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眨着她乌黑明亮的眼眸,软声问道:“本公主只是想要见一见皇嫂而已,这也不行吗?”
“属下恕难从命。”
“你!”软硬兼施都不行,景乐不由得气恼。她鼓着嘴没好气地嗔了他们一眼,朝里边张望,正巧看到一个小太监走过:“诶,你过来。”
“……?”突然听到声音,伍小六顿步,循声望去,见凤仪宫外的石阶下站着位华衣美服的女子,再左右张望了下,讶异地戳了戳自己。
“对,就是叫你。”景乐肯定他的想法。
伍小六见来人长得好看又气势不凡,禁卫军拦住了她又不敢把她撵走,便知她得罪不得,当即小跑过去,哈腰作揖:“您是?”
余光快速掠过——咦?有些眼熟。
“本公主……”景乐一顿,改口道,“你速去禀报皇后,就说斓瓴国乐妃求见。”
乐妃!难怪眼熟啊!
伍小六心中蓦然一紧,险些栽到地上。道了声“是”赶紧往回跑,一进偏殿才发觉自个手心里全是冷汗,后背也黏湿湿的,心还跳得极快。
景诺听到响动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又重新落回书上。伍小六用力地吸气,呼气,勉强平复了内心的慌乱才快步走到靖辞雪身边。结果一开口。仍是结巴哆嗦。
“启……启禀皇后……外。外边……那个,那个……”
靖辞雪放下手里的书,抬眸看他。
他这一紧张。就更不会说话了:“那个……”
“不会说话就出去,别打扰本太子百~万\小!说。”景诺头也不抬,冷冷道。
靖辞雪看到伍小六脸色涨红,眼神慌乱不已。于是出声安抚:“没事。不急,你慢慢说。”
伍小六用力点头。深吸了几口气,一股脑地快速说出来:“斓瓴国乐妃现在凤仪宫外求见。”一说完,他呼了口气,随即哭丧着一张脸等待皇后吩咐。
景诺翻书的手指一顿。眼睛微抬,掠过书看向同样微怔的靖辞雪。
久久未有声音。
“娘娘?”伍小六低声询问。
“让她进来吧。”淡声下令,只是面纱外的眼眸清淡不再。空空荡荡的,隐有一丝凝重。
景诺重新垂眸百~万\小!说:“皇后有事便去吧。本太子可以一个人在此百~万\小!说。”
接见景乐的地方不是在凤仪宫主殿,而是在一处四面通透的凉亭。天空是一片明净的蔚蓝,飘着几朵浮云。明媚的阳光下,偶尔吹过的风带着明显的燥热。
靖辞雪坐在石凳上,望向远处。景乐在伍小六的带领下踏上凉亭。
“斓瓴国乐妃,见过弥月皇后。”
转眸看她,那清脆如铃的嗓音将记忆带回到一年前。彼时的景乐还仅仅是个前来和亲却没有名分的明安公主,明眸皓齿,梨涡深深,对着靖辞雪亦是如此行礼——弥月国明安公主景乐,见过斓瓴皇后。
名分经转两国,人依旧,世事却已非。
迎面一阵风,带来了景乐身上隐约的花香。靖辞雪眸光一闪,快得几乎难以捕捉。她免了景乐的礼,并赐座,又吩咐伍小六下去。
伍小六有些迟疑,对上皇后眸中的坚定和安抚,他才退下。景乐也给随身侍婢使了个眼色,命她们退下,与靖辞雪相对而坐。就像以往在凡灵宫,她们相对而坐着刺绣。
两人都是沉默,似乎无从说起。景乐盯着她半掩面纱的侧脸,倒是先开了口。
“皇后姐姐,说起来,乐儿也欠您一句‘好久不见,别来无恙’呢。”
一声熟悉的“皇后姐姐”已表明,景乐知悉她的身份。
靖辞雪回眸与她对视,没有震惊,没有慌乱。而景乐,望着她,笑得纯真甜美,乌黑的眼眸闪烁着晶莹的光芒。
靖辞雪未接话,又淡淡地别开眼。
“唉……”景乐叹了口气,“想不到绕了一圈,你还是乐儿的皇后姐姐。不过,乐儿现在更喜欢唤你皇后嫂嫂。”
“今日狩猎,乐妃不去么?”靖辞雪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题,仿若随口之谈。
“乐儿才不去呢。”说起这个,景乐脸上浮起明显的郁闷之色,连带着说话也闷闷的,“墨羽国主历经千辛万苦认回了亲妹,机缘巧合地与弥月连上姻亲。这会子有宸妃作陪就够了,皇兄哪能还顾得上乐儿啊。”
靖辞雪不语。
日前弥月皇宫出了件大事,新晋宸妃竟成了墨羽皇族流落民间的公主。认亲那晚,满月子夜时,素珊半褪衣衫,肩头赫然一朵妖冶的曼陀罗花,艳丽如血。澹台甫晔激动地难以自抑,撩起袖腕,裸.露的手臂上是同样一朵血色曼陀罗。
素珊难以置信地抬眼看向靖辞雪,激动、忐忑、欣喜,又慌乱无措。然后,她看到高高在上的靖辞雪眸中银光闪烁,她懂了,那泪光是对她寻回亲人的欣喜和宽慰。
“妹妹!”澹台甫晔一把将她抱进怀里,难掩找回亲妹的欣喜,而千言万语只凝结一声呼唤。
“哥……”素珊轻声唤,难怪她每次见澹台甫晔总有种莫名的亲近感,原来他们是亲生兄妹。
澹台甫晔告诉她。她刚出生不久就被人掳了去,天大地大无处寻找。
他说:“你是墨羽皇族的沧海遗珠,你叫澹台绾晞。”温和的声音,几乎要柔化了她的心。
澹台绾晞。她在心中默念,原来她叫澹台绾晞。
“诶,宸妃可真不简单呢。嫂嫂啊,你看她还是宫女的时候就能晋升为弥月后.宫的四妃之首。如今她又有了墨羽国做靠山。前途光明。”景乐啧啧感叹,却见靖辞雪淡淡侧眸看她,情绪未见半丝波动。不由得探身一问,“难道嫂嫂一点都不着急担心?”
靖辞雪淡淡收回目光,景乐不甘心地再问:“也不妒忌?她本来只是个小小宫婢,与你是云泥之别。现在忽然扶摇直上。众人尊仰,嫂嫂不觉得她抢了本该属于你的荣耀吗?”
“不觉得。”靖辞雪平静道。“她本金枝玉叶,这一切都是她该得的。”
她想起那日素珊难掩激动,来到凤仪宫与她说话,那一晚。她们彻夜未眠。
有一段话,她印象相当深刻。
素珊说:“小姐,我原先并不觉得地位悬殊是多大的问题。更不值得我为它烦恼。是婢女又怎样呢?可是,当我得知自己是墨羽公主的那一刻。我的想法竟然是——我是公主,我配得上他。小姐,我真的好开心我配得上他。”
爱你,为能与你相配,我极尽完美。
景乐充愣许久,最后哑然失笑:“嫂嫂啊,你可真大度。你既如此,一年前为何容不下乐儿在承哥哥身边?”
靖辞雪神色一顿。
“嫂嫂啊,你容不下乐儿,那乐儿又岂能容得下你?嫂嫂,你不要怪乐儿心狠。”景乐咧嘴笑着,眸光盈盈,“乐儿初至斓瓴就说过,乐儿出身宫闱,那乐儿必然懂得不狠心就得不到尊严和宠爱的道理。”
“你现在得到了。”
景乐一怔,反应过来笑道:“嫂嫂说的可是国宴那晚?”敛了笑,她也看向亭外,目光变得遥远而飘渺,“对啊,那晚承哥哥好温柔,让乐儿忍不住想,他心里是不是有一个角落是属于乐儿的……”
“可是他把心藏得好深,乐儿看不到。”清淡的语气,注满哀伤。
回眸时,见靖辞雪平静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笑叹:“嫂嫂还不知道吧,乐儿听承哥哥亲口承认,靖府宗祠真是他派人烧毁的,亓官统领是知情者之一。”
靖辞雪心中一痛,无论何时何地,大火吞噬的靖府宗祠都是她心中一道难以抹平的伤疤。洛缪璠,景乐,他们都这么说,阿承,真是你做的么?为什么啊?
“乐儿说过许多假话,但有一句话是真的。承哥哥他心里真的很苦。”景乐苦笑,明亮的眼眸里满是心疼和无奈,“如果不是乐儿无意间听到这件事,承哥哥才不会答应在琼林院宠幸乐儿。他逼乐儿发誓,不许将此事告诉你,可是嫂嫂,乐儿觉得你有知道真相的权利。”
她的话,说的真诚。靖辞雪却从她眼中看出了恨意和不甘,还有幸灾乐祸般狰狞的愉悦。
景乐是要她恨他啊……
“还有一事,嫂嫂想来也是不知的。”景乐又道,“乐儿在猎场承宠,透露你怀孕的消息,这才逼得洛缪璠为了妹妹不得不铤而走险,那盖在圣旨上的龙玺是乐儿在琼林院那晚趁承哥哥熟睡盖上的,只是没想到洛缪璠下手竟那般狠毒。难怪承哥哥容不下他。”
“噢,还有羽贵妃。”(小说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ea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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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1 陌路夫妻 情难了
当初靖辞雪明知其中有诈,还是心甘情愿喝下散功散,对洛缪璠,她无从怨恨。即便景乐将一切真相说出来,她的心也不会有半丝波动。
可是,景乐说到了“羽贵妃”。
淡漠如她,这一刻,也不由得心尖一颤。
“嫂嫂对羽贵妃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呢。”景乐迎上她的眸光,“不瞒嫂嫂,羽贵妃的守宫砂正是乐儿命人传扬出去的。她倒真狠得下心,亲手用匕首剜去了守宫砂。可惜她剜得了守宫砂却救不了就此没落的花府。”
景乐犹自沉浸在报复的快感里,天真无邪的面孔依旧,说出的话却残酷如此。她娇媚的容颜落在靖辞雪眼里反倒成了狰狞的魔鬼。
“羽贵妃从不争宠,你为什么要对付她?”
“因为承哥哥对她好啊。因为她帮着你对乐儿同样充满敌意啊。”景乐冲她眨了眨无辜的眼,“可是她凭什么这么对乐儿?”
“承哥哥曾说乐儿虽贵为公主,但在斓瓴后.宫却比不得洛羽两位贵妃。乐儿只有一个人,无亲无故,而她们,身后都有亲人相助,她们才敢对乐儿如此!这很不公,不是吗?”
所以,她让洛缪莹和花习习失去所有后台靠山,这样她们就都一样了。
靖辞雪偏过头,不想再看她天真无害的脸。
“嫂嫂是不是觉得乐儿做这些是习惯了后.宫的这些斗争,并且极度希望自己成为这场尔虞我诈里的胜者?”她问,得到只有沉默,“可是乐儿真的爱承哥哥啊,这谁都不能否认。乐儿只想成为他身边唯一的女人而已啊!”
靖辞雪仍是沉默以对。她也不恼,而是继续道:“嫂嫂,你有没有闻到乐儿身上的花香?那味儿很淡呢。”
她笑,在深嵌的梨涡陪衬下显得格外娇美,“嫂嫂你知道么,你给乐儿准备的景安宫自你走后,它燃着的一直都是复离香。”
靖辞雪当然闻到了。微垂的眼睫在眼底留下一片阴翳。
“承哥哥身上一直带着个针脚不平的龙纹荷包。线头磨断了都舍不得丢掉。”景乐缓缓道来,一句话给靖辞雪平静的心头掀起一滚巨浪,冲击着她的心墙。
“乐儿想给他绣只香囊换下那个难看的荷包。问他最爱什么花香。承哥哥说,复离花。乐儿绣好了送他,他却将香囊挂在乐儿腰间。此后,除非乐儿身上有复离花香。承哥哥才会碰乐儿。”景乐边说,边用力地笑。“乐儿不是没听说过复离花,但如果能以此留住承哥哥的人,乐儿无怨无悔!”
这一番话,对靖辞雪是极具冲击力的。心。不再平静,而是抽搐,生疼!
景乐忽然紧盯住她的眼。像是要探究平静眸潭下是否有波澜壮阔:“承哥哥的心口有一圈齿印。那个地方,他从不许任何妃嫔触碰。皇后嫂嫂。那应该是你留下的印记吧!”
心跳,猛然一滞。
那是她最为大胆的一场欢/爱。刻骨缠绵都难以化去的满腹忧思和满怀不安,被她一口烙在祁詺承心尖。
阿承……
景乐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微蹙蛾眉,烟灰色的眼眸因失神而显得空荡。
“乐儿不想一个人承受痛苦。皇后嫂嫂,乐儿真的好开心,你能成为乐儿的嫂嫂。”字字紧咬“嫂嫂”二字,景乐笑得开怀,起身朝她恭敬行礼,“乐儿告退。”
景乐转身,笑容瞬间散尽,只余下满眼坚定。一步步朝外走,强忍的眼泪,她紧咬牙关不让它们落下。
热风穿亭而过,靖辞雪就一直静坐着,伍小六神色慌张地跑来,看到她此番情形,又急又怕,想唤她又不敢出声,只能站在一旁干着急,并深深地自责。
“皇后怎么了?”景诺忽然出现,他负手走进凉亭,手里尚还握着一本书。
伍小六急得都有了哭腔:“奴才不知道啊,乐妃走后,娘娘就这样了,不说话也不动,可真让人着急。”
而他话音刚落,靖辞雪就动了。她转而看向景诺,“看完了?”脸上神色未见半丝异样。
“嗯。”景诺点头,将书递与她,方便她考他。
靖辞雪问了一些问题,景诺都对答如流。只有伍小六一人对此番场景,益发摸不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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