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
靖辞雪淡淡看了她一眼,朝羽妃浅笑道:“说来,羽妃倒的确是最懂本宫之人。”
此话一出,众人垂首称是,私底下一番眼神交流。不论她们如何奚落羽妃或挑拨皇后与羽妃的关系,素来清冷淡漠的皇后也只对羽妃一人亲厚。
又听顶上传来:“羽妃知礼节识大体,有她在皇上身边伺候,分担圣忧,实乃后.宫之福,本宫也能放心。若各宫妃嫔都能如此侍奉皇上,那更是我斓瓴之福。”
众嫔妃垂首,恭敬地聆听教诲。
“皇后当真如此认为?”低沉的声音似乎不含任何温度。
众人一惊,见祁詺承面无表情地踏入殿内,忙俯身行礼。祁詺承只摆了摆手,免了她们的礼,却目光凌厉地盯着朝他走来的靖辞雪。
“臣妾恭请圣安。”
祁詺承凝视身前俯身行礼,仪态端庄的女子,冷声道:“回答朕。”
殿内异常安静。唯独靖辞雪维持着屈膝半蹲姿势,螓首低垂。
她道:“皇上安,则后.宫安。后.宫宁,则皇上无忧。臣妾身为一国之后,当万事以皇上为先。不求事事思虑周全,但求后.宫祥和,皇上心宽。”
眸中闪过一抹痛色,祁詺承弯起唇角,俯身扶她起来:“果然是朕的好皇后。”又扫视了众人一圈,道,“皇后娴雅大度,实为后.宫典范。”唇角弧度冰寒。
“臣妾必当好好效习皇后娘娘。”底下八位妃嫔齐声道。
祁詺承面色依冷:“若无旁事,都退下吧。”她们走后,素珊与馨儿也在他阴鸷的目光横斜下俯身退出前殿。
他望着靖辞雪,无声暗叹。伸手勾了勾她耳边的鬓发,脸色稍缓,柔声道:“有什么想和朕说的吗?”
靖辞雪摇头。
祁詺承自然知道她来找他的原因,但她既然不说,也不逼她。昨晚,羽妃把自己白日里与皇后说过的话悉数告诉了他,他没想到靖辞雪会来找他,可靖辞雪却出乎意料地去了紫宸殿,被他生生错过。
祁詺承看到边上放着的针线篮和几块锦帕,拿起来看了看,随口问道:“听说皇后最近一直在宫里学刺绣,朕在小公主身上也看到过这么块帕子。”
“让皇上见笑了。”靖辞雪伸手去接他手中的锦帕,反被他握在手里。
“也给朕绣个香囊吧。”他眸中暗含殷切和小心。
靖辞雪缩回手,淡淡道:“臣妾初学刺绣,学艺不精,怎敢在皇上面前献丑。”
“朕不会介意的。”
“可臣妾介意。”靖辞雪看着他,缓缓道,“皇上是一国之君,身上若佩戴着臣妾所绣的粗糙之品,必会有损君威,大臣们见了也会笑话皇上的。”
“臣妾听闻兰嫔最擅长针法刺绣,若皇上真想要一只香囊,臣妾这就命她为皇上一个吉祥香囊。”
祁詺承一语不发,转身离去。却在门口顿住,背对着她冷声道:“等哪日皇后的手艺精通了,再给朕绣个香囊吧。”
顿了顿,他目光坚定道,“不论多久,朕都等。”
靖辞雪愣在原地,良久,才抬起广袖,露出她藏在广袖下一直捏在掌心的那只连针脚不都平整的龙纹荷包。
“娘娘。”素珊突然出现在她身后。
她迅速把荷包收回袖中,转身看到素珊眼中的了然。她淡淡一笑,抱了抱素珊,轻声叹道:“素珊,我以前是不是真的很爱他?”
当天中午,圣旨下达洛府。洛缪莹终于舒了口气,回到宫里,已近傍晚。她仰首,望着宫殿楼宇上方灿烂艳丽的晚霞,傲然一笑。
洛缪莹回到沐扶宫整顿了一番,羽妃便亲自抱着小公主过来。洛缪莹谨遵哥哥临行前的叮咛嘱咐,在羽妃面前不但没摆架子,反而亲昵地拉着羽妃的手感谢她对小公主将近一个月的照顾。
羽妃无意与她多聊,反被她扣在沐扶宫聊了许多关于小公主的趣事儿。走时,洛缪莹还送了她一些珍宝首饰,与她姐妹相称。羽妃收了礼,却道不敢与她姐妹相称,以免乱了尊卑礼仪。
面对羽妃的高冷,洛缪莹一直努力强压着心中的怒气,还时刻保持着亲和的笑意。哥哥给她分析过这个羽妃。
羽妃的父亲官封御远大将军,多年来戍守边关,战功累累。当年斓瓴弥月交战,靖相为使大将军听命于他,与弥月血战,这才送羽妃入宫。而大将军为人耿直,只道忠君报国,靖相曾一度想除去他,最终未果。而羽妃,入宫以来,恩宠如常,不拔尖不落后,最得国主信任。国主能将小公主交付于她暂时照顾,可见国主对她不是一般的信任。
洛缪璠说道,若能拉拢羽妃,一来可借此重获恩宠,二来即便羽妃得宠,到时也能借力打力,除掉靖辞雪。若不能拉拢羽妃,也决不能叫靖辞雪得了去。
洛缪莹深觉此话很有道理。
次日一早,洛贵妃是最早一个到凡灵宫的。不止请安,还要感谢皇后的大人情。靖辞雪本就对她无好感,加之因洛府一事,更无意与她多说。
适逢其余八位嫔妃也来请安,见洛贵妃也在场,吃了一惊。唯独羽妃淡定地望了眼靖辞雪,冲她眨了眨眼。
靖辞雪本想遣众人退下,却见洛缪莹怀中襁褓露出半截锦帕,道:“许久未见月伊公主,抱过来给本宫瞧瞧吧。”
素珊会意,从绿绕手中抱过月伊公主,来到靖辞雪面前,正好挡住众人视线。
靖辞雪看了素珊一眼,取出锦帕,一愣。当即又塞了块同样的锦帕回去,嘴上却道:“小公主长得越发俊了,确实惹人怜爱。”
摆了摆手,若无其事地让素珊把孩子抱还给洛缪莹。
“本宫想起来了。洛贵妃一直代本宫管理后.宫,劳苦功高,日前已拟了份懿旨,予以嘉赏。”靖辞雪说罢,馨儿捧出道懿旨,当众宣读。
羽妃看着洛贵妃面上装得诚惶诚恐,实则气急不甘,觉得好笑。一抬头,见靖辞雪望向自己的眸中也暗含笑意,便又暗暗朝靖辞雪眨了眨眼。
“皇后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私下里,羽妃双手撑着下巴,眨眼问专心刺绣的靖辞雪。
“本宫若说不当问呢?”靖辞雪头也不抬,淡淡道。
“那臣妾还是要问的。”羽妃无辜地再眨眨眼,“那日赏赐洛贵妃时,皇后其实笑了,对不对?”
靖辞雪抬眼望着她,不解:“笑?”
“嗯嗯!”羽妃用力眨了两下眼,“臣妾看到了。”她回想了下洛缪莹表里不一的嘴脸,咧嘴道,“确实好笑。”
靖辞雪一愣,低头浅笑。
就在这时,馨儿过来禀报,说是小公主出事了,皇上急召。
“小公主出事不该召见太医么?为何召见皇后娘娘?”羽妃隐约觉得不妥。
“不止皇后娘娘,还有您,羽妃娘娘。”馨儿也很疑惑。
靖辞雪没多说,与羽妃一道去了沐扶宫。
“启禀皇上,这些绣线上确实沾染了药物。小公主今日之疾,就是因为此物。”
进到沐扶宫,老太医正好在向祁詺承禀报。靖辞雪一愣,发现祁詺承手里捏着的正好是那日她换给小公主的锦帕。
洛缪莹早已泣不成声,看到羽妃,当即扑了上去,削尖的指甲一下子划破了羽妃的手背,幸而被宫人拉住。
“你说!你为什么要害月伊公主?你说!”洛缪莹嘶声力竭道。
“洛贵妃,臣妾不懂您在说什么?臣妾怎么会害小公主呢?”羽妃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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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7 再次幽禁
“那这块锦帕你如何解释?”洛缪莹含泪的双眸盯着羽妃,一手指向祁詺承捏在手里的锦帕。
祁詺承骤然握紧,却见靖辞雪依旧一脸淡然。
“本宫不在的这段日子里,月伊一直养在你的宓羽轩,而自从宓羽轩回来,这块锦帕也一直都在月伊身上。这难道不是你羽妃的东西么?”洛缪莹激动地直颤抖,“本宫素来没有得罪于你,月伊才这么点大,你为何要害她?”
“皇上明鉴,臣妾绝没有要害公主之意。”羽妃对祁詺承澄清,却暗自承认了锦帕是她的。
见羽妃朝向祁詺承,洛缪莹又立马滚落下几串眼泪,转身投入祁詺承的怀里,哭道:“皇上,月伊的您的第一个孩子,她虽只是个公主,但却是皇家正宗血脉。皇上,求皇上给月伊做主!”
“朕自会给月伊做主。不论公主皇子,都是朕的孩子。”祁詺承轻轻拍了拍她,目光却从未离开过那张镇定自若的脸。
老太医自内室出来,道是小公主已无大碍。殿中众人终于松了口气。
“既然公主已无大碍,那臣妾和羽妃就先行告退了。”靖辞雪俯身施礼。
羽妃讶异地抬眼,但也同她一起请退。
“慢着!”洛缪莹喝声制止,又泫然欲泣地对祁詺承说道,“皇上,羽妃她意图谋害公主,怎可让她一走了之?”说着又满含怨念地看向靖辞雪,“皇后娘娘,臣妾以前确实多有得罪,可是公主是无辜的。臣妾知道,皇后素来只与羽妃亲厚,可也不能姑息意图谋害皇室血脉之人啊!”
靖辞雪轻轻掠过一眼,淡漠的眼神让洛缪莹一怔。
她镇定地伸手拿过祁詺承手中的锦帕,唇角冷冷勾起,对洛缪莹说道:“若本宫说,这是本宫送给月伊公主的呢?洛贵妃是不是也要扣下本宫?”
语调轻缓淡然,却字字如针。
洛缪莹脸色一白,愈发显得楚楚可怜,委屈地唤了声:“皇上!”
“到底是何人所有?”祁詺承拥着洛缪莹,看向羽妃。
“是臣……”
“是臣妾的。”羽妃话未说完,便被靖辞雪抢先说了。四目相对,靖辞雪冲她弯了弯唇角,羽妃忽觉有些心安。
靖辞雪望向祁詺承漆黑如潭底的眼眸,继续道:“先前小公主还在宓羽轩时,皇上不是见过臣妾绣的锦帕么?”
“皇后娘娘为何要……要如此对待臣妾的女儿?”洛缪莹哽咽道。
“本宫未曾想过害你女儿。”又是淡淡一眼,靖辞雪拿起锦帕示意,对祁詺承道,“只是此物非彼物。臣妾当初确实赠过月伊公主这样一块锦帕,可这个,虽布料花色相同,却非臣妾当初所赠。”
“皇后娘娘先是承认,转眼又否认,到底是何意思?”洛缪莹眸中含恨。
“本宫的意思是,害你女儿的不是本宫,也不是羽妃。”
洛缪莹气急,目光在皇后和羽妃之间徘徊,急得直掉眼泪:“皇上,臣妾只求您给臣妾和公主做主。”
“口说无凭,皇后有何证据证明自己和羽妃的清白?”祁詺承锁眉,又拍了拍怀中哭泣的女子,以示安抚。
“羽妃不喜女红刺绣,她底下的婢女也难有会如此高妙的针法之人。绣此物者,只模仿了花样,臣妾虽初学刺绣,针法不若此人高深,但却喜爱以两种针法同时并用。此绣品,形似,神却不似。”靖辞雪淡淡解释道。那日,她暗中换了最初的那块锦帕,却不料又被人换了一块。
这时,馨儿走上前来朝祁詺承行了一礼:“奴婢可以为皇后娘娘作证。”说着,取出一只绣好的香囊和一块锦帕呈上去。
祁詺承沉思不语。
“皇上,臣妾言尽于此。信或不信,全凭皇上定夺。若皇上认为臣妾有罪,随时可派人来凡灵宫。臣妾告退。”
靖辞雪请辞后,羽妃也无意多留,出了沐扶宫,却见靖辞雪早已走远。想了想,也没追上去,兀自带着婢女回了宓羽轩。
凡灵宫。
入了前殿,靖辞雪闲适地斜卧于贵妃榻,合眼假寐。素珊摆手清退殿中所有人,唯独留下馨儿。
关上殿门,素珊取出一块布料花样皆与小公主身上那块一模一样的锦帕,那而花样与靖辞雪所绣的不但形似,神更似。
“馨儿,你来看这块锦帕。这是那日赏赐洛贵妃时,娘娘暗中从小公主身上取下来的。”
馨儿蓦然一怔,难以置信地望着锦帕,久久未语。
素珊也不说话,只安静地等着。
回过神来的馨儿苦涩一笑,朝靖辞雪跪了下去:“娘娘英明。”能知道皇后双针法刺绣的,还能模仿得惟妙惟肖,后.宫之中也只有她一人。
素珊蹲下身,与她齐平:“我曾看过一本记载巫蛊术的古书。有一种名为‘玄针’的蛊术,说是可以在方圆百里之内以绣花针线控制人的生死病痛。”
指尖轻抚锦帕上突出的花纹,素珊叹息道:“馨儿,我怎么也想不到,我眼中如此善良美好的你,却每一针每一线都在算计别人的性命。”
馨儿咬唇艰难道:“玄针蛊术分很多种,我……我没想要害月伊公主性命。”
素珊点头,若是馨儿要害月伊公主,怕是没等洛贵妃发现异样就已丧命,小姐也不会发现而将它暗中换掉。
“本宫不想知道你为何要对月伊公主下手,本宫只问你,”靖辞雪睁眼,清澈的眼眸望向宁馨儿,“眼下沐扶宫里的那块锦帕,你可知是何人所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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