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我进去!让开!”门口在吵闹,可他什么也没听到。
他猛然被身后人一把推开,素珊抱住小姐,见小姐泪流满面心痛难当,当即狠狠地瞪向祁詺承。祁詺承却恍若未见,犹自沉浸在适才的震惊里。
他转身,快步离开。
亓官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看到阿承的脸色比先前还要难看。他一路紧跟祁詺承,回到了紫宸殿。
“她还是没有消息吗?”良久,他的面色有所改善,沉声问道。
“没有。”亓官懿摇头,“发生什么事了,阿承?”
祁詺承摇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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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2 无良王爷
“疯子!疯子!他就是个疯子!”素珊狠狠骂道。
看到素来淡然的小姐泪流满面,她心疼地不得了,紧紧拥住那像纸鸢一样轻飘飘的身体。小姐心性坚强,可再坚强的心也受不住几次三番地伤害呀。
颤抖的手指在素珊背上划下两个字,鞭尸。
素珊浑身一震,看向怀里的人。惨白如纸的脸上,唇角缓缓流下的血迹益发触目惊心。
“不要!小姐,你不要伤害自己。”眼泪滚落下来,素珊撩起袖子,递上手臂,“求你不要伤害自己,不要再咬了,咬素珊吧,小姐!”
靖辞雪缓缓摇头,唇角的血又增多一分。她抬手比划,泪如雨下。
——父相!他是我的父相啊!他生前多少荣耀,死后却被如此侮辱,连最后一点尊严都没有了!父相纵然有错,可他已经死了啊。父债子还,他的恨,他的怨,我都愿意承担,他为什么还不能放过父相?
素珊无言以对,只能再一次紧紧抱住她颤抖的身体。
宁馨儿静静地看着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个人,也默默地留下了眼泪。她不懂手语,可皇后的每一个动作都那么饱含忧伤,不由得让她心酸难过。
自那天起,靖辞雪再没有笑过,连浅淡的苦笑都没了。起初几日,由于腿脚不便,她便终日坐在床上。再后来能行走了,她除了临窗吹风就是亭中听雨,那张侧脸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寡冷淡漠,给人一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看到小姐这样,素珊无数次想要拿出煊王的王令,无数次动过带小姐远走高飞的念头,也无数次将王令重新塞回箱底,无奈叹息。
“殿下,您请自重!”殿外传来宁馨儿惶恐不安的声音。
“别躲嘛,哎哟,有个性!本王喜欢!”接着是一个男人说话,油腔滑调的,很不正经。
素珊蹙眉,隐约听出那人的声音。走出来,果然看到川王挂着轻.挑的笑容,那只不安分的手伸向宁馨儿,馨儿碍于对方身份不能激烈反抗,只好一个劲儿地躲。
猝不及防脸颊被摸了一下,馨儿顿时觉得鸡皮疙瘩全竖起来了。
“住手!”
素珊跑过去,一把拉过馨儿,挺身挡在前面,满眼敌意地看着川王。
“你……”祁詺川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发现眼前换了个横眉竖眼的丫头,而那个娇滴滴的宫女躲在后边,顿时不高兴了,“你谁啊?敢来坏本王好事!滚开!”
他伸手过来推,素珊往后一推,没让他得逞,却闻到川王身上浓重的酒味,这才发现川王脚下打晃,眼神飘浮。敢情是喝醉了!
又见他笑嘻嘻地凑上来,说道:“是不是看本王喜欢她,你吃醋了啊?那本王就连你一块收了!”
“川王殿下,这里是凡灵宫,请殿下注意点分寸。”素珊侧开脸,不让他的手摸到自己的脸,冷冷道。
“你算个什么东西,敢教训本王!凡灵宫怎么了,本王高兴!看上你们俩是你们俩的福气,还敢教训本王,活腻了是吧!”被人坏了好事,祁詺川显得极其烦躁。
“奴婢不敢。”素珊护着馨儿,装作恭敬的模样,“只是眼下正值先皇忌日,皇上下旨举国同哀,上至君王下旨臣民,七日内不得有华服美食之享,丝竹歌舞之乐,若教皇上看到殿下您……怕是……”素珊故意将声音压低,一副为对方着想又不方便直接点透的样子。
果然,祁詺川突然间清醒了不少。不悦地瞪着素珊看了好久,但碍于有圣旨在,就算心里有再多不畅快他也不能发作。他这个皇帝二哥可算铁面无私了,当初那通板子他至今记忆犹深啊。
“你说……这里是凡灵宫?”只顾着漂亮的小宫女,他都不知道自己闯进了什么地方。又将眼前这个大胆的宫女打量了一番,悻悻道:“你就是那个素珊?”
“是,奴婢是素珊。”素珊点头承认,摸不准对方的用意。
然后就见川王大袖一甩,极其潇洒地往里走去,边走还边扯着嗓子喊:“皇嫂!皇嫂!你小叔求见。皇嫂……”
素珊与馨儿对视一眼,十分不解,立马追了上去。
“快去把皇后请出来,就说本王在这等她。”祁詺承往椅子上一座,抄起茶几上的杯子灌了好几口。
素珊立在门外,看他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就懒得理他。
“殿下,您喝醉了,还是奴婢请人来送您回王府吧。”毕竟是一国王爷,素珊不理,馨儿不能不理。但她对刚才的事还心有余悸,说话的时候特地站在三步开外。
祁詺川胡乱摆了摆手,道:“本王没醉。快请皇后出来。今儿见不到皇后,本王就不走了!”
见川王耍起无赖,馨儿有些难办地看向素珊。
素珊微微颔首:“那殿下您且等着,奴婢这就去请皇后娘娘。”她转身重重叹了口气,都是一国身份尊贵的王爷,弥月国的煊王战功赫赫,可眼前的川王,除了有副好皮囊外,这行事作风可真让人不敢恭维。
靖辞雪连日心情抑郁,听闻川王求见,静默了会便由素珊扶着去前殿。适才还充斥着川王叫嚣声的大殿此时安静地只有呼吸声。
不过丁点儿工夫,他竟然睡着了。修长的身形伏在茶几上,与先前张牙舞爪又嚣张的样子截然相反。
素珊觉得又气又好笑,靖辞雪倒没什么反映,在暖榻上坐下后,兀自靠着。馨儿沏了杯香茶上来,靖辞雪比手势让她去取件披风过来给川王披上。
边上的素珊见状,动了动唇,最后还是看着馨儿领命退下的身影缄默不语。
像是感觉到素珊的不悦,靖辞雪拉过她的手,握了握,几日来第一次浮现笑意,尽管微乎其微,却足以让素珊湿了眼眶。
“小姐,素珊没事儿。”素珊尽量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反过来安抚她。有什么能比小姐安然心宽更重要呢?
大概川王真的喝了很多酒,醉得厉害,直到夕阳西陲也不见他醒来。幸好他的酒品比人品好,喝醉了也只是睡觉,没有闹事。
馨儿跑去宫门,让羽林军通知川王府里的人到宫里接川王。她走前,皇后还特定用手势比了一番,叮嘱她对外一律说川王因脚踝扭伤,才滞留在凡灵宫里。在素珊的几日教导下,她学会了看手语。皇后的意思,她懂的。
进宫来的是川王妃,薛芸,乃朝廷重臣谢复的外孙女。
她携了名小厮,走进凡灵宫后先向皇后恭敬地行礼,再去轻声唤川王。川王眼皮子微微掀起,见是王妃,憨傻一笑,又睡了过去。
薛芸略感无奈,吩咐小厮将川王搀走,小心伺候。她却没有一道离开,见川王身影出了凡灵宫后,转身朝靖辞雪盈盈下跪,恭敬一拜。
“臣妾叩谢皇后娘娘,娘娘恩德川王府没齿难忘。”薛芸深知,川王素来与洛家人亲近,极不待见皇后,今日出现在凡灵宫必有事由。而且眼下还是先皇忌日,若川王醉酒一事传扬出去,必然会受朝臣责难。皇后此举,是在替川王隐瞒。
靖辞雪微微抬手,示意薛芸起来。其实她的出发点只是不希望祁詺承因此生气而坏了兄弟情义,祁詺承对这个弟弟的疼爱和期许她十分清楚。
川王于他,正如靖子午于她,都是彼此在世上唯一的血脉亲人。
薛芸起身后,又恭敬行了一礼,这才退下。
天色渐黑,素珊吹亮火折子开始点灯。绕了大殿一圈,终于把所有蜡烛都点亮,明晃晃的一片,比白天还亮眼。
“川王自己不怎么样,却娶了个明事理的王妃,也算有福气。”她回到靖辞雪身边,把熄灭了的火折子塞进衣袖,语气微凉。
川王的福气,不过是仰仗了他哥哥。薛芸虽然长相一般,但才情满腹,是名满皇城的才女,仰慕者能从街头排至巷尾。若非祁詺承,谢复如何会舍得把自己的宝贝外孙女嫁给他呢。
那场婚礼轰动全城,可谓是万人空巷。谢府是官宦门第,薛家是巨贾重商,出嫁那日十里红妆浩浩荡荡,显贵奢华,又有祁詺承亲临川王府,那盛状十分罕见。彼时靖辞雪正被幽禁静思堂,素珊也重伤卧床,并未亲眼目睹。白宁随煊王去赴宴,回来后啧啧赞叹,直呼“壮哉”。
而人生就像一件极尽华美的服饰,你永远猜不到那人穿在最里边的衣服究竟打了多少补丁。
祁詺川醒来,大闹了一场。
屋子里能砸的东西通通砸了个遍,贵重的或不贵重的,全成了碎片狼狈地铺了一地。薛芸怎么都劝不住。
“为什么把本王接回来?她让你接你就去接啊?你是本王的王妃,不是她凡灵宫的下人!本王要见她!今儿个非要见她!”哗啷,又一个百年古董花瓶碎了。
“王爷……”薛芸想上前劝,结果一个茶杯甩过来,差点砸到她脸上,幸亏婢女拉得快。
“本王知道,你也看不起本王,觉得嫁给本王委屈是不是?贱人!给本王滚!滚!”川王发起疯来,一屋子下人都不敢上前。东西砸完了,还觉得心里不痛快,抄起梳妆台上的一个珠宝匣子,狠狠砸向地面,“你们都给本王滚!”
薛芸面色一痛,捡起碎成几段的碧玉镯子,眼眶瞬间红了。那是她娘亲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啊!
“王妃,让小人来劝王爷吧。”
耳边是男子温润的声音,薛芸转过脸去不想让人看到自己的眼泪,哽咽道:“那便有劳先生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疾步走出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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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自请废后
先皇忌日过后,斓瓴皇宫又恢复往常情况。一眼望去,红英绿绕,嫔妃们挖空了心思地打扮自己,借着扑蝶赏花的名头出没在御花园各处,心心念念盼着巧遇龙颜,一承恩泽。放眼后.宫,凡灵宫的皇后空有其表,而手握实权的洛贵妃奉皇命闭门养胎,这正是她们出头的好时机。
素珊捧着三件素服送去浣衣局浆洗。本来这事轮不到她做,可是凡灵宫并无多余宫婢可供差遣,浣衣局更不会自行上门来收,馨儿又是从浣衣局出来的,当初那事管事嬷嬷难保不会记恨着,若是馨儿去,指不定又要受她们欺负。
路经御花园,正巧碰见三五个妃子在亭中喝茶。
“诶,你们看,那不是煊王殿下心尖上的人物吗?”一道娇媚的声音响起。
“是她啊!我当是个什么货色,原来是个下三滥的东西。呸,就凭这姿色还想勾.引煊王。”
“可不?人家这心,高着呢!以为煊王喜欢你,还不是玩玩而已。”
接着是一片嘤嘤笑声。
素珊从容淡定地自凉亭前走过,目不斜视,仿佛方在只是几只蚊子在嗡嗡作响。
“我说啊,什么样的主子养什么样的奴才,主子下贱了,手底下的人还不得个个都是贱人。”
“还是丽嫔姐姐说的有道理。”立马有人附和,那个被称为“丽嫔”的女子不屑地哼了哼。
她们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素珊听得真切。她依旧稳稳当当地缓步前行,直到拐过一座假山,才停下。深深地吸了口气,狠戾的目光掠向凉亭,丽嫔是么?
突然,后颈一痛,她瞬间失去了知觉。
凡灵宫。
靖辞雪坐在暖榻上,手里是件素白衣衫,面色有些许凝重。
素珊送衣服去浣衣局浆洗,去了一上午都没回来。馨儿出去找了一圈,昔日浣衣局的姐妹说压根没见到素珊来过。而她经过御花园时却看到丢弃在假山后边的三件本该送去浆洗的素衣。
“娘娘,会不会是丽嫔……”馨儿忍不住猜测,把御花园里的扫地小太监偷偷告诉她的事一字不漏地转述给皇后。
靖辞雪听后,略一思索,缓缓摇头。丽嫔这个人她听父相说过,是莫甘城地方县官的女儿,心性高,胆子却小,量她也不敢光天化日之下将人掳走。其他妃嫔也是如此,不然父相当初就不会让这些人进宫。
素珊失踪,求助羽林军也没用。眼下,没人愿意为凡灵宫做事。纵使她是一国之后。
可是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馨儿只能再出去找,这一寻,便又寻了整整两日,仍是未果。其他宫几个有眼力见的嬷嬷看出些许异样,禀报了自家主子。随后,几宫妃嫔再聚一块喝茶时,便有人暗问丽嫔。丽嫔不是傻子,明白众人以为是她私下囚了素珊,毕竟这种事情在历代后.宫很常见。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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