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的洛缪莹,恨恨地咬紧了下唇,手中锦帕被她折磨得不堪入目。一个靖辞雪都还对付不过来,还来个弥月公主!
靖辞雪却不知。她淡淡地看了眼身侧之人,正好对上那双满是探究的深邃眼眸。
“朕一月前的确收到弥月国的帖子,说的正是此事,朕业已回帖致意。”祁詺承收回目光,扫视群臣一圈,最后看向底下的川王,“想来众卿大都已有所耳闻了。”
群臣垂首不语,确实,他们之间早有所闻。只是迎娶弥月公主一事,他们都心知国主不乐意,未免自讨没趣,纷纷选择缄默不语。
“既然弥月国已在准备婚嫁事宜,我斓瓴国又岂能落后?”祁詺承看着他三弟,胸口莫名藏有愠气。正准备把这个大任交付给川王时,靖辞雪开口了。
“公主下嫁,两国联姻,这天大的喜事,不若交给臣妾来打理准备吧。”靖辞雪起身,朝祁詺承盈盈弯腰。
瞳孔蓦然一缩,祁詺承望着她,不语。
“皇嫂果然娴雅淑德,不愧为我斓瓴国一国之后。”川王朝靖辞雪弯腰作揖,余光却偷偷瞟向洛缪璠,“娴雅淑德”一词更是当初朝堂上祁詺承拒绝立明安公主为后时夸赞靖辞雪所用。洛缪璠亦不动神色地点了记头。
“皇后娘娘千岁!”随即,有人起身附和,“若能得皇后亲自操办,必能不落弥月君臣的口舌,亦能显得我斓瓴国对此桩婚事的重视。娘娘英明。”
洛缪璠眼尖地捕捉到祁詺承眼中一闪而逝的痛楚,也起身附和。见哥哥也如此,洛缪莹虽不知其间深意,也带领众嫔妃高呼“皇后英明”。
祁詺承望着身前的盈盈身影,忽觉她遥远飘渺。
“准奏。”良久,他才吐出这二字。
那晚宫宴,素珊站在靖辞雪身后,亲眼目睹祁詺承一杯又一杯地喝酒,脸上不喜不愠。再看皇后,面容素雅淡静,偶尔看向身边之人却不过是一瞬停留。
素珊忽而觉得心安。
洛缪莹望着堂上之人手中酒杯起起落落,心下豁然明了,也闷闷地引了好几杯。香醇酒液入喉,却是苦涩难咽。
他果然对靖辞雪动情了……
除夕宴罢。
靖辞雪唤住亓官懿,道是有事与他相商。
亓官懿看了眼众人簇拥着走出金兰水榭的祁詺承,点了点头。
不久,深夜又至。靖辞雪披着披风推门而出,里边仅着了件薄薄的中衣。
她缓步踱到院中,踩雪声异常清晰。脑中回旋着亓官懿与她细说的斓瓴弥月婚约一事,包括那次煊王携国书进昭清殿。
寒风迎面,吹起院中积雪,纷纷扬扬,又似下雪了一般。
她抬眼望向空中回落的雪屑,脑中忽然闪现几个舞步。循着模糊的印象,她舒展云手,披风曳地。
——料峭寒冬,不及心灰意冷。
她一怔,停下舞步。不知耳边为何会响起素珊的声音。
无意细想,却见几株玉梅寒冬吐香,心下一动,便去折了一枝。馨儿说玉梅过于素雅,不够喜气,是以,花瓶里皆插着御花园里采撷而来的艳丽红梅。哪知她心之所系,却是这素雅玉梅?
抬眼间,目光穿过交错的梅枝,正好对上一双深邃的眼眸。
ps:长浮还是要厚着脸皮来求推荐啦!!!有看到这了还没收藏的真爱么?快快收藏哦~
...
------------
071 她要出宫
“不知皇上深夜驾临,所为何事?”
进屋后,靖辞雪朝他施过一礼,口吻清淡,目光更加冷淡。
祁詺承不禁微恼,扶她时碰到她冰凉的手,愈发生气:“外边天寒地冻的,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么?”
靖辞雪抽回手,垂眸不语。
“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丝不痛快吗?”想起适才宴上靖辞雪请命筹备婚事,他就觉得一口气压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臣妾愚昧,敢问皇上说的可是明安公主下嫁一事?”
祁詺承不悦地别过眼看向烛光跳跃的树状烛台,靖辞雪却屈膝朝他再施一礼:“臣妾这里也恭祝皇上即将新得美人之喜。”
“喜?喜从何来?”他冷笑。
“臣妾听闻,先有丽嫔获罪丧命,如今又去了个兰嫔,后.宫不免冷清。而斓瓴弥月和亲,不仅于朝有功,更能充实,为皇家新添子嗣,开枝散叶。那明安公主出身景氏皇族,自有家教体统,想来应能与宫中姐妹相处融洽。”靖辞雪顿了顿,复又淡淡道,“说来,臣妾的后位也该属于她的。于情于理,这婚事都应由臣妾筹备。”
沉默良久,祁詺承自嘲地勾了勾唇:“罢了……”他抬手理了理靖辞雪鬓边碎发,心疼道,“皇后看着筹备吧,只要不累着自己,朕会命内务府全力协助你的。”
“多谢皇上。”靖辞雪如他所料,微微退开一步,他亦收手背在身后,听靖辞雪继续道,“还请皇上应允亓官哥哥一同相助臣妾。”
“好。”口中尽是苦涩。
原来真正的遗忘,竟是如此彻底!
“臣妾还有个不情之请。”得到祁詺承的默许后,靖辞雪开口道,“曾听羽妃说,金陵城的花灯会最是富丽壮观,臣妾恳请皇上恩准臣妾出宫游玩一日,看看金陵的富庶之景。”
素来清淡的眼眸流露出淡淡的向往,祁詺承有些不忍。初雪那日,羽妃谈到了花灯会,极尽口舌地描述了一番,他也在场,确实令人心生向往,何况他也曾亲眼目睹过那盛状。
但思及他与洛缪莹中秋前城中赏灯遇到刺客一事,他想也不想便道:“朕不准!”
靖辞雪眼眸一暗,就那么定定地望着他,让他的心莫名泛起丝丝疼意。
“这些日宫中事务繁杂,朕无法陪你出宫一趟,待过段时日,朕再亲自陪你。你若爱看花灯,朕便陪你一直看。”他仍然坚持。
靖子午尚未落网,躲在暗处蠢蠢欲动。此人深得靖相精髓,心狠手辣,六亲不认。先前在天牢,他不明白靖子午为何会如此恨自己的亲妹妹,可现在他知道了,又如何放心得下让靖辞雪独自出宫?
“臣妾并非不明事理之人。只是羽妃说,金陵城的花灯会美则美矣,却分别以中秋、上元节前后为最。皇上,臣妾知道您事务繁多,自是不敢有劳圣驾亲自相陪。臣妾可以与亓官哥哥一起去,还有素珊和馨儿。亓官哥哥武艺高强,为人谨慎,素珊亦会武功,遇事果断,凡事以臣妾为先,还有馨儿,她体贴细致,有她们照顾,臣妾不会有事的。”
祁詺承默然听着,不禁想要问“那朕在你心里,又当如何”,可按目前情形看,他一旦问出,无非又是自找不痛快。
“既然皇后坚持,那便去吧。”祁詺承转身离去。
得到准许后,靖辞雪并未在第二天就出宫。祁詺承国事繁忙,她身为皇后,亦不会清闲。先要给各宫各院按阶品赏赐,又要开始着手准备开春后的婚礼。毕竟是两国联姻,兹事体大,排场什么的更不能落下,都要她一一落实下达。
偶得闲暇,她又想起上元节的家宴。因洛缪莹曾操办过国宴,她便将此事全权交由洛贵妃筹备。洛缪莹虽不乐意,但碍于她是皇后,并且心下琢磨着筹备上元宴能面见国主,便应下了。
正月初九那日,靖辞雪去了趟紫宸殿。恰逢亓官懿也在。
曹公公通报之后,她进去,隐约听到“子午”“余孽”字样,未曾在意,呈上了一份书笺给祁詺承。
祁詺承未曾抬眼看她,掠了眼书笺,知晓她是为明安公主的寝宫求名而来。
“皇上,臣妾拟了几个宫殿的名字想做明安公主的宫殿名之用,不知可有合适的?”她的话未说完,祁詺承早已御笔朱砂勾了“景安宫”二字。
靖辞雪拿回书笺,看了看,不说话,也未有离去的意思。
“皇后还有何事?”祁詺承垂眸案前,下笔流畅,却不知写着什么。
“婚礼一事臣妾已安排妥当,是以,臣妾想要明日出宫。”
提笔的手一顿,只一瞬又恢复正常:“朕既已应允皇后出宫,便无需再来请旨。”
“谢皇上。那臣妾告退了。”靖辞雪淡淡谢恩后,转而朝向亓官懿,“亓官哥哥,明日辰时,莫要忘了。”
亓官懿点头,道“是”。眼角余光却瞥向那只拿笔的手,自皇后转身离去,那支笔就再未动过。
当天晚上,素珊和馨儿得知出宫的消息后,又紧张又兴奋。
素珊的紧张是小姐出宫两次,一次是佛山祈福,一次是国舅大婚,都遭遇了许多不测,这次出宫她需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兴奋的是,她同小姐一样自幼不得自由,从未观赏过花灯盛会。她与靖辞雪毕竟只有十七岁,免不了怀有女儿心性。
馨儿紧张的却是出宫该带些什么,如何照顾皇后,兴奋的是她终于能够和皇后素珊一道出宫了。
靖辞雪看着她们俩忙进忙出的模样,不禁摇头轻笑:“只是出宫一日,无须带这么多东西。你们只管与本宫好好地游一游这金陵城,度一日开怀自在,便是了。”
她本想叫上羽妃一道出宫,转念一想,她与羽妃亲厚已遭人口舌,若只带她一个妃子出宫游玩,免不了遭人嫉恨。这想法就此打住。
过了一夜安好无梦。
初十那日,晨光甚好。灿灿光芒落在皑皑积雪上,如渡金光。
“奴才伍小六,叩请皇后娘娘凤安!”凡灵宫外马车旁,伍小六穿了件深蓝袄子跪在雪地里。
皇后主仆三人近前而来。她们都换了身寻常打扮,两个婢女都披着浅色披风。靖辞雪的则是身寻常千金服饰,外披了件月白斗篷,精致绝美的面容衬着月白雪绒愈发楚楚动人。
“快起来,地上冷。”不知为何,靖辞雪觉得这个人相当亲近。
伍小六却未起来,抬眼,面颊露粉,泪眼汪汪地将她望着,哆嗦着唇只道出“娘娘”二字。
“你叫……伍小六?我是不是见过你?”靖辞雪问道。因为要出宫,她便不再自称“本宫”。
伍小六重重地连点了三记脑袋:“奴才大名伍小六,小名六子,娘娘可以唤奴才六六。”
“六六,你起来吧。”靖辞雪轻笑。
“诶!”伍小六激动地站起来,终于能听到皇后唤自己的名字了。
“六六,素珊忘了与我说过你的事,待会你说来给我听听吧。”
“诶!好!”伍小六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扶她们上了马车后,红着脸颊嘟囔了句,“素珊姑娘哪是忘了啊,肯定是故意哒!怕奴才跟她争宠。”
随即,后脑勺遭了一击。
伍小六委屈地回头,素珊不屑地扬了记眉。
从凡灵宫到宫门,在素珊几次三番的“说重点”之下,伍小六不甘又无奈地吞了一大堆描述语句,讲完了他的事。
末了,仍不怕挨打地来了句:“所以呢,奴才是皇后娘娘的人!”
车厢里传来馨儿的扑哧一笑,靖辞雪亦弯了弯唇。
伍小六难得机敏地往边上一靠,后脑勺躲过一击。他笑嘻嘻地看了素珊一眼,冷不防脑门遭素珊重重一弹,不禁哀叹。
“六子,你再没大没小的,娘娘的威仪何存?”素珊厉声道。
六子神色一凛:“奴才知错了。”
“无妨。不过是寻常逗乐,私下里,就由着六六吧。”靖辞雪看了素珊一眼。
素珊有些心虚地垂眼。关于煊王的事,她确实漏了许多。她潜意识里就无意多说,就像潜意识里不愿看到小姐重新爱上祁詺承一样。
亓官懿骑在马上,早已等在宫门。
珠帘掀开一角,靖辞雪笑意浅浅地朝他微微颔首。
亓官懿见过她金光灿灿、凤仪款款的国母之范,亦赏识过她伏魔寨中临危不惧的模样,更加心疼过病榻上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她,却从未见识过如此这般的靖辞雪,不禁一愣。
仅一瞬便回神,马背上他抱拳正欲施礼:“娘娘……”
“出宫在外,亓官哥哥便唤我雪儿吧。”
“好,雪儿。”
ps:好喜庆的首页呀,六十五周年普天同庆。长浮祝各位看文的真爱们,国庆节快乐!!!晚安~
...
------------
072 独缺阿承
马车一路驶出皇城,进入金陵城中。
素珊时不时勾起一角珠帘,望一望外边的情况。
街道上的积雪扫尽,两边商铺林立,小摊密布。来往的行人个个身着新衣,不论光鲜亮丽的富家子弟还是朴实无华的平民百姓,均满脸洋溢着喜气。就连路边的树枝上也都缀满了红色绢灯。
伍小六驾好马车,在青灰色的城墙下停住。
“娘娘……”才一开口就遭到素珊一瞪,伍小六立马改口,“小姐,您和亓官公子还有素珊馨儿两位姑娘游城去吧,小的在这候着。”既然改了对主子的称呼,那他的自称也自然要改。
“小六哥不去么?”馨儿问道。
一声“小六哥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