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的十一弟配不上你女儿?”朱标揶揄着开口,“十一弟虽不是赛王,可蜀地一向富足,他又知书达理温文尔雅,性子又好,生母还是惠妃,你还挑上了?”
蜀王朱椿的封地确实是难得的富裕之地,而且生母惠妃是马皇后养父郭子兴之女。两人这么多年,如亲姐妹一般,在老皇爷那,也是十分得宠。
“太子爷勿怪,臣是欢喜得傻了!”蓝玉笑道,“蜀王千岁自然是极好的,小女嫁过去也算有个好着落!”
“什么叫也算,是你高攀了!”朱标笑道。
说着,顿了顿,“你今日不来,孤可能就想到别人去了。正好你来了,这个便宜就给你!回头你拿着你女儿的生辰八字进宫来,孤给母后还有惠妃看看,若是合,两个人的事就这么定下了!”
“一定合!”蓝玉大声道,“臣的女儿,长的跟多花似的,漂亮极了。不瞒太子爷,臣是一见几个儿子就脑瓜仁疼。唯独见了这个女儿,就心中欢喜。从小,臣就捧在手心里,含在嘴里!”
“她今年十四了!”蓝玉叹口气,“也到了婚嫁的年龄,有时候臣看着自己的女儿心里想,也不知将来便宜那个小畜生......”
“嗯?”朱标眼睛一斜。
蓝玉赶紧改口,“太子爷恕罪,臣粗俗惯了!”
“你呀你呀,早晚因为这张嘴惹祸!”朱标摇摇头,叹气道。
“嘿嘿!”蓝玉两声,“太子爷,臣在家中训练了几个摔跤手,已经训了许多时日,摔跤摔得漂亮。臣想着,若是太孙殿下课业不忙,臣斗胆请太子爷让殿下移步,去臣家里坐坐,看看热闹!”
“不行!”朱标说得斩钉截铁,“他课业要紧,如今正是读书的时候!”
“那些遭瘟的........读书人的书本,没啥读头。殿下少年聪慧,正当亲近武事!”
“你赶紧走!”朱标笑骂,“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八十六 你真要去看
朱标批阅奏折,接见臣子之时,朱雄英这边刚刚结束课业。
这一天他学的格外认真,引得文华殿中几位教书的学士连连点头,颔首不已。心中大呼,皇太孙好学,乃国朝之幸。
他不学不行呀,不认真不行呀,老爷子今儿不知怎么这么悠闲,就在文华殿外头,盯了他半晌。他不用回头,都知道老爷子的目光始终在他身上。
说出来虽有些不公平,可在老爷子心里,马皇后还有朱标还有这个嫡长孙才算是自己家里人。其他的儿子闺女,虽然也爱,但绝没有这么真切。尤其是那些小屁孩王爷们,老爷子对他们的期望甚浅,只要他们将来做个好人就行。
散课之后,朱雄英走到老爷子面前,“皇爷爷!”
老爷子手里还拿着今日朱雄英早课所写的大字,上面写的好的都被学士们标注出来,写的不好的也圈上了,标明其中不足。最后总结,尚可,笔力不足不应刻意追求笔锋,书法一道在于自然的标语。
“嗯,咱大孙这字写的不错!”老爷子点头,看了朱雄英一眼,“大孙呀,爷爷可不能整日都盯着你读书。你要上点心,知道上进才行!”
“皇爷爷放心,孙儿一定勤学!”朱雄英笑道,“您以后不用专程来!”
“你小子是巴不得咱不来!”老爷子笑骂一句,“你爹小时候,读书读到眼睛都涩了。人呀,不读书是不行的。读书才有出息,明白吗?”
朱雄英看看左右,见那些翰林学士们都远远的站着,上前低声道,“您既然说读书有用,为何私下里叫他们遭瘟的书生?”
老爷子面上一滞,开口道,“咱那是顺口了,你不要学!”说着,摸摸朱雄英的头,“去,回你祖母那吧,她给你做了好吃喝!”
忽然,朱雄英看到老爷子一身便装,心中一动,“皇爷爷,您要去哪?”
“咱哪也不去?”
“您撒谎!”朱雄英笑道,“您看你穿的衣裳是出宫用的!”说着,笑笑,“您是不是要出宫玩去!”
“小孩子家家,问这么做干啥,回家去!”老爷子板脸。
“孙儿也要去!”朱雄英拉着老爷子的袖子,“您不带孙儿去,孙儿就去告诉皇祖母,让你也去不成!”
“咦,他娘的你威胁咱?”老爷子笑道,“告去告去,你看你祖母管不管?”
“孙儿和祖母说,你去喝花酒!”朱雄英笑着,转头就走。
“回来,臭小子!”老爷子拽回朱雄英,在他屁股上轻轻打了两下,笑骂道,“你小子还传瞎话!”
“皇爷爷,看在孙儿今儿读书认真的份上,您就带孙儿去吧!”说着,朱雄英继续道,“一会孙儿见着父亲,父亲又要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训孙儿,孙儿跟您老在一起,才能自在些!”
眼看自己的乖孙在怀里撒娇打滚,老爷子一颗心都要化了,脸上笑盈盈的。
“平日都行,但今日不行,今日呀咱是去看些凶险的事,小孩子看不得,看了晚上谁不着,容易吓着!”老爷子笑道。
“孙儿才不会被吓到!”朱雄英拍着胸脯,“您的孙儿生下来就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啧啧,你还男子汉,上面没胡子,鸟长大没有?”
“啊哈哈哈!”朱雄英捂着下边,“不给看!”
“乖,真不能带你去!”
“孙儿要去!”朱雄英央求道,“您就带孙儿去吧!”
老爷子沉思片刻,认真的看着朱雄英,“当真?”
“当真!”
“不怕!”
“孙儿就不知道怕字怎么写?”
“好!咱就带你去!”老爷子点头,“也好,你自小看看这些,心肠就硬了。不像你爹,将来软绵绵的心,跟女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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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之后,一身便装的爷俩,不行从紫禁城的侧门出去。
他爷俩走在中间,朴国昌还有郭英还有一群侍卫在周边跟着,不远处几十个便装的锦衣卫,如临大敌的戒备着。
出了皇城就是长安街,走过长安街,街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这种热闹是往日所没有的,街上的老少爷们都面色潮红,带着几分兴奋朝前门牌楼那边走去。
一边走,一边有人还在人群中呼唤,“走呀,看出红差去!”
出红差,就是砍头,把犯人明正典刑。
“今儿皇爷下令,杀那些挨千刀的贪官污吏,走瞧瞧去!”
“我跟你们说呀,也就是咱们大明朝,皇上对这些贪官污吏不待见,别的朝代,他娘的哪个皇上管贪官呀!”
“洪武爷圣明!”
路边百姓的华语声中,朱雄英猜测出一二。
拉着老爷子的手,开口道,“皇爷爷,您该不会去看红差吧?”
“你要怕了,现在回去来得及!”老爷子笑道。
“孙儿不怕!”朱雄英挺直胸膛,“有您在,孙儿不怕!”
“你别吹大气,到了那不许闭眼啊!”老爷子脸上难得有些严肃,“你要看,就好好看!看看咱是怎么杀贪官的!”
前门牌楼那边已是人山人海,里三层外三层。
历朝历代,杀贪官都是百姓喜闻乐见的节目。倒也不是这些贪官触及了他们的利益,反正只要这些官儿倒霉,老百姓就高兴。
谁让你们平日人五人六,踩着老百姓脑袋来着?
“爷,这边!”锦衣卫指挥使毛骧在街口出现,带着几个人给老爷子引路。
前门的牌楼前有个茶楼,按理说这地方正式观刑的最佳地点,可此刻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门口游荡的,也都是便装的锦衣卫。
想来,为了方便老爷子看红差,这座茶楼已经被锦衣卫暗中包下来了。
老爷子拉着朱雄英,迈步进去,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四面窗户都开着,正好能看见楼下的所有场景。黑压压的人头,空旷的行刑台,还有衙役们维持的长街。
老爷子坐下,端着茶杯,对朱雄英笑道,“咱最后再说一次,你既然要看........”
“放心,孙儿不怕!”朱雄英笑道。
老爷子点点头,转头问,“还不开始?”
就这时,楼下刑场忽然一声炮响,看热闹的喧闹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就看一个千户打扮的军官,站在刑台上大喊,“吉时到,带人犯!”
八十六 不忍(1)
长街的尽头,几辆刑车缓缓而来。
车中,萎靡的人犯被双手背缚,堵着嘴,脖子上插着标明身份的木牌。
寂静的人群有些骚动起来。
“原刑部慎刑司郎中!”
“原刑部行文书办!”
“原刑部公文检校!”
“原刑部清吏司郎中!”
囚车前,数个大嗓门的差官,大声念着囚车中这些人犯原来的姓名官职等。
二楼窗口处的朱雄英明白了,今日是老爷子下令处决这些犯官的正日子。
他跟着老爷子来,是要看人掉脑袋来了。
长街上,差官的声音继续回荡。
“该罪官等任职期间,篡改公文,使有重罪者轻,轻者免。”
“收取贿赂,行他人之便。”
“常熟命案,杀人者勘验行文,故意发往河南,使该人犯数年不死,且在狱中生子。此等作为,闻所未闻,不杀不足以逞天威,不足以平民愤!”
“督察员大理寺会审,又有数桩**民女之案,彼等官员刻意维护。被害者求告无门,而害人者逍遥法外!”
“据查,此等贪官数年来,以国法为私法,以国权为私人权,谋财谋利。纳贿不下千贯,家中光有宅院田产!”
“陛下有令,此等丧心病狂之辈,杀无赦!”
寂静的长街,在差官话音落下直接,骤然变得噪杂甚至有几分暴躁起来。
无数的喊声响起,无数的百姓汹涌上前。
“杀!”
“杀了他!”
“杀贪官!”
百姓们呐喊着,维持秩序的衙役,似乎随时都可能被人潮吞没。
忽然只见,无数的烂菜叶子等物,劈头盖脸朝着囚车砸去,漫天落下,就连囚车边的兵士,都被波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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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孙,你可知百姓为何这么恨贪官吗?”二楼靠窗的位置,老爷子开口楼问道。
朱雄英想想,不等他给出一个完美的大案,老爷子继续开口道,“只要官员贪污,以权谋私,那么被欺负的,就只能是百姓!”
“国家有法,上天有眼,百姓有心,世间有德!”
老爷子继续说道,“你爹说我杀人狠,可是他没想过。这些恶官坏官,以权谋私的混账,受他们气的百姓,可怜不可怜?”
“官的手里有权,百姓受了气只能忍气吞声。从长此以往,百姓还信得过朝廷吗?”
“你那日和咱说,天下没有绝对的公正。咱也知道,应是做不到绝对的公正。但当皇上就是要给人主持公道,这样的案子,这样的事,咱发现一次杀一次,发现一回杀一回,绝不姑息!”
“哼!他们有权,微微抬手给人方便,却不知受害之人,是何等的痛苦!今日,咱便把这些痛苦,加在他们身上,让他们下辈子都忘不了!”
朱雄英看着人潮汹涌的长街,开口道,“皇爷爷,砍头吗?”
“哈!”老爷子咧嘴一笑,“砍头?哪有这么便宜!”说着,微微附身吗,在朱雄英耳边说道,“你既然要来看,咱就让你看。记着,永远不要对这些贪官污吏手软。不要学你爹,那么滥好人!”
“记住,除恶务尽,不然死灰复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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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刑场上又是一声炮响。
暴躁的人群,骤然安静下来。
一个差官站在台上大喊,“行刑!”
随后,数个犯官,几乎是被人抬到了刑台之上。
那原本精神萎靡的犯官们,到了刑台之上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拼命的挣扎着,需要几个人才能按住手脚。尽管他们的嘴都被堵着,可还是发出呜呜的叫喊声。
眼泪鼻涕顺着他们的脸上滑落,有几人裤裆之中已是污秽不堪。
“大孙,看着,恶人还需恶人磨,咱就是专磨天下的恶人!”
老爷子还在朱雄英耳边轻轻细语,而朱雄英则是面色惨白,心中一片空白。
今日真的不该来!真的会做噩梦的!
朱雄英心中暗道。
刑台上,犯官被侩子手们麻利的固定住,每个人都是下身跪着,上身笔直。
然后,几个瘦得皮包骨头痨病鬼一样,满脸阴森的侩子手上前,手中弧度诡异的细长弯刀向天,噗的一声喷上一口酒。
“此去黄泉心莫怪,作恶终知报应来!”
“好!”
随着差官一声喊,长街上的人群又是骤然喝彩。
然后,就是让朱雄英头皮发麻,脸色惨白的一幕。
他的位置正对着刑台,正好能看的清清楚楚,活灵活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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