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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门引_第5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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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妹妹只能由我来杀!”靖子午呵斥他一句,那人转身投入与羽林军的厮杀中。

“你是我姐姐?”靖辞雪问出声。眼前雪花纷飞,她只看得到靖子午冷冽的眼眸。

靖子午睨了她一眼,唇角微勾,讥笑道:“呵!祁詺承,莫非你也失忆了?你可知你怀中之人是谁?还是你已经忘了你父皇、皇兄死于谁人之手?”

祁詺承漠然不语,只一双漆黑的眼眸益发阴沉。

“好!真好!你们果然般配!”靖子午仰天大笑,“一个忘恩负义,背叛家门,爱上仇人之子。一个忘记血海深仇,对相府遗孤动了真情。祁詺承,靖辞雪,你们果然般配的很!”

“你闭嘴!”祁詺承冷斥,眉目阴寒胜过满天大雪。他分明感受到怀中身体的一怔,也分明感受到两道清澈的目光落在自己脸上。他不敢面对。

对他的冷斥,靖子午嗤之以鼻。

“你以为你们能在一起么?你们之间隔着多少国仇家恨,人命鲜血,她不知道,难道你也不知道吗?”靖子午长剑指向靖辞雪,却看着祁詺承,一字一顿道。

原本阴沉的脸色骤然一白。

“阿承,其实我早知自己是靖相之女,相党余孽。”

清淡的口吻落在耳畔,祁詺承难以置信地垂眼看向靖辞雪。靖辞雪眼眸清澈,却在她看向靖子午的时候未曾留意祁詺承眼中的别样神色。

“逝者已矣,过去的事我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如今我已无爱无恨,了无牵挂。”

靖子午冷哼,手中长剑一震:“你无爱无恨,我却背负灭门之仇。你了无牵挂,怎知我日夜寝食难安。靖辞雪,你真该死!”说着,剑风凌厉,直刺她面门而来。

祁詺承眸光一冷,搂紧靖辞雪向后滑开一丈。

“皇上!接着!”亓官懿高声喊道,一边对付黑衣人,一边分神抛出祁詺承的佩剑——妄思,心下却在琢磨着,似乎这次夙青门的杀手武功比之前水宜宫的那次还要厉害。

长剑在手,挥舞间飒飒生风,气势如虹。地上的积雪飞溅而起,混合飘洒而落的飞雪迷离双眼。

斓瓴祁氏剑术享誉天下,祁詺承的剑术更是炉火纯青。几招下来,任是威赫朝野的“子午杀手”也招架不住。不出一会儿,她的手臂就被划了两道血痕。

边上几个黑衣人见她受伤,当即一边打一边退到她身边,为她助阵掩护。

他们几个都瞅准了靖辞雪下手,祁詺承更是招招不留情,一剑封喉。再一剑,穿过飞雪,正中靖子午的左肩。

更多的黑衣人涌向这边。祁詺承不得已,为躲开一剑,推开靖辞雪,却始终拉着她的手,小心护在身后。

耳边忽然传来暗器的破风之声。

祁詺承神色一凛,一把拉过靖辞雪,揽进怀里。脚下一转,飞镖正中他后背。紧接着,又是一刀。他紧咬牙关,齿缝间还是露出一声闷哼。

靖辞雪脸色蓦然煞白,眼睛大睁。祁詺承冲她扯开唇角,把她的脸迈进自己怀里。

“雪儿别怕。”

妄思不停,继续有黑衣人倒下。

靖辞雪却摸到一手温热的血。可是眼前是他的黑色衣衫,她看不到他的脸。

耳边又传来嚯嚯踏风声。祁詺承一个急转身,长剑挥出,刺伤了靖子午却躲不开踏风而来的白衣人猛烈的一掌,喷出血来。

怀中一空,靖辞雪已被白衣人掠去。

“雪儿!”长剑指地,皑皑白雪上洒满血迹。

那人白衣胜雪,翩翩飞舞。半块银皮面具遮住鼻眼,大朵大朵的雪花不断地打在上边。

见靖辞雪看他,那人温和一笑,如若春风。

...

------------

077 命垂一线

“是你。”靖辞雪认出了眼前这个白衣男子。

福晔毫不掩饰,见她认出自己,反而笑得更加温和。

“跟我走。”宽大的雪白袍袖一挥,他揽着靖辞雪踏风而起,往别处飞去。

“雪儿!”祁詺承惊呼,不由得握紧长剑,“亓官,你听着,朕要一个不留!”朝亓官懿厉声下达死令后,他顾不得体内乱窜的真气,施展轻功,只想着追上他们。

亓官懿蹙了蹙眉,他曾与白衣人交过手,中秋的那次刺杀正是此人从他手中救走了靖子午,武功十分高强。若是往常,阿承定然对付得了他,可这次,阿承已经受了重伤,对方还挟持了皇后……

余光瞥见靖子午也纵身而起,他来不及再思索,一剑解决纠缠他的两名黑衣人,纵身一跃,跃到靖子午面前,拦住她。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帮阿承解决所有后顾之忧。

祁詺承一路追随,一直追到金陵城外围的城墙下。

“放了雪儿!”寒芒一闪,剑尖直指白衣男子。

“就凭你现在仅剩的几成功力,我要带走她,易如反掌。”福晔挑衅地勾了勾嘴角,臂上一用力,把靖辞雪揽得更紧。

祁詺承气得两眼几乎要喷出火来:“放开她!”后背火辣辣地疼痛远不及那只揽在靖辞雪腰上的手来的扎心刺骨,体内乱窜的真气此时集聚胸口,似乎要冲破而出,要撕裂般疼痛。喉间腥甜,被他生生压下。

“雪儿,你不是说想去我家乡看看吗?我现在就带你去,好吗?”福晔温柔地抚了抚靖辞雪的鬓角,余光却扫向祁詺承越来越苍白的脸。

此时,雪花渐稀,如初时般飘着零星的几朵。靖辞雪望着对面咬牙隐忍的祁詺承。祁詺承同样殷切地望着她,他好怕,怕靖辞雪一个点头,他就再也见不到她。

在靖辞雪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男人的时候,他几乎窒息。

“雪儿,我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并不开心。只要你点头,我就带你走。”半块银皮面具后,那双漆黑的眼眸温柔得几乎要溢出来,让人忍不住深陷其中。

靖辞雪看着那双眼,抬起手来抚上那半块银皮面具,正欲摘下,却被福晔一把握住。

耳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雪儿?”福晔知道是追兵赶到,忍不住催她。

靖辞雪却偏头看向祁詺承身后雪地上的黑血:“阿承受伤了,我不能走。”

腰间的手,松开。靖辞雪疾步朝祁詺承跑去,不过眨眼工夫,她身后已无人影。

祁詺承欣慰地弯唇,身体却再也立不住,朝后倒去。

“阿承!”靖辞雪抱住他,两人都跌到了雪地里。

望着满手鲜血,靖辞雪慌了神,一声声急促地唤着“阿承”。

“雪儿别怕……”他微笑着抬指,无力地抚上靖辞雪的面颊,抹去不断滑落的泪珠。他错了那么多次雪儿为他紧张为他流泪的场面,这次他终于看到了。他觉得很满足,可是,心好疼……

眼皮似有千斤重,耳边急切的呼唤也渐渐远去。

亓官懿赶到时,祁詺承早已昏迷,他身下的雪被染成黑红。心猛然一颤,飞镖有毒!

靖辞雪一直紧紧地抱着他,不说话,一双眼波澜不禁,依然在安静地流泪。任凭亓官懿怎么跟她说话,她就是不回应,不松手。

亓官懿又急又心酸,好在宫里的马车及时赶到。

“救救他!快救救他!”靖辞雪像是突然醒过神来,不断呢喃着,手却不松开,反倒越抱越紧。眼泪流的更快。

亓官懿终于劝得她松了手,把祁詺承送上马车,回身又见靖辞雪抱膝坐在雪地里,双手用力地抓着自己的手臂。

他张了张嘴,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俯身抱起靖辞雪,只见她紧咬下唇,眼泪流得飞快,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看得人一颗心都拧到了一起。

一进马车,靖辞雪再次抱住祁詺承不放。亓官懿没有再劝,任由她这么一路紧拥着祁詺承回宫。

高高的城墙上拐出一道黑影,衣袂翩飞如蝶,雪花稀稀落落,沾在他的满头银丝上。

“司命星君啊司命星君,你这命书写得,委实忒狠了些!”望着迅速绝尘而去的马车,他略略一叹,反剪身后的手中握着一卷青封书册。

国主遇刺重伤,那一晚,整个斓瓴后.宫几乎乱了套。

素珊闻讯赶来紫宸殿,在殿外.遇上一众被拒门外的妃嫔。洛缪莹又急又恼,绞着手帕,恨恨地剜了素珊好几眼。

素珊更心急,她担心的是靖辞雪。而她,同样被拦在殿外。羽妃遣小婢把她唤道跟前,轻声告诉她皇后无恙,她才稍稍安心,和她们一起候在殿外。

殿内,靖辞雪同样被隔离在内寝之外。她心神不安地坐在椅子上,正对着内寝方向,眼睛眨也不眨一下,看着一班太医进来又出去。

陪她守着的还有亓官懿。

宫女们端着铜盆进进出出,“哐当”!一个宫女摔倒,打翻铜盆,泼出的血水让靖辞雪心头一颤。

“快下去。”亓官懿低声呵斥,那宫女连忙拿起铜盆慌张地跑出去。

“阿承……阿承不会有事的……是不是?”靖辞雪泪眼迷蒙地抓住他衣袖,好不容易止住地眼泪又掉下来。

“娘娘不要担心,皇上他是一国之主,绝不会出事!”亓官懿神色坚定,他在宽慰皇后,同样也是在告诉自己——阿承不会死,相党的诸多阴谋下他都能活命,所以他绝不会死!

接近天亮,殿外的妃嫔们早在曹公公的劝说下各自回去歇息,唯独殿内的皇后,曹公公还没开口,她便道:“皇上一日不醒,本宫一日不走。”语气坚定决绝,他不敢有半分违逆。

曹公公退出去后,亓官懿也劝她回去休息,她仍是摇头,轻声道:“阿承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我不能走。”

这时,白老太医终于领着众位太医出来,伤口上的毒已经清理干净,万幸那毒还未渗入血脉,只是刀伤极深,加之又受了内伤,情况依然糟糕。

殿内,气氛极其压抑。

白老太医提及缝合术,以针线缝合伤口,可那人是国主,尊贵无比,出不得半点差池。靖辞雪见其余太医都支支吾吾,不敢应话,广袖下的手紧了又紧,以皇后之尊准了白老太医的提议。

就那样,靖辞雪又在殿中焦心地等了三个时辰。终于,又等到白老太医出来,告诉她一切都好。她悬起的心这才落下。

所有人都退出去了,殿中只剩下靖辞雪与亓官懿。

亓官懿向她坦白:“阿承早料到这次出宫不会顺利,所以他提前安排好了一切。可是,还是出了纰漏。”

所以,他明知道有危险,还要亲自出宫陪她,保护她,是么?

口中弥漫着涩涩苦味儿,靖辞雪却道:“宫门口绞杀余党……她还是逃了吗?”

“是!白衣人的同伙救走了她。”数十名夙青门杀手尽死,独逃了一个靖子午。

与此同时的金陵城外三十里地,白越客栈。

此时的福晔已摘下半块银皮面具。他手中拿着块布,面色平静地给床上昏迷不醒的女子擦拭汗水。他身后,站着一个蒙着白面纱的妙龄女子,仔细地盯着床上女子看。

靖子午睁眼,浑身疼痛。但一见面前男子,便顾不得肩上的伤口,反指扣上他的咽喉,目露凶狠。蒙面女子吓了一跳。

福晔反而温和一笑:“我多次帮你,救你,你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靖子午神色一松,又变得凶狠:“你为何要杀我妹妹?”

闻言,福晔又是一笑。他身后的女子说道:“门主,你冤枉公子了。那斓瓴国国主武功高强,暗器如何能伤他?只有当暗器的目标是靖二小姐时,他才会慌了神,以身挡镖呀。”

靖子午终于松了手,人却又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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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8 原是细作

福晔起身踱到窗边。

蒙面女子给靖子午盖好被子,对着苍白无血却依旧坚强刚毅的面容望了一会。

“门主痛恨亲妹背叛了父亲,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可她却容不得旁人对靖二小姐的半分伤害。对这个妹妹,她可以说是又爱又恨。”

她轻轻一叹,也来到窗边,“公子见到姐姐了么?”说着,她摘下面纱。面纱下,那张脸与宁馨儿的几乎无差。

“见到了。”福晔回头笑着看向她。

她面上一喜:“姐姐还好吗?朵儿好想她!”

“她很好。”福晔温柔地勾了勾宁朵儿的几缕额发,转眸看向窗外白皑皑的雪景,眼前又开始飘下几片雪花。“可是她接下来会怎样,我就不知道了。”

宁朵儿垂下眼睫掩去眸中。公子的口吻那般飘渺,仿佛窗外扫过冰雪的寒风一般。

“都说斓瓴国富庶,金陵一城富甲天下。可是我一点都不喜欢。朵儿,你看这茫茫白雪,怎比得上我墨羽四季如春?”

眼前忽而浮现靖辞雪那张安然若素又疏离的脸,想起她口中的“我不能走”四字,不禁有些心烦意乱,就连朵儿回了他什么话都没听见。

又开始飘雪了。

紫宸殿里,炭盆里的银丝炭燃得通红。靖辞雪守在床前,挥手遣宫人们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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