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愣是一句辩白的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她知道素珊不是在恼她给皇后的提议,而是认为城外的刺客与她、与公子有关。
对!是认为,不是怀疑!
自那以后,素珊与馨儿再未说过半句话。对此,靖辞雪无计可施。她可以相信馨儿,却不能让素珊也相信。
用完晚膳后,依然是素珊伺候着她。夏夜晚风清凉,靖辞雪在湖上亭中弹琴,素珊为她点了乌沉香。先前奏出过破阵杀敌魔音的凤梧琴此刻却是乐音轻缓,柔和温婉。那是她们俩曾在桑央谷一起琴笛相和过的曲子,被师傅夸了好久。
心中一动,素珊凌空幻出碧玉长笛,和着琴音吹奏起来,默契依旧。此时,馨儿就靠在殿门上,遥遥望着,羡慕又苦涩。
一曲毕。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必回头,靖辞雪已展颜笑开。那笑,温柔了素珊坚硬的心。她朝祁詺承行过礼后便退下了。她想,她还是不喜欢祁詺承,还是恨他,可是只要小姐能开心,她可以试着忘记。
“洛贵妃还好么?”靖辞雪仍然坐着,这是半个月来阿承来的最早的一天,而且不带任何公文。
祁詺承轻轻地“嗯”了声,紧挨着她在她身边坐下。
后.宫妃嫔每天都会来向她请安,只有洛缪莹一人除外。洛缪莹恨她,她很清楚。对于月伊公主一事,靖辞雪对祁詺承没有任何隐瞒。而面对靖辞雪的愧疚,祁詺承却丝毫没有埋怨。
他说,他只是遗憾,没能听过月伊唤他一声“父皇”。
缘分使然,他谁也不怨,但对洛缪莹却上了心,偶尔会抽出时间去陪一陪她。因为他知道,失去女儿,洛缪莹比谁都伤心。
他以为,洛缪莹经此一事后,会有所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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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 得失之间(求收、求推)
“阿承,你怎么了?”靖辞雪感觉到了异样。
祁詺承却是笑着将她纳入怀里,柔声道:“我只是想你了。”见怀中人直直看着自己,他强调道,“是真的!真的好想你。这些日子太忙了,都没能与你好好说话。”
“那是不是我想听什么你就说什么?”靖辞雪如是问道,不待他回应,就指尖隔着薄薄的衣衫抵在祁詺承心口,说,“阿承你告诉我,是不是亓官查到的,与洛府有关?”
祁詺承轻轻一叹,稍稍松开她,“不是洛府,是缪莹。”自那日素珊打了馨儿一巴掌后,靖辞雪便来托他查城外刺客一事。其实,不用靖辞雪说,他也会去查。只是没想到,查出来的结果竟会是洛缪莹!
却见靖辞雪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确实,以洛国舅的为人,如果他知道洛贵妃有此想法,一定会阻止的。”彼时,外战刚结,内乱才平,祁詺承还生死未卜,川王又不肯登基,整个斓瓴国都系在靖辞雪一人身上,以洛缪璠的忠心,必然不会为逞一时之快而陷斓瓴国于动荡之中。
如此平淡的反应一如祁詺承所料,还有她唇角缓缓弯起的弧度。真相大白又两情相许后,许多心境都不一样了。譬如现在,祁詺承看懂了这抹眼熟的、曾让他生起漫天恨火的恬静的笑。
那笑里,是无尽的自嘲。
亭外是茫茫夜色,而他的眼却被靖辞雪的笑狠狠灼痛,比以往的每一次都要严重!只是他不知道,靖辞雪的每一抹恬静的笑里都是自嘲却唯独初次入宫的那晚不是。
祁詺承不知道,当他掀起红盖的那一刻,靖辞雪是发自内心的欢喜。眼前这男子是她此生唯一的信念,尽管他冷漠疏离,甚至痛恨自己。
“罢了。”靖辞雪淡然道,“我欠她的,这一次权当还她了。”靖辞雪并非睚眦必报之人,只要不触及她在乎的人,她都不会计较。
祁詺承正要开口,她却抬手抚上他眉眼。前一刻的哀伤和这一刻的决绝,靖辞雪又岂会没有留意。她说:“阿承,看在她是月伊生母的份上,忘记这事吧。月伊的事,全怪我不够谨慎,洛贵妃因此记恨我也无可厚非。何况刺客已死,证据全无,阿承你还是别为难亓官去深查此案了。”
她本无意为难,当初托祁詺承调查,无非是想证明馨儿的清白而已。
“好,我答应你。”祁詺承又何尝不知道她的心思?素珊掌掴宁馨儿背后别有它情。亓官懿与他早早就开始怀疑宁馨儿的身份,瘟疫一事只是更加证实了他们的想法。
不过,那是雪儿要保护的人,他便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阿承!”突然被拦腰抱起,靖辞雪脱口而出一声惊呼,手下意识地抓在他衣襟上。
“难得今日不用看公文,皇后便陪朕早些休息吧。”
抓在胸口的手更紧了。
祁詺承看了她一眼,似乎他的雪儿只有在这时才会露出惶恐紧张的神情。他忍不住想笑,却一本正经地往内寝方向走去。仿佛他所做之事,很平常,很经常!
“阿承……我……”祁詺承把她轻轻地放到床榻上,靖辞雪很无措。可是祁詺承还是如前几晚一样,在她身边躺下后,然后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
“快睡吧。”下颚抵在她柔软的发上,祁詺承闭上眼,感觉到怀中人僵硬的身体忽然放松下来,他的唇畔漾开了温柔的弧度,很满足。
不一会,耳边就传来平缓的呼吸。看来阿承真的很累。靖辞雪笑了笑,窝在他怀里安心地睡去。
次日,靖辞雪特地命馨儿做了些进补的膳食送去紫宸殿。随后,她把城外刺客的实情告诉了素珊。素珊蹙着眉头,陷入了沉思。
这一沉思,就沉思了许久,直到馨儿回来,踏进凡灵宫的宫门。
“馨儿本性善良,相信她会理解你,而不会怪你。”靖辞雪轻声提点。
素珊却固执地摇了摇头:“我不会跟她道歉的。小姐曾说有贤能的君主或将帅,大都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素珊认为,与人相处交心同样也是如此。馨儿曾设计让小姐与公子晔相遇,后又发生宫门遇刺一事。她有先例在前,我不能不对她起疑、戒备。小姐,我与馨儿,真的已经回不到从前了。”
靖辞雪哑然无语。
馨儿踏进前殿复命,素珊还是没看她一眼,反而离开了前殿。
“馨儿……”
馨儿一直凝视着殿门方向,素珊在前院里利落地指挥着宫婢,分派事务。听到皇后唤她,她回眸冲靖辞雪温婉地笑了笑,“素珊对奴婢已经没有敌意了,多谢皇后娘娘为奴婢澄清。可惜奴婢已经失信于她了。”
心思玲珑剔透如宁馨儿,靖辞雪已无话可说。她能做的已经做了,素珊与馨儿之间却仍还是死结。也许,真如素珊所说,她们俩回不去了……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当真如此脆弱?
这一天下来,靖辞雪的心情莫名沉重。入夜后,祁詺承看出她神色不对劲,问她,她却摇头说没事,只是想他了。祁詺承暗暗叹了口气,他们真的很像,就连心里藏着事而找的托词都如出一辙。
“再过一两日,我就不会这么忙了,到时多来陪陪你,好么?”他把靖辞雪揉进怀里。
靖辞雪轻轻地点了点头,却问:“阿承是在烦恼右相相权落空一事么?”
闻言,祁詺承松开了她,改为紧握她单薄的双肩,蹙起眉峰,不悦道:“雪儿,我说过,不许你再想朝堂上的事。”看到靖辞雪淡淡地垂下眼睫,他又心生怜惜,叹息道,“这些朝堂上的事,有我呢。雪儿,我回来了啊……”
这一声叹息让靖辞雪蓦然地落下滚烫的眼泪,主动圈紧身前的人,热泪濡湿了祁詺承的前襟。她真的怕啊,怕得到后又失去,怕一切都只是浮梦幻影,怕自己一晃神就有人跟她说“阿承没了”!
祁詺承感觉自己心疼地快要窒息,那滚烫的眼泪几乎烫进了他心里。
那一晚,他们紧紧相拥。爱过,恨过,思念过;怨过,笑过,绝望过。他们用了将近十三年时间,终于在了一起。
你有没有这样爱过一个人?为他画地为牢,从此别人走不进来,你也迈不出去。
ps:此时的温情,是为了下一个虐点!所以真爱们,请和长浮一起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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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 我舍不得(求收!求推!)
城外的开渠引水一事已渐入尾声,亓官懿回宫禀报时说,水渠所经之处旱情都已缓解,百姓们错过了早季水稻,现在正赶在最后时节开始种晚稻。
祁詺承舒了口气,颁布免税令,免了金陵城百姓一年的赋税。
那日回宫后,亓官懿就留在了宫里,继续负责宫闱安全事宜,城外只留下国舅洛缪璠与工部尚书负责建工。
不过亓官懿在宫里不到半天工夫,又离开了,去向不明。对此,祁詺承对靖辞雪的解释是,“秘密!这是我与亓官之间的秘密。”
他说这话时,唇角含着温柔的笑。靖辞雪不再多问,他也无意明说。
这一日,太阳才刚刚西移,祁詺承就跨进了凡灵宫宫门,负责打扫前院的几个宫婢吃惊不已。
“皇后呢?”祁詺承打断宫人们的请安行礼,快步往前殿走去,他难得一次面色柔和,还带着明显笑意。
他终于解决了相权问题。
张有风仍居相位一职,但他在丞相之下设立了“直议堂”,以张有风为首,底下是七个直议谋士。张有风很赞同他的做法,于是那七人都是他们君臣二人合力从各地方官、府臣谋士、朝中大臣中挑选出来的,都是正直刚毅之辈,其中有一个还是谢复的门生。这七人,虽官阶在丞相之下,但直接听命于祁詺承,可以说是祁詺承的心腹。而且他们各有特色,不但能互补互助,还能牵制相权,以免个人专权独大。
这想法是他在回金陵城路上时候就有了的,回来后就一直抓紧实施。而这一日正好是“直议堂”首次开堂议事,他在屏风后听完众人各抒己见后就想来凡灵宫告诉靖辞雪,与她第一分享!
“娘娘在凤池。”回话的是宁馨儿。
祁詺承忽然一顿,看向馨儿,目光却像已经透过她一般,喃喃念了句“凤池”。
而凤池那边,素珊试好水温后,就退了出来。她把门关好,坐在门外的石阶上。忽见盛开得正旺盛的花丛后边拐出一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祁詺承越走越近,素珊有些局促地站起来,侧了侧身,祁詺承从她面前走过。
“你下去吧。”手掌已经贴上门板,祁詺承没再继续,反而看了眼欲言又止颇为尴尬的素珊。
“是。”素珊垂下头,转身时听到身后推门的声音。她顿了顿,又回过身来,夕阳照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而她只看到紧闭的雕花红漆门。
凡灵宫的凤池又大又华美,绝非当初在洛府见到的“碧泠轩”可以相提并论的。地面上铺着整洁光亮的方块墨玉石,几乎可以清晰地照映出精美的金色纱幔以及上边精致的镂空花纹。祁詺承一进来就看到了比人还高的紫檀木锦绣屏风,还有屏风后隐约的背影。
靖辞雪只听到门开的声音,以为是素珊给她送衣服来了,便道:“怎么这么快就送来了?你先放边上吧。”身后没有声音,靖辞雪侧眼看向屏风的拐口处,“素珊?馨儿?”
蓦然看到映在屏风上还不甚清晰的高大身影,靖辞雪的身子一下子僵直了!
祁詺承忍不住弯了弯唇,终于朝屏风方向走来。这熟悉的脚步声,仿佛一下又一下地全踩在了靖辞雪心上。
水面浮着氤氲的水汽,可这并不妨碍靖辞雪看清那个站在凤池边上的人的长相。猛然间随着溅水声响,一大片的水花溅起,几乎形成一面水墙。祁詺承侧身躲开水花的同时,靖辞雪从水中旋身而起,勾住金色纱幔用力一扯,迅速地披在自己身上。
水花落下时,靖辞雪已大致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犹如穿了件金色纱裙一般。只是她脸颊染着红晕,似有些犹豫地走到祁詺承面前,低着头不看他,而是盯着他下摆被水溅湿的地方。
“皇后好功夫!这是欺负朕武功不如你么?”
顶上传来祁詺承略带戏谑的声音,靖辞雪却刹那间白了脸,抬眸望向他的眼神深沉而凝重,“阿承,我,是不是威胁到你了?”
看着她小心翼翼发问的模样,祁詺承心中一痛,不禁暗恼自己说错话了,却只能心疼地把她拉进怀里:“傻瓜,怎么会呢?”
靖辞雪把脸颊贴在他胸口,耳边是他沉缓有力的心跳。她说:“我是靖行光的女儿,是相党余孽,我还是师承桑央谷,懂得术法,武功甚至在你和亓官之上。阿承,这样的我,大臣们不忌惮吗?斓瓴国容得下吗?”
祁詺承被她的话怔住了,松开双臂,难以置信地望进她烟灰色的眸滩里。
“阿承,你是斓瓴国臣民的国主。”
她这话说的坚定而哀伤,祁詺承终于明白,原来雪儿什么都知道!即便他不让她参与任何朝事,即便他把朝臣们赋予的压力的藏在心里,可凭靖辞雪的通透,又岂会看不穿呢?
朝臣的信任和接受终归只是一时的。斓瓴国,他们只认定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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