啬!”
眼看庄子里的护卫抵挡不住,客人们纷纷化作鸟兽,庄子的护卫头目放声大喊。
此举有两个目的,一来是麻醉敌人,二来是趁着敌人放松的间隙稳住自己一方的阵脚。
“说你娘!”
蓝玉大吼一声,“射他!”
嗖!
鸡蛋大的鹅卵石砰的击打在喊话那人的面门,顿时血流如注。
对方也颇为硬气,摸下头上的伤口,怒吼道,“抄家伙,出了事有老子担着!”
可是不等他的人拿出真家伙,庄子中的护院们就喊道,“头儿,点子黑心,动刀了,啊!”
连连惨叫之中,朱雄英不顾侍卫的阻拦快步上前。
“你蹲下!”
他兴奋的喊了一句,被廖家兄弟举起来,朝那边望着。
只见混乱之中,从侧翼杀进去的蓝家家丁们,齐刷刷的拿着匕首,对着那些庄子护院的大腿,狠狠的捅了进去。眨眼之间,倒下一片。
“嘶!”
朱雄英看得倒吸冷气,这哪里是家丁,分明是一群恶狼。
“蓝家的家丁其实都是永昌侯的亲兵,不打仗的时候养在家里,打仗的时候跟在他身前!”侍卫邓源在一旁说道,“这些人,马上马下都是一身好功夫,都是百战的精锐!”
他是已故宁河王邓愈的孙子,邓愈活着的时候和常遇春蓝玉等人好到穿一条裤子,这几人都是一个山头的。
朱雄英也知道,这时候的家丁,和明末那些将领们,只知道自家主将不知道朝廷。被主将们喝兵血的银子,厚养的,有些奴隶性质的家丁私兵不同。
他们是真正依附于蓝家,荣辱都和家主连在一起的死士。更是和家主一块上战场,争取荣誉的猛士。
各个开国勋贵之家,这样的家丁都有不少。大多数都是军中退下的老兵,还有
的干脆就是收拢的江湖上的悍匪。
这时,忽然听到院子中一声呐喊。
“破了!破了!”
庄子的护院们在常蓝两家家丁的打击下,终于崩溃了。
两家的家丁就踩着这些护院的脑袋,在里面横冲直撞。甚至许多客人,也粗暴的抓过来,一棍子敲下敲过去,让对方躺下求饶。
朱雄英眼尖,看到院子后方,有些似乎是重要客人一般的人物,被一些家丁们护着,朝另一方跑去。
“他们,是不是要从后门跑?”朱雄英问道。
“定然是的!”邓源一边看一边说道,“这种地方,必然是有后门的。赶上官府检查,前边应付着,后边就溜了!”
朱雄英脑子转转,坏笑道,“走,咱们去看看后门在哪,堵着去!”
邓源和廖家等人先是一愣,随即眼睛一亮,不过马上又齐齐摇头。
“殿下不可,您是万金之身.......”
朱雄英怒道,“不听话?”说着,继续道,“放心,出了事孤顶着!”
几个东宫侍卫对视一眼,面有苦色,他们在瞬间想起了刚荣获铁拐李称号的李景隆。
不过皇太孙发话,谁敢违背?
再说了,这些小子的心里,也有几分上手的意思。
一行人绕着庄子小跑,很快在庄子的后头发现个暗门。一些人,正在暗门里出来。
朱雄英大喝一声,“拿下!”
呼啦一下,他身边的侍卫们如狼似虎的冲上去,三拳两脚把那些养尊处优的客人打翻在地。
邓源顺手在路边折断一根小树,交到朱雄英手里。
朱雄英拿着棍子,带人守在门口。
这时里面又传出纷乱的脚步,一个胖子带着几个随从,哆哆嗦嗦的从后门跑出来。
呼的一下!
朱雄英手里的棍子,当头落下。
砰!
“哎呦!”那胖子惨叫,捂着脑袋摔倒。
“哪里跑!”朱雄英大笑。
“谁他娘..........”胖子刚要破口大骂,邓源一脚直接踩到他的脸上。
不过下一秒,又马上放开,并且惊讶的喊道,“国舅爷?”
三十一 见者有份
这人,朱雄英认得。
只不过此国舅非彼国舅,严格来说他算不得正儿八经的大明国舅。因为现在大明马皇后,根本没有亲生兄弟。即便是养父郭子兴的儿子,当年也因为手下还有忠于郭家的势力被........
据说是打应天府的时候,被常遇春暗中敲了脑袋,手下的人马都姓了朱。
所以,眼前这位国舅不是原装正品,充其量只能算个半成品。
他是太子妃吕氏的幼弟,吕家的小儿子,不过叫什么朱雄英还真是不记得了。平日他们见得也不多,只是逢年过节外戚入宫觐见的时候,影影绰绰见过几次。
“谁?谁?”吕胖子捂着肿胀的后脑勺,大骂道,“知道我是国舅,还敢打我?你们哪个衙门的?你们上官是谁?信不信我去应天府........”
骂着,吕胖子回头,顿感肝颤。
似乎不敢置信一样揉揉眼睛,然后放下捂着脑袋的手跪在那里,低眉顺眼的颤声道,“原来是皇太孙殿下....”
朱雄英见过他认识他,他自然更是见过朱雄英,也认识朱雄英。
身为外戚,怎能不认识未来的君王?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隐藏在他心里,跟谁都不能说的原因。正是因为眼前的这位皇太孙,是他那子以母贵。因为吕氏被扶为太子正妃,身份也从东宫庶长子,变成名义上的嫡子的外甥,最大的拦路虎。
须知,上次朱雄英大病的时候,他吕胖子可是暗中欢喜了不少次。
东宫继承人死了,那么现任皇太子妃所出,变成嫡的朱允炆不就有机会了吗?
可谁知,皇太孙化险为夷,他白高兴一场。
“殿下!”吕胖子继续颤声道,“您怎么在这?”
朱雄英坏笑两声,“好哇,你身为外戚,居然来这种地方?”说着,用手里的棍子,在对方胖乎乎的双下巴上点点,“胆子挺大呀!”
任何时代,黄赌毒这些东西在大面上,都是被统治者义正言辞拒绝的。私下里做可以,但是说出来就不行,被抓到了更不行。
“殿下........殿下........”吕胖子跟筛糠一样抖着。
朱雄英厌恶的看了他一眼,对邓源等人说道,“和其他人一样,绑了!”
“殿下!殿下!”吕胖子大声嚎叫,“臣知错了,您放臣一马!”
身为外戚,光天化日出入赌坊。而且这处逍遥快活的地方,可不只是赌,还有其他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乐趣。
一旦这事被皇上和太子知道,他吕胖子乃至整个吕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殿下,殿下!”吕胖继续喊道,“请您看在您母妃的身上............”
朱雄英本来要走,闻言顿时停住,阴着脸回头,“谁?”
“看在太子妃的面上.......”
“闭嘴!”朱雄英怒喝,“你是要给你全家招灾吗?”说着,继续喝道,“邓源,愣着干什么,堵住他的嘴!”
邓源嘿笑两声,“国舅爷,得罪啦!”
朱雄英怒斥道,“他算什么国舅?”
邓源顿时心领神会,咣咣照着吕胖子的面门就是几记重拳。
打得对方鬼哭狼嚎,吐出的鲜血中还带着几颗牙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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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看朱雄英平日在宫中,真如胡闹的小孩子一样,整日不老实。
可他心里,那颗隐藏起来的,成年人的灵魂却知道。他所得到的,是祖母祖母在明处的爱。而有些恨,是别人藏在心底的。
即便对方装扮得好似自己的亲生母亲一样,和蔼可亲关爱有加。
可是他知道,对方那藏在心里的嫉恨。
因为她,是有亲儿子的。
因为他,挡了别人的路。
换个位置思考一下,天下有哪个母亲不为自己的儿子打算,再好的后妈也不如亲妈。
况且,大明朝继承人的身份呢,可不是地主家分家产。你多几亩地,我多几头牛这么简单。
龙椅只有一个。
皇帝也只能有一个。
若说一个有亲儿子的女人,愿意看着不是亲儿子的人坐上那把椅子,鬼都不信。
只要是人都知道,不是自己亲生的和自己绝对不是一条心。
以她的身份,将来朱标坐上龙椅,她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将来,若她能活得长些,她会是太后。
朱雄英心里很清楚,吕氏和她,绝对不是休戚相关的共同体,而是暗藏坏心的矛盾体。
只不过,现在这层纸还没有捅开。
而现在,朱雄英不介意,也很乐意给对方上些眼药。甚至,闹到老爷子那,敲打或者直接镇压对方。
吕氏的身边可不是一无所有,如果说朱雄英的身边是庞大淮西勋贵,那么吕氏和她的家族所代表的,则是暗中窥探勋贵们权力的文官官僚。
尽管这些文官对东宫不敢有任何僭越之心,但有些事,谁又能说得准呢?
历史上朱允炆之所以能够上位,未尝没有这些人的影子。因为在洪武末年,大明边疆隐患渐渐衰弱,而老爷子对于勋贵们的防范日深。要把大明王朝,从勋贵武将的手中转移到文官系统的时候,朱允炆就成了文官集团的代言人。
甚至往远了说,朱棣发动的靖难。
除了皇位的争夺之外,其实还有大明的文武之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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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胖子和其他被朱雄英在后门堵住的人一样,捆猪一样拽到庄子中。
此时的庄子里,能喘气的庄丁护院都被打得直溜溜的跪着,客人们蹲在一起,报头求饶。
而那些蓝常两家的家丁们,则是各个房间乱窜,腰里怀里都是鼓鼓囊囊的,各个喜笑颜开的同时,暗恨爹娘少生两只手。
朱雄英那些侍卫们看得羡慕不已,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的。可是皇太孙不出声,谁敢动手?
蓝玉的家丁头目蓝闯还在大声吆喝,“都他娘的别忘了规矩,抄没财物的一半是家主的,其他的才是你们的!老四,你他娘别把银锭子往你裤裆里藏,鸟给你硌碎喽!”
蓝玉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中的竹椅上,一只脚踩着这处逍遥场的管事,回头笑道,“这些散碎银两老子一分不要,都是你们的!”说着,看看朱雄英身边的侍卫们,“记得啊,留出一份来,给皇.......小爷身边的伙计们分润分润!不能白来不是,见者有份!”
邓源等人笑道,“仗义!”
这时,被蓝玉踩着的赌坊管事低声道,“这位爷,你可知这是谁家的产业?”
蓝玉冷笑,用脚掌踩着对方的脸颊,“你可知老子是谁?”
三十二 风起(1)
蓝玉正要说话,却忽然发现余光之中,站在远处的朱雄英对他招手。
先放开那管事,快步走过去,低声笑道,“殿下,有何吩咐?”
朱雄英笑笑,“这事,你打算怎么办?”
“砸也砸了打也打了,回头让江夏侯知道为什么就成了!”蓝玉笑道,“他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日后要收敛几分!”
按理来说正是如此,今日蓝玉砸他周家的场子,是因为他周家有眼无珠连常家的少爷都敢坑。再者说来,也是奉了老太太的暗示,来给他周家一个警醒一个教训。
只要回头放出风去,让周家晓得马皇后也知道此事,即便是有天大的怒气也发做不出来,甚至还要笑脸相对。
“这么办,有些小家子气了!”朱雄英故作沉吟说道。
蓝玉马上明白他的意思,“殿下想.........闹大?”
“哼,勋贵开设赌坊本就不容于国法,这等地方害的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他周家到手的钱,就没有不带血的!”朱雄英哼了一声,“今日砸了,过几日他还不是又开起来?”
“所以,孤的意思是!”朱雄英低声一笑,继续说道,“秉公办理!”
“嘶!”蓝玉心一惊,皇太孙的意思明显是要闹大,是要把这等事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不过暴露就暴露,蓝玉也不怕他江夏侯。
江夏侯周家虽然是老爷子的乡党,又是开国勋贵的一员。但其实和东宫这边走得并不是太***日也颇不太受太子朱标的待见。
但另一面,这种事一旦闹大,以老皇爷的脾气,怕是从上到下,许多人又要摘了脑袋。
“你可知孤刚才在后门堵着谁了?”朱雄英低声道。
蓝玉摇摇头,就听朱雄英继续压低声音,“太子妃的幼弟,吕家的儿子!”
说着,朱雄英继续说道,“而且,刚才孤让人问了问,吕胖子还是这家赌坊的常客!刚才孤让人审了下带吕胖子往出跑的人,他上个月光是在这地方的花费,就超过一千贯,他吕家官不过三品大理寺少卿,哪来的这么多钱?”
“甚至吕胖子,还可以在这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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