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莫说是太子爷打了詹徽,就算是当场杀了他,史书上也不会见到半点文字痕迹。
而他们更是心知肚明,这件事他们若是说出去,那颈上人头也该搬家了!
“啧,这么不小心!”老爷子对詹徽虚扶一把,“要紧吗?要不要咱让太医进来看看!”
“回陛下,不妨事!”詹徽面色惨白,声音发颤,“是臣自己不小心磕的,却不想惊扰了圣驾,臣罪该万死!”
“都出血了,还不妨事!”老爷子看看对方的伤口,随即道,“嗯,确是没有大碍,不过是皮外伤而已!”说着,笑笑,“咱当年打仗的时候,这样的伤,三五天就要来一次!”
说着,又看看詹徽,“来人!”
“奴婢在!”老爷子的贴身太监朴国昌上前,“陛下您吩咐!”
“赏詹徽内药库补药三斤,回头让太医院的人去给他看看!”老爷子淡淡的说道。
“奴婢遵旨!”
“臣谢陛下隆恩!”詹徽再叩首道。
“以后当心点!”老爷子笑道,“绊这一跤,不耽误以后办公吧?”
“臣不敢因私废公!”詹徽大声道。
“好!”老爷子又点头,随即笑道,“你呀,就是这点好,忠心还知道办事!”
说着,老爷子再次环视一周,“都散了,都该干啥干啥去!”
话音落下,周围人等如蒙大赦,暗中长出一口气。
片刻之后,殿中只剩下朱家爷俩还有詹徽一人。
“说吧,咋回事?”人一走,老爷子脸就变了。
七十八 等你当皇帝再说
“好端端的,你动手干啥?”
老爷子看着朱标,语气有些严厉,“他有天大的错,你要杀要罚一句话的事,为何要动手?传出去,名声还要不要?”
“儿臣思虑不周,请父皇责罚!”朱标俯首道。
而在一旁听着的詹徽,又是一身冷汗。
老爷子话里话外的意思,不是怪罪太子朱标打了自己,而是怪罪朱标在大庭广众之下动手殴打臣子。
“是臣不好,臣触怒了太子爷,该罚!”詹徽赶紧开口。
对詹徽的机敏,老爷子也很满意,点头笑道,“你呀,平日硬邦邦的不苟言笑。咱知道你的性子,太子未必知道。再说他还年轻,啊,火气旺了些。这个....他又是你将来的主子,打你也是为你好!”
“臣明白!”詹徽又急忙笑道,“都是太子爷抬举臣,换做旁人,太子爷不值当生这么大的气!”
“哎,这么想就对喽!”老爷子笑道。
对于詹徽的言语,他很满意。他是一心想让朱标做一个太平富贵,没有任何污点皇帝的父亲。殴打大臣这件事,放在哪朝那代都是了不得的事,说小了是有失体统,说大了是残暴无德。
作为深爱儿子的父亲,老爷子怎么可能让朱标担上这么个骂名!
怎料,朱标却执拗的说道,“父皇,不是他触怒了儿臣,是他的酷吏行径,触怒了儿臣,也污了父皇的英明!”
老爷子面色一变,就听朱标继续说道,“父皇,此等酷吏不能再用了。你看他办的差事,几个小案子,在他手里变成了惊天的大案。不但滥抓无辜不说,还假借父皇的名义......”
“住嘴!”老爷子怒斥,看看朱标,愤然转身,“你跟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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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俩一前一后,都阴沉着脸,走入奉天殿老爷子办公房之中。
“你咋回事?”老爷子在椅子上坐下,怒道,“谁让你这么大火?”
朱标跪下,开口道,“父皇,张康年一案确实有许多必须惩治的地方,可儿臣看来,不应毫无节制的扩大牵扯。张康年抓了,他选官时说项的人也抓了,刑部的人抓了,常熟按察司,典狱等人抓了,周家的人抓了。”
“有罪伏法天经地义,但儿臣看来,大可不必抓那些只是牵扯其中的人。比如河南按察司等,这些官员,都是我大明的官员。都抓了,谁来办事?”
老爷子阴着脸,沉默不语。
朱标顿了顿,继续说道,“那詹徽酷吏一个,知道父皇您爱较真,故意在您面前夸大其词,抓人毫不顾忌.......”
忽然,老爷子开口道,“他做的每件事,咱都知道,不是假借咱的名义,就是咱的授意!”
朱标为之一滞,叹息道,“父皇,您不是常教导儿子,为君当宽容吗?这些年朝廷已经杀了不少人,若在再杀下去,我大明朝还有谁敢为官?”
老爷子也叹息一声,随即摆手道,“来人,给太子搬个凳儿来!”
朴国昌端来凳子,朱标起身坐了下去。
“既然说到这里,咱爷俩今儿索性好好说说!”老爷子开口道,“不是咱想滥杀,多少,咱又不是残暴之人,又不是一天不杀人就不快活。而是这些人,必须杀!”
朱标不解的看着老爷子。
“这些案子之中,有徇私枉法,贪污受贿的,还有懒政怠政的,还有装糊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老爷子开口道,“对吧!”
说着,又继续道,“这些人,咱必须杀!”
“不杀,他们永远记不住!”老爷子微微皱眉,“当官的人,牵着不走打着倒退。给三分颜色就开染坊,今日放纵他们一份,明日他们就敢蹬鼻子上脸!”
“杀鸡儆猴,他们就是鸡,那些没犯事的官员就是猴子,咱要用他们的脑袋,让天下的官员们都看看,敢不按咱的规矩办事,这就是下场!”
“这事你不要管了!”
老爷子双手揣在袖子里,“眼不见心为净!”
“父皇!”朱标急道,“您这理由也太牵强了吧!”说着,继续大声道,“这可都是人命关天的事呀!就因为一些小错,您就要杀了他们?”
“你说儿臣眼不见,儿臣真的看不见吗?”
老爷子已是十分不悦,从小到大朱标都不曾这么顶撞过他。
“犯法不杀留着干啥?”老爷子怒道,“哦,那些刑部那些受了好处的小吏和官员不该杀?他们受好处的时候,拿着别人孝敬的钱,做昧良心的事。在你口里,居然不该杀?”
“儿臣不是说他们不该杀,而是这事要有个限度,不能平白无故的,您老气不顺就要杀!”朱标继续急道,“难道除了杀人,就没别的办法?”
“你有什么办法?”老爷子怒道。
“儿臣没办法,可儿臣知道不能乱杀人!”朱标心中那股隐藏着的,朱家仁特有的执拗发作起来,“父皇您这些年杀的人还少吗?稍有不顺您就严刑峻法,各种刑罚历朝历代闻所未闻!”
顿时,老爷子暴跳如雷,“小畜生,你就这么跟你爹说话?”
“父皇,您就不怕,百年之后落下千古骂名吗?”朱标继续道。
“你.....”老爷子大怒。
“父皇您教导儿臣宽容,您这么就不宽容一些。”朱标又道,“明明不用杀人的事,您一定要杀人。明明可以宽容处理的事,您一定要弄得天下皆知,人心惶惶!”
“父皇啊!”朱标脸色涨红,“历朝历代,没有您这样如此刻薄的皇帝啊!关键是,您杀的许多人,都是死在了莫须有三个字之下!”
“有罪的,论罪就是,难道人人都是死罪?”
“孽子!”
老爷子大怒,他一辈子何尝被人这么指着鼻子忤逆过。
当下站起身,对着朱标怒骂,“你想当圣德之主,等你以后当皇上了再说。现在,还轮不到你对咱指手画脚!”
“父皇,难道连儿子的话您也不停?”朱标丝毫不退。
“咱.....”老爷子盛怒之下,拽下布鞋,朝着朱标的脑袋上啪的一下。
啪,朱标脸颊顿时火辣辣,一个趔趄栽倒。
“忤逆咱!”老爷子怒气不减,“咱为了谁?咱这辈子为了谁?临老了,让你这小畜生指着咱的鼻子骂?今日咱非打死你不成!”
朱标捂着脸,也牛脾气上来,昂着脖子,“您打死我吧!儿子死了,才是真的眼不见,心为净!”
七十九 咱为了谁
“咱为了谁?”
老爷子的咆哮,在大殿中回荡,一顿布鞋抽过去,朱标须发飞舞,纱冠落地。
“咱这样为了谁呀?咱这江山将来是谁的?小畜生敢这么跟你老子说话,反了天了,看咱不打死你!”
往日老爷子一拽鞋,朱标早就嗖的跑了。
今日不但没跑,反而在那硬挺。
他越是挺着老爷子越是生气,心中越是暴躁。
“有种,不愧是咱的儿子,挨打不跑是吧!”老爷子抽了几下,见朱标的脸已经肉眼可见的肿胀起来,心中是又气又心疼,还有些面子上挂不住。
“小畜生,还不求饶!”老爷子怒道。
朱标看着老爷子,“您打吧,要是打儿子,能让您少杀些臣子,您就算把儿子打死,儿子也没有怨言!”
闻言,老爷子的手一顿。
然后不可置信,好似不认识的一般,瞪大眼看看朱标。
“你跟你爹说这话?”
老爷子双眼如铜铃,生若洪钟。
随即,不等朱标回话,老爷子的面容已经扭曲起来。
“你让咱打死你?你让你爹打死你!你个畜生,老子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忤逆的玩意!老子对你.....老子.........老子............”
骂着,老爷子已经怒不可遏起来。
眼光四处踅摸,忽然抄起桌上的一块砚台,“你个不孝的东西,咱弄死你!”
老爷子势若猛虎,怒不可遏。
朱标见状,顿时也有些畏惧起来。
从小到大,不管老爷子如何震怒,对他都不曾抄过除了布鞋意外的家伙。
“太子爷快走!”老爷子的贴身太监,朴国昌上前,一把抱住了老爷子。
他伺候了老爷子一辈子,自然知道老爷子的脾气,如今老爷子是真的恼了。万一错手,后果不堪设想。
“滚一边去!”
一个太监哪里能拦得住老爷子,他一挥手就把朴国昌甩到一边去。拎着砚台,眼看就要砸在朱标的头上。
“太子爷走啊!”
“您真要置陛下于不义吗?”
朴国昌死死的抱着老爷子的大腿,被老爷子拖着前行,放声大喊。
“你畜生你站那别动,你看咱打不打死你!”
见老爷子真是怒了,朱标转身,嗖嗖的就往外跑。
“站住!”
“哎哟!”
老爷子一脚把朴国昌踹出去好几米,迈开大步就追。
朱标本在小跑,听到身后的脚步回头一看,步伐唰唰唰片刻不停。
“你站那!”老爷子喊。
“我不站!”朱标头也不回。
周围的宫人侍卫目瞪口呆,手足无措。
“怎么了这是?”旁边的侍卫房中,禁卫统领武定侯郭英听到声音,急匆匆的出来,见到这一幕,也是瞪大双眼。
“四爷!”朴国昌大喊,“您快拦着,皇上要打太子爷!”
郭英顿时警醒,直接上前拦腰抱住老爷子,“皇上,可使不得!可是不得,那是太子呀!”
“老四,你起开!”老爷子挣扎着,“他娘的,咱让他当了太子,他翅膀硬了,叱哒老子不算,还威胁老子!”说着,继续怒道,“老子打死他!”
“皇上息怒,息怒!”郭英劝道,“亲父子,有啥说不开的!”
朴国昌也跑上来,拉着老爷子,“陛下,陛下!”
这时,正赶上信国公汤和与宋国公冯胜进宫面圣,见状也赶紧上前。
“皇上,消消气!”汤和拽下老爷子手里的砚台,“别气坏了身子!”
冯胜也说道,“儿大不由爷,皇上您别往心里去!”说着,对不远处站着的朱标说道,“太子爷,您先走,臣等劝劝皇上!”
“你敢走!”老爷子大怒,“你走老子就换掉你!”
闻言,周围为之一静。
“好!”朱标气得当场落泪,“那你就换了儿臣吧!”说着,又道,“儿臣也不用在操心您,一世英明付诸流水了!”
“咱日你娘的!”老爷子一听这话,更是火猫三丈,几个臣子几乎拉不住。
“太子爷,您快走吧!”朴国昌劝道。
随后,拽过身边一个小太监,“快去,通知皇后。”说着,又道,“赶紧,让皇太孙过来,皇上只有见了他才能消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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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办点事,就这么不利索!”
文华殿那边已经下课了,朱雄英坐着软轿往回走,一边走一边数落着边上跟着的李景隆。
“火枪的事,去年就让你办了,你呢?到现在都没造出来几杆能用的!”
朱雄英早就按照记忆,把火绳枪的大致模型原理交给了李景隆,并且工匠那边也早就开始实验了。但除了上次弄出几只傻大憨粗来之后,迟迟没了下文。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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