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大哥没了,月伊也没了,我什么都没了……”
想起几日前靖辞雪亲自来沐扶宫看她,她看着那张伪善的脸就好恨。她抱过月伊,冷冷地对靖辞雪说:“哥哥罪有应得,臣妾不怪皇后。”可是当靖辞雪要离开时,月伊的小手指却勾住靖辞雪的的衣袖,不舍地喊:“母后!”
母后?呵!
洛缪莹只觉得满心无尽凄凉,靖辞雪到底会什么妖法,为什么连她的女儿都要夺走?想到这里,她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洛缪璠看得心疼,揽她入怀,安慰道:“你还有哥哥,我不会丢下你的,缪莹永远不会是一个人。月伊是你的女儿,谁也抢不走!”
洛缪莹却一个劲地摇头,泣不成声。
“哥哥……哥哥……我求你,求你救救我大哥……好不好……”最终,她还是舍不得孟岩昔死。
洛缪璠笑了,苦涩无比。他轻柔道:“好,哥哥答应你,会尽量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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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 生死绝爱
亓官懿奉旨来到川王府时,川王仰天舒了口气,说:“本王等你好久了。”终于,他可以不必再等待,再煎熬。
那时,他想,最好靖辞雪对他立即行刑,千万不要说什么秋后处决,他可不想再过那种天天担心头上那把刀掉下来的日子。当然,如果能不死,那自然是最好的。
一步步走出川王府,满眼都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致,心中忽而生出些许留恋。他看了看立在大门外送他离开的薛芸,嗯,他的王妃啊,谢右相的外孙女,肯定不会被他牵连的。而薛芸冷淡的模样令他徒生恨意,哼,薛芸肯定巴不得自己死掉,这样就再也没人欺负她了。
那就如她所愿吧……在去皇宫的路上,川王歪着脑袋拼命地回想,任何关于薛芸的一切他似乎都没印象了,只知道是自己一直在欺负她,不停地欺负她。
马车没有在昭清殿前停下,而是直接去了凡灵宫。
连续下了几天雪,地上都覆盖着厚厚的一层,川王仍是他以往那般不可一世的模样,不要人押着,而是大摇大摆地走进凡灵宫,踩雪声清脆连续。
殿门打开,迎面而来的暖气令他打了个哆嗦。他挺了挺腰板,走进去。
凤座上端坐着的女子,白发胜雪,都说皇后颜倾天下,可他怎么看都觉得没缪莹好看。想起缪莹,川王突然觉着心堵得慌。
“罪臣参见皇后娘娘。”川王跪下行礼,头顶上传来清冷的声音。
靖辞雪说:“罪臣?本宫却不知川王何罪之有?不如,川王你说与本宫听听。”
真是个阴阳怪气的女人!
川王忍不住腹诽,琢磨着如果他接话说“皇嫂您认为臣弟犯了哪些罪臣弟就犯了哪些罪,臣弟也不跟您麻烦,什么错都招,什么罪都认,只求您别这么跟臣弟说话”,那靖辞雪会不会被他气到?
想想觉得甚是有趣,可他还未开口,殿外传来小太监尖锐的嗓子。
——启禀皇后娘娘,川王妃求见。
靖辞雪蹙了蹙眉,允她觐见。川王有些不明所以,薛芸为何要紧随着他入宫而来?难道是想亲眼看着自己怎么被定罪?薛芸居然恨他恨到了如此地步!他不禁感叹,女人真可怕,得罪女人更可怕!
所以,祁詺川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薛芸会跪下对靖辞雪说:“皇后娘娘,臣妾有罪。所有的一切都是臣妾与孟岩昔两人勾结所致。私刻凤印,造假懿旨,臣妾才是主谋,与王爷并无任何关系!”
川王几乎被她的话震惊得魂魄离体!他想说,薛芸,你是不是被本王欺负傻了啊?可是,他太受震撼了,以至于他只能眼巴巴看着薛芸,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薛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靖辞雪受到的震惊绝不亚于川王,可当她看到薛芸坚定的眼眸时,她忽然平静了,也明白了薛芸的意思。
薛芸说:“臣妾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娘娘,臣妾不过是个贪慕虚荣的女子,出阁前已有金陵才女之称。臣妾以为,臣妾能嫁得一名如意郎君,或英明神武,或文韬武略,可是一道圣旨,让臣妾做了这川王妃!”
“皇后娘娘可还记得洛国舅的大婚?那日举城同庆,百姓都说,同是金陵才女,一个嫁得位高权重的国舅爷,另一个却只嫁得个草包王爷,臣妾好不甘心呐!”薛芸浅笑着陷入回忆,眼中却闪着泪光。
那盈盈闪烁,将落未落的泪珠纠疼了川王的心。
薛芸还说:“自那日从国舅府回来后,臣妾一直觉得尊严扫地,经常暗恼王爷无所作为,令臣妾颜面有失。后来,国主坠崖,生死不明,臣妾以为王爷是亲王,理该登基为帝,封臣妾为后,到时便能一雪前耻。然而娘娘的多番阻挠不禁让臣妾含恨在心。王爷不善权谋斗争,所以臣妾只能与孟岩昔合谋,许诺他若能成功,便封他一等公侯。”
说着,她朝靖辞雪深深一拜,“娘娘,王爷是无辜的。是臣妾,臣妾才是真正罪大恶极之人,臣妾甘愿领死!只求皇后娘娘饶过无辜的王爷!”再抬头,已是满眼坚定。
“不要!”川王惊呼,冲上去却只抱住薛芸瘫软的身子。薛芸额头绽开的血花生生地扎痛了他的眼,直直落下泪来。
“你怎么……怎么……”怎么这么傻啊!川王哭了,却说不出话,眼泪一颗颗全砸在薛芸脸上。薛芸依旧笑着,开在唇畔的笑容如迎风摇曳在枝头的梅花。
那是靖辞雪第二次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撞柱,张有风没死,薛芸却死了,那般激烈,那般决绝!
以一己性命,护君安好无忧。薛芸,你真傻啊……
恍惚间,靖辞雪想起她第一次见薛芸是那年的先皇忌日期间,薛芸来凡灵宫接醉酒的川王回府,向她叩谢大恩。靖辞雪不禁暗叹她那玲珑剔透的心思。
紧接着,她与川王、孟岩昔暗中较量,薛芸无所顾虑地喝下她给花茶,竟又是那般单纯美好的心思。川王却以为她中了毒,为救薛芸而放了素珊。如今再次回想,靖辞雪不禁恍然。那时的薛芸看着为自己着急紧张的川王怎能不心动?
素珊曾说,川王自己不怎么样,却娶了个明事理的王妃,也算有福气。
如今看来,确实如此。
哇——殿外传来月伊公主响亮的哭声,靖辞雪一时间受了太多惊讶,对小公主的突然出现并无惊讶,只觉得满心凄凉和无力。
对不起,阿承,月伊还那么小,我却让她看到这么……这么血腥又凄凉的场面……
靖辞雪走下来,经过呆呆抱着薛芸的川王,来到殿外。馨儿抱着月伊公主无措地看着她,怀中的孩子哭个不停。靖辞雪抱过月伊,轻拍她的后背,月伊仍是哭着,脸色发白,漆黑的眼眸晶莹闪烁。
怎么会这样?
靖辞雪蹙眉,紧了紧几乎哭到岔气的月伊,沉默离开。
一直以来她都不想对付川王,她不想阿承历经千辛万苦回来却见不到亲弟弟。即便适才当她看到川王毫无悔意地跪在她面前时,她生气可还是不想伤他性命。可是,假凤印藏在川王府里,川王难辞其咎。
薛芸的出现无疑替她解决了棘手的难题,可她却开心不起来,反而更沉重。
她突然想起师傅伯熹仙人,还有他一伤感就念叨的那句话:自古多情痴,可怜空余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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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2 最后一计(求收,求推)
靖辞雪走后,殿里益发冷清。川王依然抱着薛芸坐在冰冷的石砖上,流过泪的眼睛干涩无比,木愣愣地盯着前方。
寒风扫起殿前石阶上的雪,他目光晃了一下,终于再一次落回到薛芸脸上。
“薛芸,你别笑,别笑……本王求你别这么笑……好吗……”尸身开始冷却,而薛芸唇边安然的笑容仿佛嵌进了脸颊里,纹丝不动。川王拿衣袖使劲地擦她额上的血迹,可干涸的血迹怎么也擦不净。
“薛芸……薛芸……薛芸……”
他喃喃着,埋首在薛芸冰冷的颈窝。那擦不干的血迹仿佛成了他的罪恶让他彷徨无措,还有内疚,还有揪心的痛。
那天,凡灵宫的婢女太监都时不时地在殿外晃过,小心翼翼地朝里张望一眼,又匆匆离开。
诶,川王妃没了呢,川王很伤心……
他们都心照不宣地保持沉默,也都心照不宣地无人问一句:诶,川王妃怎么就没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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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瘟疫到兵变,阴谋夹杂着阴谋,而他们只是下等人,有什么能耐去深究,有什么资格去谈论!
负责扫雪的宫婢正好清扫出前殿至凡灵宫宫门的那条长道,被雪覆盖过的道路湿湿的。川王抱起薛芸,走出殿门,一步一步,走得极为安稳小心。
那婢女拿着笤帚愣愣地杵在原地,看着川王的身影走远,消失。负责清扫边上的宫婢忍不住上来给了她一手肘,低声问:“喂,怎么发呆呢?”
“哦,没……我帮你一起扫吧。”那婢女回过神来,兀自去扫雪,心头却不断掠过川王经过她身边时喃喃着的那句话。
川王说:薛芸,本王带你回家。
那般温柔的口吻,却听得她莫名觉得心酸难忍。
马车一路摇摇晃晃朝着宫门驶去,路上的人一见是川王的马车,纷纷让在一旁。颠簸中的帘子断断续续地掀起,露出川王木讷的侧脸和他怀中逝去的王妃。昭清殿前的广场上,孟岩昔正巧被羽林军押出天牢,马车轮子轧过他脚边厚厚的雪,他只看了眼川王,就被羽林军催着往前走。
边上的太监宫女看着马车尾,忍不住啧啧叹息。就在适才,皇后下了懿旨,说是这段时日里发生的事都是川王妃与孟岩昔在背后使的阴谋,如今王妃已经畏罪自杀。
孟岩昔看了他们一眼,他们也毫无顾忌地回视他,还光明正大地拿手指着他说:“看啊,就是这个人,我看呐,八成是他蛊惑王妃的,王妃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会做逼宫夺位的事呢?”
“就是就是!你看这个孟岩昔,长得就阴阳怪气,心肠还这么坏……”
后边的话孟岩昔没来得及听就走远了。
这世上恐怕只有两个人知道,在他出城前一夜,川王妃曾找过他。而那两个人,一个是王妃,已死,一个是他自己,将死。
那晚,薛芸只问了他一个问题:“孟先生,若是失败,王爷可否无恙?”
而他至今仍然记得王妃暗含忧伤的眼眸和落寞的背影。
原来,这个一直默默忍受川王欺负和百姓嘲讽的王妃并非一无所知,甚至,她的心思玲珑剔透到对他们的谋划和举动了如指掌。
所以,王妃一走,他写了七个字放进锦囊,用作给川王的最后一计。
他扬天,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又开始飘雪,他的目光却定在角楼上的那道身影上,隔得那么远,隔着纷飞的雪花,他却似乎能看到素珊高扬起的唇角,胸口上的五道指痕已经完好却突然间隐隐作痛。
羽林军又开始催他,他的脚却像生了根,怎么也拔不起来。
川王妃逝去的当天下午,孟岩昔也终被定罪——死罪,三日后行刑。
而川王,回府后,就抱着薛芸的尸身上了楼台,谁也不让靠近楼台半分,就那么披着薛芸为自己做的大氅,失神地紧紧抱住薛芸。
孟岩昔行刑那日,他已经不吃不喝近三天,管家实在看不下去了,端着饭菜上去。川王没搭理,直到他听到孟岩昔的消息,眼睛终于动了动。
想不到啊,他为自己设想的结局反而落到了孟岩昔身上。
他还是没吃饭,哑着嗓子对管家说:“滚!别吵到王妃休息……”
王府里的下人开始心慌不安,王爷……王爷……是不是……疯了?谁也不知道,管家走后,川王抱着冰冷僵硬的薛芸无声恸哭,像个溺水的人却抱不到浮木那般绝望无助!
那孟岩昔呢?
押赴刑场前,他在角楼前的大广场上遇到了素珊。他笑问:“来送我最后一程么?”
素珊抬手,摸到他耳后,眼睛却看向宫门口囚车旁的洛家兄妹,说:“孟先生神通广大,认识的人也极多,我怕一不小心再来个金蝉脱壳,到时又让你祸国殃民!”
没摸到人皮面具,素珊满意收手,听到孟岩昔淡淡道:“死前能再听你一声‘孟先生’,无憾了。”
素珊一愣神,孟岩昔就被羽林军带走了。她看着拖着脚链走在雪地里的背影,有些恍惚。恍惚间,好像回到他们初次见面那刻,她被他温润如春风的声音和柔美的容貌所震惊。
素珊没能继续回忆,就被凄厉的哭声拉回神思。宫门前,洛缪莹哭喊着追囚车,跌倒在雪地里,洛缪璠抱住她,而她一个劲地捶打洛缪璠的胸口,哭得声嘶力竭。
素珊没有抬头,只看着雪地里相拥在一起的兄妹,但她却清楚地感知到有一道目光始终凝在自己身上。
当天晚上,靖辞雪去了川王府。亓官懿守在楼台外,靖辞雪在昏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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