起。
“我——”
指尖之上被温热覆住,睿雪抬眼去看贺逢年认真的侧脸,想说的话?停在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她可以清晰从他?的侧面看到?他?修长的睫毛,高?挺的鼻梁和那?张吮吸过?她的薄唇。
不知是不是他?刚从被窝出来的原因,他?白皙的双颊浮着淡淡的红,更显地他?皮肤白嫩。
是和昨天喝醉酒后不一样的颜色。
她看得入迷,以至于贺逢年侧目看来时,直直撞上她贪恋的目光。
呼吸一滞,她都还来不及伪装,两道视线就这么相撞。
她看见?那?张游戏人间的脸上浮现抹笑,随后那?张翘起的薄唇启开,带着些邀请意味的嗓音响起:
“要不要,去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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