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相信赤雁会背叛王爷,但他也不能让素珊落入太子手里。
千般不愿,昔日里最交心的手足好友终是拔剑相向。
顾青山带来的都是新投诚的武士,这是他们第一次为煊王效命,自是十分卖力。而赤雁,她武功本就在顾青山之下,同样败下阵来。
板斧的锋刃离她的脖颈不过分毫距离。
“你走吧。”赤雁可以对他冷血无情,他却忘不了昔日他们三人同进同出的感情。
顾青山曾以为,他,白宁,赤雁,会一辈子不分开。
……
素珊醒来,是在一处陌生的地方。她盯着麻灰色的床帐帐顶,大脑还处于迷糊的状态。她似乎记得,她和赤雁交手的时候一只白鸽飞进林子,看得出来那是只信鸽。赤雁却趁她分神之际,一剑贯穿她的肩头。
想到此处,素珊忽觉肩头火辣辣地疼。可是,胸口怎么也疼呢?
是赤雁!
素珊没想通,赤雁为何要在重伤她之后还要一脚踹在她胸口,将她踢下山坡?
“你终于醒了。你昏迷了两天。”未来得及深思,耳边响起陌生男子嘶哑的声音,像不懂音律之人胡乱拉琴的声音一样咿呀难听。
素珊这才发觉屋内有人。
只见那人骨架单薄,穿了一身素青色棉长衫。他戴着铁面具,披肩的墨发以青色带子半束在脑后,安之若素地靠坐在矮椅上翻阅着一册书籍,面前是一盆烧得正旺的炭火。
“账本?”素珊认出他手里的东西,一急便想要坐起来,却拉扯到肩上伤口,身体更是虚弱无力。
“把账本……还给我!”
“有力气的话就自己过来拿。”男子仍是不紧不慢地浏览,再翻过一页。
素珊被他噎得气息一滞,当即对面前这个陌生男子警觉起来:“你是什么人?”
翻书的指顿住。
男子道:“你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救命恩人么?”
声音嘶哑依旧,素珊却在他平淡的语气里听到了丝轻笑。
男子将账本搁在腿上,一手按住面具,一手绕到脑后解开细绳,缓缓摘下面具。
素珊紧紧盯着他,视野里的侧脸逐渐显露……(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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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 死里逃生:首功
顾青山带回了素珊诈死的消息。
原来那湖中的浮尸是假,只是将素珊的衣衫罩在了枝杈交错的一根木枝上,然后扔进湖里,此乃惑敌之计。
景玺听后,不禁点头赞许。虽然顾青山他们还没有找到素珊,但至少证明了素珊还活着。而且,太子那边都以为素珊落水而死,账本或已浸湿或已丢失,总之是没用了。
“青山,你传话下去,说是我们找到了王妃的尸身。王妃已逝,本王无心再参与塔拉大会,准备明日回封安。”
顾青山愣住了。王爷的意思是,用假素珊的尸体冒充王妃?
“另外,你再留些人暗中寻找素珊的下落。”景玺没解释,反而另有吩咐。
顾青山从来都是只办事,从不多问。当下领了命令下去安排。帐中余下景玺一人,烛光将他的身影投到帐子上,更显寂寥。就在三天前,他的身边还有个慕容瑶与他相伴。
他是在回到弥月后的第三年娶的慕容瑶。
他娶慕容瑶,从来不是因为喜欢她。甚至,在婚前,他连慕容瑶的容貌都没见过。管家周毅给他送到书房的未来王妃画像多年来还一直摆在远处,积了不少灰。
那他当年究竟为何而娶?因为她身后的慕容府,因为她也是太子想要的女人,因为传闻中她端庄典雅,贤良淑德。年轻的景玺又一心想要复仇扳倒东宫的景玺,他觉得他就是需要慕容瑶这样的女人。
当他有了第二个女人的时候,慕容瑶还是一如既往地沉稳识大体,而不是像太子府里的那位曾将整个弥月皇宫闹得鸡犬不宁。所有人都说他娶到了一个好女人,连他自己都这么认为。
慕容瑶。煊王府的女主人,他的结发妻子。她有着尊贵无比的身份地位,也有着与他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传言美谈。他以为他尽了为人夫应尽的职责,可是这一刻,他扪心自问,他所给予慕容瑶的从来都只有尊重,而不是慕容瑶一心渴望的爱。
景玺想。他终究是无法爱上慕容瑶的。他只是,习惯了一个人的陪伴。
这一生,他负了慕容瑶。
“瑶儿。你活着的时候本王无法给你你想要的,你走了那本王也绝不能让你的尸身流落在外,受尽屈辱。”搁在桌案上的手徐徐紧握,那是他此生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此温柔地呼唤慕容瑶。
太子那边得到了素珊已死的消息。果然十分欢喜。如今账本不在了,煊王那边就没了可牵制他们的东西。而他们手里还有慕容瑶。却能一跃成为牵制煊王最有效的武器。
不过,把慕容瑶的尸身留在塔拉大会上不安全,被人发现更会引起动乱。景玺就是猜到太子那边必定会有所准备,命人将尸体暗中运回封安。只有到了封安太子府才是安全的。
果不其然,夜半三更时,一辆马车悄悄驶出了草原。
“王爷。那边果然有所动静。”顾青山向他禀报暗中探来的消息。
景玺毫无意外,只是问他:“是何人?”
顾青山皱了皱眉。本想说夜色太黑没看清,只可惜他为人正直老实,不会撒谎,于是照实说:“是……赤雁。”
等了一会没听到王爷的吩咐,顾青山偷偷打量了一眼,却见煊王双眸黑如深潭,情绪莫测。“王爷,要不要属下派人暗中跟上?”
“不必。我们还是明日一早出发。”景玺挥了挥手,示意他下去。
顾青山还是不懂煊王的用意。先前他琢磨了许久直到看见赤雁驾着马车暗中离开才想明白,王爷是想借回封安的名义途中劫走王妃的尸体。可是眼下赤雁已先行一步,他们难道不用跟上么?
景玺见他踌躇着低头沉思,说道:“那是白宁用过的计策。”
“啊?”顾青山更不明白了。
景玺不禁摇头,让他下去。心中却暗道:景弘,你深信兵不厌诈。可是同样的计谋在本王这边能成,到你那边却不行。你是有聪明的简云枫相助,你也确实重用他,可是你既看重简云枫为何不能全权相信他?
那次白宁为顺利带回账本,假意让赤雁先行,太子.党的人以为账本必由赤雁保护,而围攻了赤雁,却让白宁毫发无损地回到了煊王府。
景弘这次怕也是想如法炮制吧。只可惜他心思拐多了一弯,以为景玺不会认为他会简单到盗窃白宁曾使用过的计策。
只能说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次日,煊王的车队一早就离开了塔拉草原。约莫一个时辰后,又一车队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是太子派了数十名亲兵护送简妃回去。
马车行速缓慢。行至一处茶棚时,简依依下令停下歇息。
茶棚里突然来了一个美貌女子和儒雅公子,还有多名带刀侍卫保护,一看就是宫里人。茶棚小二又激动又忐忑,忙不迭地迎了上去,却被侍卫挡在一臂之外,唯恐他冲撞了主子。就连送上来的茶和糕点也要逐一用银针试过才放心。
小二吓得够呛,退下时撞到别桌的一位姑娘,忙轻声问道:“姑娘,小的没撞疼你吧?”
“无妨。你下去吧。”那姑娘打扮得神秘,戴了顶斗笠,斗笠下还垂了一圈轻纱。说话时正好一阵风吹来,微微掀起了轻纱,小二好奇得紧,眼巴巴地想看轻纱下的面容,却只看到她圆润的下颌。
感觉到另一双目光看着自己,小二摸了摸鼻尖,悻悻退下。心中却想,这兄妹一个戴铁面具一个蒙纱,难道都长得很难看?
“哥哥,你还在生太子的气么?”简依依斟了两杯,一杯推给哥哥简云枫,轻声问道。他们坐在最偏的一处,身旁还有侍卫,新进来的路人一见这架势都不敢往他们这处靠近。
简云枫看到妹妹忧心的神色,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罢了,只要他对你好就行。”
简依依宽心一笑。可是他们一母同胞,平常就默契得很,这时她又怎能看不出哥哥眼里的失落?哥哥一心为太子谋划,太子却对他将信将疑,怎能不心堵得慌?
又坐了会,他们继续上路。
“你看那倒数第二辆辆马车。”戴着铁面具的男子对身旁的女子道。
女子撩起半边纱帘,听到身旁人继续说:“从他们休息开始,马车上的人就一直没下来过。而且不论是刚才还是现在,守在那辆马车旁边的侍卫都比前边的多。”
“还有呢?”
“马车里的人身份地位或许不如刚才那对兄妹,但我敢确定,他的重要程度绝不亚于他们。”男子顿了一顿,肯定的神色露出些许戏谑,“当然,那不一定是人,也可能是重要的物件。”
小二经过他们正好听到这番言论,“这位客官观察得可真仔细。不过,小的要奉劝客官一句,那可不是一般寻常人家的马车。”小二余光扫了圈,见无人注意才半掩嘴巴压低声音道,“那是东宫太子府的。你看那角上挂着的牌子,那就是东宫的标记。”
“多谢小二哥提醒。”女子放下轻纱对小二道,“不过,小二哥看我们兄妹二人像坏人吗?”
小二连连摇头:“不像,不像。听姑娘的声音就不像敢做非法勾当的人。”另一位可就难说。当然,这话他只会在心里说说。
“怎么?还在对小二的话耿耿于怀呢?”离开茶棚后,身旁的人就一直沉默。女子忍不住揶揄他。
“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他说的平静,却不难听出他话里别扭的不甘。忽见女子停了下来,他问:“怎么了?”
“简云枫兄妹不是回封安。”女子说话的音色有些凝重。
男子细看路面上的车轴印,果然在接近封安城的路岔口转了弯。
“走!”女子没有迟疑,沿车轴印的方向走去,对男子道,“现在他们多以为我已经死了,正好可以看看太子在搞什么鬼。哼,说不准,这会是你立首功的机会。”
“那时弈这厢先谢过素珊姑娘了。”自称“时弈”的男子长腰微折,朝她作了一揖。
素珊掀起轻纱睨了他一眼,“要想进煊王府,时弈先生还是拿真本事说话吧。”
“时弈绝不让素珊姑娘失望!”时弈信心满满。
尾随而至的地方果然是账本上记载到的一处园子,系太子党党羽为亲属买官所赠的园子之一,“锦苑”。
侍卫们小心地从马车上搬下一只红漆大木箱子,在简云枫面色阴郁的吩咐下,搬进了锦苑。素珊带着时弈,纵身跃上围墙外的一颗歪脖子树。所对的屋子正巧是搬木箱的侍卫们准备进的那一间。
素珊趁侍卫们进去前,弹了颗石子,在密闭的窗纸最上方开了个小洞,以便观测。
箱子搬进屋里后,简云枫命人将箱子打开,而他的身影却正好挡住了素珊的视线。许是箱子里的东西有些可怕,简依依在边上看了一眼,便受到了惊吓。
简云枫见妹妹面色难看,又命人将箱子盖上,带妹妹去别处休息。
他一走,素珊趁箱子合上前凝神看了眼,不禁一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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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死里逃生:算计
时弈的眼力不如素珊,只勉强看到箱子里是一个人。但他留意到素珊的神色,已大致猜到分。
随后,他的猜测在经过树底下围墙的侍卫们口中得到了肯定。
果然,那是煊王府的王妃。
他要进煊王府,与素珊达成了协议。为求早日立功得到煊王信任,他从素珊口中得知了太子与煊王之间斗争的细节。
“王妃的尸体在太子这里,太子定会以此要挟王爷。”素珊眉头微蹙,低喃着说出自己的担忧。
时弈微微点头,赞同她的说法。冷不防素珊忽然扭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泛着冷光的面具上:“你有办法?”
时弈不紧不慢地回眸看她:“办法是有,但不知以你的功夫,能不能做到?”
“怎么说?”素珊对自己的武功是有一定自信的,但她伤势尚未痊愈,以她一人之力对付那些侍卫,赢面不是很大。毕竟,能在太子底下当差的绝非泛泛之辈,何况被派来看守煊王府的尸体,武功怕是更高了。兴许,在这些侍卫里,还有不少是武士乔装的。
入夜,简云枫又来视察了一番,取出把铜锁命人将房门锁上。拿回钥匙,再仔细叮嘱了一遍,这才离开。
对太子,他是有所怨恼,可是他投身太子门下,太子交代的事他必须妥善做好。
素珊与时弈两人自白天起就一直藏身在锦苑外围的杂草丛里。
待到夜半时分,时弈抬头看了看夜色,“起风了。”话音刚落,原本安静垂在他肩上的长发忽然飞舞起来。
素珊给自己戴上一块黑色面罩,凝神细听负责巡逻的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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