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徐小婉正坐在一边,闻言开口反驳。
但话音还没落,就让她母亲,在旁边暗中给了一下。
“哟哟,还嘴硬!”马皇后揶揄的笑道,“方才是谁呀,跟俺说那天牙掉了,是俺的大孙,帮着扔房顶上去拉!”
闻言,周围的女眷们,都笑了起来。
小婉到底是女孩子,羞涩的低头。目光微微抬起,偷偷看了朱雄英一眼。
“这两个孩子呀,俺越看越是般配!”马皇后继续笑道。
郭惠妃笑着开口,“大姐看着般配,那就和皇上说一声,赶紧娶过门呗?”
“你个狭促的!”马皇后笑道,“他们这么点,怎么过门!”
“妹子说的可是真话,看你每日盼着重孙子盼得眼睛放光!”郭惠妃笑道。
“俺呀,没别的奔头了,就想着多活几年,再看着一代人!”马皇后笑道,“看着朱家子孙兴旺,也算这辈子没白活一场!”说着,点点朱雄英的脑瓜们,“你呀,是咱朱家的嫡长孙,将来一定要多子,才能多福!”
“皇祖母您长寿之人,别说再看到一代人,就算两代人您都看得到!”朱雄英笑道。
“哈哈,两代,那你不是当爷爷了吗?你都当祖父了,祖母哪能活到那个岁数?”马皇后欣慰,开怀大笑。
“也就再过二十年的事呀!”朱雄英掰着手指头算道,“孙儿再过六年成亲,再过十六年孙儿的儿子成亲生子,您算算总共是不是二十来年!”
“哈哈哈!”周围的女眷们笑得花枝招展。
“账可不能这么算呀!”马皇后笑道。
郭惠妃也晓得合不拢嘴,“姐,您看英哥儿呀,人小心大。才多大点,就想着生儿子,儿子再生儿子了,呵呵!”
八十九 你身上有种美德
说着,郭惠妃的笑容更盛。
对着朱雄英笑道,“英哥儿,你这又是儿子又是孙的,跟谁生呀!”说完,还朝着徐小婉那边看了一眼。
顿时,徐小婉面颊霞飞,可有些嗔怪的看了朱雄英一眼。
大人们调侃孩子们的时候,以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其实却不知道,他们什么都知道。
“你呀,可别逗俺的英哥儿了!”马皇后笑道,“俺听太子说了,给你的儿子老十一,也选了一个好媳妇!”说着,又笑道,“蓝玉家的闺女,跟朵花似的!”
“哎!”郭惠妃笑着微微叹气,“养儿盼大,大了呢,有了媳妇忘了娘!以后他娶妻生子呀,我就靠边了!”说着,又有些惆怅道,“一转眼,我也快当祖母了,老了!”
“你才多大就老!”马皇后笑道,“跟俺比,你还年轻呢!”
“以前,有儿子在身边,总还有点热闹。”郭惠妃说道,“眼看儿子们都要去就藩,就剩下我自己在这宫里,哎!”
忽然,她说得伤感起来。
周围的后妃们,也都心有凄然。
宫里的女人,有儿子的还好,多少能有些盼头和想念。可那些没儿子呢,年轻时还好,年老了就孤灯残影,影单影之。
即便是有儿子的,将来儿子封王远走,自己也是在宫内了却余生。
宫是座城,进来的人,出不去!
外边人,以为这里是仙境。殊不知,这里的凄冷。
“好端端的说这些作甚?”马皇后开口道,“你呀,整日就是这些有的没的,胡思乱想!还是当着孩子的面!”说着,对朱雄英道,“英哥儿,跟小婉去边上玩去。你们俩有日子没见了,好好说说话!”
“我跟一个小丫头,有什么好说的?”
朱雄英心中腹诽,但还是面上应承。
“贾贵呀,带人好生伺候着,多带果子蜜水,别让他们渴了饿了!”马皇后继续说道。
“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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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马皇后等人,靠近湖边的听潮阁里,朱雄英和徐小婉一前一后的进来,然后都靠在窗口坐着,互相对视一眼,却不知说什么。
外面景色宜人,微风从窗口吹入,拂起小婉几许黑发,显得她的皮肤更加圆润。
见状,朱雄英轻轻抬头,在小婉诧异的目光中,把她的头发弄好。
不觉之间,小婉脸红到了耳根。
“殿下可是病了?”小婉小声的问道。
“没,孤就是这些日子有些乏!”朱雄英笑道。
徐小婉皱皱鼻子,“殿下骗人,你身上明明有股药味?”说着,大眼睛看着朱雄英,“我听娘说,殿下身子从小就不大好!”
“放心,我不会早死的!”朱雄英笑道。
小婉有些不悦,“您怎么随便就说什么死不死的?”说着,微微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儿,“您要多练武,身子才能壮呀!”
“你怎知道练武,身子就壮了?”朱雄英身子斜靠着,随意的笑道。
“我祖父说的呀,我家里的哥哥弟弟们,每日都让亲兵领着,骑马射箭拳脚棍棒!”徐小婉说道,“练上一天,他们都不累。平日里还要上树抓鸟,下河抓鱼。吃什么都香,做什么都有劲儿,一年到头,都不见他们病上一次!”
“过年的时候,二叔家的三弟,放炮仗把祖父的书房点了。祖父拎着扫帚,追他一炷香,愣是没追上,还把祖父累够呛!”
“祖父说了,男儿郎,就是要有这种精气神。就是要不累,不乏,浑身有是不完的劲儿,才是好男儿!”
小丫头絮絮叨叨的说着,开始朱雄英面含微笑的听着。听着听着,有些无敌自容起来。
自己每日除了睡就是吃,还真是没好好的锻炼过身体。更没有勤练武艺,弓箭上他马马虎虎,骑马也是要在侍卫的协助之下才能勉强控马。
“殿下身子弱,更应该练才是!”徐小婉又道,“若不然,将来长大了,也是三天一病,药不离身,别说军国大事,就是家里的小事都难以为继!”
“况且,大明兴于武功,殿下身份贵重,将来若是弱不经风,何以指点江山?”
“小婉虽是女子,可也读书。史书上秦皇汉武也好,唐宗宋祖也罢,哪位不是上马治军,下马牧民的壮硕男儿。身子弱,终究是不好!”
被这小丫头,一顿正义言辞的抢白。朱雄英心中半点恼怒都没有,相反心里还暖暖的。
他听着对方说话,端详着眼前这个明明天真烂漫,却一板一眼的小丫头,忽然感觉到她身上有种不同的气质。
“殿下在宫里烦闷了,可以来我家坐坐。我让哥哥们带殿下骑马!”说着,小婉嘟嘟嘴,“嗯,哥哥们若是骑术不精,我去求父亲,还有叔叔,祖父常说,他们的弓马也算略有小成,能见得了人了!”
“我家里还有许多摔跤手呢!”小婉笑起来,眼睛跟月牙一样,“许多是祖父征漠北的时候,收服的蒙古勇士。他们都很大块,摔跤的时候,砰砰响!”
“殿下去了,我叫他们摔跤给你看!下场比试是不行的,一来,你身子弱,定不是他们的对手。我家的巴音,连父亲都摔不过他呢。二来,你身份贵重,可怕他们伤着您!”
“祖父说,蒙古人骑马射箭摔跤,就好像我们汉人种地养蚕一样。汉人的种地养蚕织布是谋生的手段,他们骑射打猎牧养也是谋生的手段!”
“可是有人说他们凶神恶煞,杀人不眨眼。但我家里的蒙古勇士,都憨厚得很哩。笑起来的时候眯眯眼,样子要多和善有多和善。有个巴图大叔,我哥哥弟弟整日骑他的脖子,他都不恼!”
“秋天的时候还带着我们打猎,他说不能春天捕猎,因为春天万物生长。还不能打母的,因为打了母的,她的孩子要挨饿!”
“蒙古人和我们还有很多不同的地方,他们不吃鱼不吃飞禽。他们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不能食用.........”
小丫头是个话匣子,说起来没完没了,可偏偏朱雄英听的津津有味。
他斜靠在床头,胳膊枕在头上,看着小婉,不知不觉就痴了。
忽然,小婉停住话头,歪头问道,“殿下怎么不说话?”
“在听你说啊!”
“你这么直勾勾的看着我干啥?”
“我看你身上有股气质,怪不得皇祖母那么喜欢你!”朱雄英笑道。
小婉不解,大眼睛眨眨。
“你身上,有一种美德!一种妻子的美德!”
九十 下套
老话讲,娶妻娶贤。
正妻,其实颜值没那么重要,主要是要贤惠。贤内助,兴旺家族。
至于颜值,那还有下一句,纳妾纳色。
小婉这小丫头,这会才多大就露出贤妻的美德来。从她絮絮叨叨的话语之中,就可以看出这是一个会劝人,说话有条理的小丫头。看人,果然还是老人厉害些。
马皇后把她选给朱雄英,也不完全是因为她是徐家的女儿。
而是从她身上,看到了难得的闪光点。
“殿下说的什么胡话?”小丫头脸色娇红,有些愤愤的看了朱雄英一眼,随后又摇头道,“殿下要谨守礼法!”
“我遵纪守法呀!”朱雄英笑着逗弄小丫头。
小婉为之气结,撇了朱雄英一眼,“殿下,您看您,坐没坐相!”
朱雄英随意的坐着,松松垮垮歪歪扭扭,就是后世俗称的瘫。
“又不是朝堂之上,你又不是外人,我坐那么端正给谁看?”朱雄英笑道,“再说了,坐着是为了舒服,可不是为了受罪!”
似乎是这句你不是外人让小婉娇羞,还是别的原因,小婉低头半晌没说话。
“来人,给小婉那些果子来!”朱雄英笑道。
贾贵在旁边,忙从旁边的宫人手里接过托盘,笑着放在桌上。
就这时,不远处忽然出现一群人。
太子妃吕氏在前,拉着朱允炆,笑着走来。
“我说怎么不见英哥儿人呢,原来是躲在这了!”吕氏边走边笑道。
朱雄英打心里不想和这个女人亲近,可碍于礼法,只能在站起身,“母妃!”
小婉赶紧行礼,“见过太子妃!”
“别多礼!”吕氏快步上前,一把拉住小婉,不住的上下打量,“啧啧,多俏的丫头呀!”说着,拉着小婉坐下,“几时进宫来的?”
“回娘娘,进宫有些时候了!”小婉恭敬的说道。
“咱们娘俩不用这么拘束!”吕氏掩嘴笑道,“再过几年,你也要叫我一声母妃,说起来呀,咱们娘俩以后在一起的日子多着呢!”
“累不累!”
朱雄英见吕氏在那边装贤惠,心中暗道一句。
她这个后妈,整日人前人后贤惠无比,见谁都笑,脸都是僵的,朱雄英都替他累得慌。
朱允炆慢慢走到朱雄英身旁,“大哥!”
“哦!”朱雄英点点头,忽见对方衣袖上有些墨迹,笑道,“写字写手上了?”
朱允炆脸上闪过一丝难堪,低声道,“方才在学堂中写字,被十七叔撞了一下,墨撒了!”
闻言,朱雄英皱眉,“什么撞一下,分明就是故意欺负你!”说着,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你也是,整日软绵绵哏啾啾的,他们欺负你,你不会还手?”
“弟弟!”朱允炆欲言又止,“弟弟想着他们毕竟是叔叔!”
“人家拿你当侄子了?”朱雄英有看看他,继续道,“上回他们要欺负你,是我挡住了。可我不可能总是护着你,总有护不到的时候吧。你自己不硬气,始终被人惦记!”
朱允炆回头,看看和小婉笑着说话的母亲,又看看朱允熥,“那,怎么办?”
看他这样,朱雄英心中也有些怜惜。
虽不是一个妈生的,但怎么说都是亲兄弟,血脉相连这种事不是说冷淡就冷淡得了的。
这一世,朱雄英依旧活着,还活得好好的,朱允炆压根就没有登上帝位的机会。
有时候,朱雄英也绝对对方是个小可怜。整日被老娘拎着耳朵告诫他这个那个,让他做这个那个,木头人一般。在学堂里,又被那些小屁孩王爷们排挤,欺负。
也怪不得,历史上朱允炆一当皇帝就对那些叔叔们下手,人命都闹出来了。都是小时候,做下的病根。
“你自己没手还是没脚?”朱雄英喵了那边吕氏一眼,低声道,“再欺负你,你不会反抗?”
“可是母亲说........”
“那你就活该让人欺负!”朱雄英冷笑,“说起来,母妃也是的,自己儿子让人欺负了,不说帮着出气,反而要管束你!”
闻言,朱允炆低下头,目光有些沮丧。
不知不觉之间,朱雄英给他埋了个钉子。
孩子都是如此,被外人欺负了到没什么。可是被人欺负之后,回家还要被父母亲长说教,心中更加委屈。而且,这样的孩子,往往会被父母亲长塑造出一个软弱的性格。
“谁在欺负你,你直接大嘴巴抽他!”朱雄英继续低声道。
“不行!”朱允炆大惊,“那可是,叔叔!”
“叔叔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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