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豪奴带着木棍等物,呼啸而来。
“护驾!”常茂大喝一声。
哗啦一下,侍卫们呈一个进攻的三角形,腰里藏着的短刀,军弩也都拿了出来。
这一下,直接让呼啸而来的那些人,当场愣住。
大明不禁民间有刀弓,可军弩这东西和盔甲一样,谁家私藏都是死罪。眼前这些人,直接光天化日,无数道目光之下就这么明火执仗的掏出来,还完全一副有持无恐的样子。
顿时,呼啸而来的豪奴们挺住脚步。
而就在此时,李景隆傅让等人翻身上马, 明亮的马刀刀锋冷冽, 战马口鼻之中不住的喷着热气, 在原地转圈热身,随时准备冲锋。
“来的到快!”老爷子冷笑一声,“哎, 你们这些王八羔子都是张家的?”
来人之中,一颔下有须的精瘦中年男子, 看看地上那些青衣尸首, 又看看眼前这些明显来着不善的人, 心中有些叫苦。
这些人身上的彪悍之气,比他们老爷家里那些养着的老兵还要多些。而且手中的兵器, 全部都是军中的制式武器。更让他心中狂跳的是,那些马上的骑兵,布衣之下都是鱼鳞片铁甲。
他们什么来头?
“问你话呢, 哑巴了?”老爷子又大喊道。
对方精瘦男子拱拱手, “在下凤翔侯府管事张振业, 阁下是?”
“你不配知道咱的名!”老爷子摆摆手, “你带着些人来干啥?是跟咱干仗呀!还是要给他们报仇呀?”
闻言,对方眼角跳跳, “看您这老汉也是有身份的人,为何打死我张家奴仆!”说着,又大声道, “光天化日杀伤人命,眼里还有王法吗?”
“王法!”老爷子大笑道, “咱就是王法!”
“不管你是谁,杀了人都走不了!”张振业继续道, “看你也是有身份的人,跟我去衙门走一趟, 听官上发落!”
“老子要是不去呢?”老爷子斜眼。
张振业顿时一愣,有心动手可心中却不敢。
旁的不说,那闪亮的军弩只要一发射,自己这边就跟割麦子似的。再加上对方侧面,还有马上的骑兵。
一看这阵势,张振业就感觉脖子发凉。
但,张家的威名也不能堕。况且,现在他有理,不管对方是谁,都没有光天化日杀人道理。
“阁下还未说姓名!”张振业道。
“哎,张龙都养了一群什么人,就会欺负老百姓,遇到硬茬就怂了!”老爷子冷笑一声,忽然大喝,“滚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他爷爷来了,让他跑步来见咱!”
“你?”张振业顿时大怒,他家主张龙乃是大明的开国军侯,在凤阳是跺跺脚都三颤的人物,竟然如此被人辱骂。
“你到底和人?”
谁都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老爷子背着手,淡淡的说道,“给咱牵马来,去张龙家里转转!”
就这样诡异的一幕发声了,爷孙俩的队伍朝远处的庄园行去。张家的豪奴们,则是畏惧的跟在旁边。
不多时, 张家的庄园已经触入眼帘。
一片整齐错落有致的青瓦砖院, 眺望过去庄园之中亭台楼阁皆美轮美奂, 庄子外头还有一条护城河,高大的墙上箭楼上人影闪现。
此时, 张家那边似乎得到了消息,庄子的门楼上站了许多人,不住的观望。
“阔气呀!”老爷子看着眼前的庄子,咬牙道,“这可比一般的地主老财还阔气,城里有王府,外头有庄子,张龙这日子比咱还舒坦!”
说着,一摆头,“毛头,去叫张龙滚出来!”
常茂纵马来到庄园大门前,大声吼道,“凤翔侯张龙出来接驾!”
“呔,大胆狂徒!”门楼上,张家的二管家大骂道,“我们老爷的名讳也是你能叫的?先是杀我家仆,现在又打上门来,是要造反吗?告诉你,我张家已经通知中都卫所,大军到来之后,尔等狂徒一个都别想.....”
忽然,他话还没说完直接被人抓住脖颈。
回头一看,正是张家的大管家,痴痴呆呆的看着大门
“大管家,您这是?”
“他方才说什么?接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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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后院,老侯爷张龙根本不知道外边的事儿。
老头七十了,耳不聋眼不花,一顿一斤肉半斤酒。
此刻正悠哉的躺在花房的竹椅上,闭着眼打盹。
“秀啊,过来给老爷暖暖脚!”张龙微微睁眼笑道。
旁边一个二八年华的俏丽丫头,脸上一红,然后乖巧的蹲在老头的脚边,把一双大脚放入怀中。
老头脚趾头不老实的动动,“嘿嘿,又暖和又软和!”
说着,伸直了腿,接着笑道,“刚进府的时候,你还是个小丫头,一转眼都是大姑娘了。呵呵,今晚上老爷抬举你,给你开脸儿!”
顿时,丫头的眼中闪过欣喜,羞涩的低头。
“呵!”张龙又笑道,“爷就喜欢你这模样!”
腾腾,外边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
大管家一头是汗的进来,“老爷!”
“咋,狗撵你?”张龙骂道,“跑啥?”
“外边....”大管家话都说不利索了,“让您接驾!”
“啊!”张龙一愣,“接谁的驾?”说着,呼啦一下站起身,“接驾?人呢?”
“门口带着骑兵等呢,人挺横!小的远远看了看,那老头也就您这个岁数,长方脸说话一口一个咱......”
“俺的个乖乖,快!”张龙嗖的一下蹿出去,“开中门!”
十四 老臣
凤翔侯张龙呼哧带喘的朝庄园大门跑,身后的下人奴仆们跟了一溜儿。
等老头上气不接下气的时候,正好到了庄园的门楼。远远一看,那马背上的人影,顿时一口气上不来,差点憋了过去。
那人是谁他再清楚不过,就算他这辈子忘了爹娘的样子,都不可能让忘了那人。
当年老爷子回乡募兵,他张龙饿得在野地里连动弹的劲儿都没有,是老爷子把他拉上马,给了他刀,才让他有了今天的富贵。
“快,开中门!开中门!”
张龙大声喊着,然后从侧门嗖的蹿出去,直接跪在老爷子马前。
“臣.......”
“闭嘴!”老爷子看着跪着的老伙计,绷着脸,“不许出声!”
“是是是!”张龙顿时明白,跪着道,“您怎么来.....”
“带咱进你的庄子!”老爷子淡淡的说了一声。
张龙赶紧爬起来,在前头带路。
而那些一直跟在老爷子身侧的张家豪奴们,似乎明白了什么,顿时都是面色惨白叫苦不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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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进入庄园,老爷子不用任何人搀扶,跳下战马之后从常茂的臂弯中接下来朱雄英。
又斜眼看看张龙,“这是你小主子!”
“臣张龙,叩见皇太孙千岁!”此时身处张家庄园的后院之中,身边尽是爷孙俩人的侍卫,张家的人都赶得远远的。
朱雄英微微抬头,“老军侯起来吧!”
“臣不知万岁爷和太孙驾到........”
“你狗日的日子过得舒坦呀!”老爷子看看周遭的景色,打断对方。
张龙心中忐忑,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笑道,“都是皇上天恩浩荡,记得臣些许卑微之功,让臣在老家养老!”
“呵!跟咱有啥关系!”老爷子背着手,随意在一处凉亭中坐下, “你凤翔侯张龙, 好大的威风呀!”
闻言, 张龙顿时跪倒在地,“皇上,臣.....臣.......”
朱雄英在旁开口, “老军侯,您虽这些年在中都养老, 但也应该知道, 皇爷爷三令五申, 勋贵之家不得仗势欺人!”
“臣......”说着,张龙更是目瞪口呆, “老臣没有啊!老臣在淮西算不得什么善人,可老臣这些年修桥铺路,救助孤寡的事也做了不少, 没有家奴?”
“还狡辩!”老爷子大怒, “问问你府上那张振业!”
张龙心里咯噔一下, 连忙回身去找管家, 而后又回身跪在老爷子面前。
花园之中,一片寂静无声。
不一会, 张家的大管家走路似乎都颤抖着过来,跪在张龙耳边轻语。
“他娘.......皇上!”张龙不停的叩首,额上满是冷汗, “那些混账私下里行事,臣真是不知道啊!您也知道, 臣是在家养老的,等闲臣都不出庄子,
“不知就没错了?”老爷子冷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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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有错!”张龙再叩首,“不管咋说都是臣家里的人欺负了人家, 死的好!那些被欺负的人,臣挨个去赔礼,挨个赔钱!以后这样的事,再也没有!臣用脑袋担保!”
说着,几乎是泪流满面,“皇上,臣这些年自从回了老家,每日就是在这温柔乡里呆着,
忽然,朱雄英心中对着老头不免有些刮目相看。
他说的话中有一句,是老爷子最爱听的。
那就是这些年来,在家里混吃等死。
淮西勋贵是一个庞大的武人功臣集团,坐天下之后这些人之中,如张龙这般知道进退,直接回家养老的几乎是梦毛鳞角。其他人,要么是在军中站着茅坑不拉屎继续带兵,要么就是在京中高官厚禄。
对于那些高官厚禄拿着,总是将老资格的人,老爷子未必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对张龙这样,摆明了就是吃喝玩乐的,老爷子还真未必真的处罚。
这时,张龙忽然回头对大管家大声道,“那些不长眼的杀才,都给老子打死。快,速速去打!”
管家如今腿肚子都转筋了,忙不迭的答应。
“慢着!”张龙忽然又开口, 对老爷子叩首道,“皇上,这些混账这等欺负良善的事定时做了不止一次了!打死他们是便宜了他们,臣以为, 应该送到中都留守处,查明他们平日的行径,国法处置!”
这话,说得高明!
果然,老爷子面色缓和一些,看看张龙,“你就不怕到时候你也有连带之罪?”
“老臣已有连带之罪了,怎么罚,绝无怨言!”张龙叩首道,“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给的,如今臣犯了错,就要认错!”
老爷子微微叹息,“算你还有些良心!”说着,用手一指张,“不然你这侯爷也做到头了!”
这话,显然就是饶了张龙一命。
老头过了鬼门关,身上的汗都湿透了。眼前这位皇上的性子他再熟悉不过,你若是低头认错一些都好说,若是仗着以前的功劳跟他讨价还价,那可真是活腻歪了。
“皇上,您怎么忽然来了中都?”见老爷子面色缓和一些,张龙开始亲自给老爷子倒茶,端着瓜果。
老爷子捧着茶碗,“回来祭祖!大张旗鼓的没意思!”说着,忽然冷笑一声,“若不是偷偷的回来,也不知你张侯爷在老家这么大威风,家奴都敢欺负人!砸人家饭碗!”
“皇上,您可别再吓唬老臣了,老臣的心都到嗓子眼了!”张龙配笑道。
“揍性!当年你单枪匹马在鞑子军中几进几出的胆子呢?”老爷子笑骂道,“当年爬应天府的城墙,你狗日的可比谁都猛!”
“那是对鞑子!”张龙笑道,“您也知道,老臣是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您呀!”
“狗日的!”老爷子又是笑骂一声,看看周遭,目光落在远处,几个俏丽的丫鬟身上,“你狗日的荣华富贵艳福不浅啊!”
“皇上您也知道,臣这辈子就两个爱好!”张龙笑道,“一是吃,二是日!”
“如今老臣这个岁数了,吃也吃不了多少天,日嘛,嘿嘿,力不从心!老臣还怕死,生怕死了啥都享受不到了,趁着还能动,嘿嘿!”
闻言,老爷子又点点头,“叫人准备酒菜,晚上咱住这!”
“臣这就安排!”
对于这样的老臣,即便是有小错,老爷子也能包容。
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恐怕没有君王愿意苛责这样的臣子。
十五 答应咱一件事
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光亮从阴沉的云层中洒落,倒是未让天底变得明亮,反而有些灰蒙蒙的。风一吹,冬日的刺股的寒风如影随形。
朱雄英跟着老爷子,在一条通往一座山峦的羊肠小道上走着。脚下的碎石不时发处声响,小路两边的野草顽强在石头的缝隙之中摇曳。
山脚下本是一片沃土,但现在是冬日,显得格外空旷,甚至带着些荒凉。土地的田垄早就看不清楚,像是浅浅的伤疤覆盖在体表。
这些地方,已经成了皇家的禁地。
因为从山药眺望赶过去,视线中那些恢弘的殿宇,就是大明的祖陵。方圆数百里,都是那座陵墓的附庸。
吱嘎吱嘎,老爷子矫健的步伐踩着石子,背着手儿朝山上走去。
朱雄英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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