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定。
他像是唐太宗李世民还有冠军侯霍去病的综合体,下马他是雄狮天下的帝王,上马他是安邦定国的名将。
“见了你四叔,别摆皇太孙的谱儿!”朱标又道,“他是大明的边关塞王,这些年一直在边关厮杀,你当有几分尊敬之心!”
“儿臣知道了!”朱雄英说道。
~~~
京师外,接官长亭。
上前护军林立,旌旗招展,护卫着凉亭中,坐着的皇太子还有皇太孙。
战旗下,这些护军纹丝不动,任凭烈日晒在他们的铁甲上,哪怕是汗流浃背,都没有动手去擦一下。
开国公常茂走入亭中,身上的甲叶子随着步伐的节奏发响,行礼开口道,“殿下,前方儿郎们回报,燕王已在十里之外,顷刻便到!”
“知道了!”朱标淡淡一笑,随即看看常茂,“来人,给开国公倒一碗凉茶!”说着,又对常茂笑道,“大热天的,辛苦你了!”
“臣份内之事!”常茂不等太监给他倒茶,又按着腰刀出去,和麾下将士们站在一起,举目远眺。
“父亲,您说是京营的大军精锐一些,还是燕王的边军能打一些?”朱雄英望着远方,开口问道。
朱标想想,“天下精锐尽在京师,自然是京师的厉害些!”说着,笑起来,“改日带你去京营里转转,如今驻扎在京师的,可都是咱大明的开国虎狼之师!”
“您也说了是现在!”朱雄英看着朱标开口,“假以时日,天下承平,没有大的战事。不用京营远征,而边关却是名将磨练之地。此消彼长之下,边军是不是就比京营能打?”
父子二人四目相对,彼此的目光看得清清楚楚。
朱标忽然一笑,“你也说了,要假以时日。大明到马放南山的日子,还需要很久。这期间,什么事都可能发生。大明永远是大明,而边军”说着,在朱雄英的头上打一下,“你小子鬼心思多,不过父亲告诉你,有些事自己知道即可,放在心里不要说出来,明白吗?”
看来,朱标也不是传说中一味的老好人。
“儿臣记住了!”朱雄英笑道。
少见的,朱标亲昵的把朱雄英搂在怀里,看着远方道,“你念了易经没有?”
“儿臣还没学到哪儿,每日学士们讲的都是论语!”朱雄英开口道。
“易经中有两句话,父亲现在教给你!”朱标小声道,“君不密失其国,臣不密失其身!”
这两句话,朱雄英知道含义。
但他还是乖巧的听着,并且默默的记在心里。
“儿呀,民间还有一句话!”朱标贴在朱雄英的耳朵边上,小声道,“咬人的狗不叫!”
朱雄英一笑,“儿臣懂!”
“君子,不动如山。动,则力拔千钧!”朱标看着前方,视线中隐约出现烟尘,正色说道。
~~~
轰隆,轰隆!
大地微微有些震颤,远处的烟尘越发浓密。但烟尘之中,却有阵阵光芒闪得人睁不开眼睛。
那是阳光,照耀在盔甲上发射出来的光芒。
渐渐的烟尘中,大明骑兵高高的盔尖出现,远远望去像是一排奔涌的宝剑。每个盔尖上,都缠绕着暗红色丝线。
据说那些线原来是火红的,厮杀多了,沾染了敌人的鲜血就变成了暗红色。
紧接着,大队的骑兵在烟尘中露出身形,仿若一尊尊包裹在铁片之中的猛兽,从天而降。
与紫禁城那些气派的金吾卫不同,燕王麾下的骑兵穿的都是更为朴素的棉甲。这种甲看着并不摧残,但长途跋涉的士兵,却把甲胄上的铁钉还有护心镜擦得锃亮。
远远望去,在阳光照耀之下,他们仿若道道强光。
大地依旧在颤振,奔涌的起兵像是决堤的洪水,铺天盖地而来。他们排着整齐密集的队形,如山般前行。
队伍中没有如林一般的战旗,只有最前面,两丈多高的一杆燕子大旗。红底金字,似乎有些残破,还带着硝烟。旗杆上,几根动物的尾巴,在随风晃动。
朱雄英听人说过,燕王的战旗上装饰的,是草原狼王的尾巴。
“来了!”朱标淡淡一笑,放开朱雄英,拉着他的手,走出凉亭。
与此同时,皇太子护军之中,一个校尉翻身上马,一骑迎着千骑而去。
“皇太孙御驾在此,来者止步下马!”校尉横马于前,大声喊道。
忽然,如山般推进的骑兵,整齐的停住脚步。
队伍的最前方,一个面容俊朗,身材高大的青年,迅速的跳下战马,径直朝这边跑来,“大哥!”
朱标大笑,“四弟!”
来者,正是燕王朱棣。
朱棣快步的跑着,脸上满是笑容,眼神中满是欣喜,跑到朱标身边,竟然没有行礼,而是直接一个熊抱。
“大哥,想死弟弟啦!”
朱标拍着朱棣的后背,“多大人了,还这么不稳当!”
朱棣松手,单膝跪地,“臣,叩见太子殿下!”
“起来!”朱标把对方亲手扶起,仔细端详着对方的脸,“黑了,壮了!”说着,捶打下对方的胸膛,大笑道,“更有劲儿了!”
然后,目光落在对方的短须上,笑道,“更有爷们的样了!”
朱棣憨厚一笑,摘下头上的铁盔,露出鬓角边,一处还有些发红的伤疤。
“这是?”朱标奇道。
“不碍事!”朱棣不在乎的说道,“上次大战,中了一箭!没事,就擦破些皮!”
“还不碍事,多凶险!”朱标板着脸道,“以后,别那么不要命的冲!”
“弟弟是大明皇子,更是马上的塞王,守着自家的江山,更当奋勇当先!”朱棣大笑,回头一指远处下马肃立的骑兵,“大哥,看弟弟军容如何?”
“知道你的兵厉害!”朱标在对方肩膀又捶了一下,“走,回家!”
“哎!”朱棣答应一声,随朱标前行。
正看见常茂站在前方,忽然快跑两步,一下搂住对方的脖子大笑,“毛头,我现在可比你高了,回头咱俩再比试下弓马!”
开国公常茂面露笑容,然后推开对方,行礼道,“臣参见燕王!”
“咦,几年没见,你跟我来这个?”朱棣揶揄的笑道,“忘了小时候,跟我摔跤把我扔沙包似的摔的时候了?”
说着,不等对方说话,又搂着对方的肩膀,大笑道,“咱们之间没那么多礼数,好好的情分,你都给弄疏远了!”
这时,他的目光又看到了,穿着团龙服饰,头戴金冠的朱雄英。
“你是英哥儿?”朱棣大笑道,“都这么大了?”
常茂在旁,不动声色的说道,“皇太孙今日和太子殿下,一同来接燕王千岁!”
朱棣的神情微顿,“臣见过皇太孙”
“哎!”朱标制止,“他一个孩子,你作甚?再怎么样,他都是你的晚辈!”
朱雄英走上前,笑着开口,“四叔,您若是对侄儿行礼,那回去之后,父亲要打侄儿的屁股!”
说着,仰头道,“您是大明的边关塞王,是赫赫战功的好男儿,侄儿不受你的礼!”
然后,在所有人诧异的目光中,微微垂首,“侄儿见过四叔!”
三十三 儿子们
紫禁城中,有一亩三分地。
那是朱元璋和马皇后留出的菜园子,庄稼地。
午后阳光明媚,几只小鸡在母鸡的带领下,从菜园中藤架的缝隙中钻进钻出,在地上啄着小虫。
水缸边上,一只肥猫惬意的舔着自己后腿上的毛,见一群鸡仔在自己眼前晃悠,遂产生不悦。上去就是一顿乱挠,而后惊慌的鸡仔四处奔逃。未等肥猫得意,远处的公鸡飞快的追逐而来,肥猫嗖的一声,消失不见。
“今年的豆角应长的好!”马皇后正搭着豆角的架子,对边上帮忙的老嬷嬷笑道,“你看,这豆角秧子长得多块!”
老嬷嬷抬头,也笑道,“娘娘种什么都好!”说着,顿了顿,“有您这样的皇后,是天下百姓的福气!”
“可不搭嘎,俺就是闲不住!”马皇后笑道,“早些年皇爷在前头打仗,俺就在后面带着家里的孩子们,淮西将士的婆娘们种地种菜!”说着,微笑起来,“说来也怪,那时候虽然累点,可吃什么都香。不像现在,吃啥都觉得嘴里没味儿。”
忽然,她似乎预感到了什么,放下手中的农活,在围裙上擦擦手,走到园子边。
不远处,阳光下,两个健壮的青年,还有一个孩童的笑着走来。
走在前面的两人,面容有几分相似,那跟着的小儿就像是他们的小尾巴。
霎那间,笑容如阳光,在马皇后脸上绽放。
然后,走来的人也看到了马皇后,前面的一个俊朗青年变走为跑,大步而来。
跑到距离马皇后几步外,站着看了半晌。
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娘!”朱棣喊了一声,“四儿回来了!”
马皇后瞬间红了眼眶,“俺的小四!”
“娘!”朱棣起身跑过去,一把抱住马皇后,把头埋进母亲的怀中。
朱棣并不是马皇后的亲子,但幼年失母的他,自小就被马皇后带在身边,视如己出。
她把他当成亲儿子。
他认他当作亲娘!
马皇后捧着朱棣的脸,目光落在他额角的伤疤上,颤声道,“四儿,这咋弄地?”
朱棣看着母亲,笑道,“没事,磕了下!”
“你撒谎!”马皇后粗糙的手,抚摸着那处伤疤,心里抽抽的疼,“多险啊!”
“娘!”朱棣开口,“儿子想吃您烙的饼,咸菜汤,想了一路!”
马皇后擦擦眼角,“起来,跟咱回去,咱给你做!”说着,转身回菜地,“俺给你摘点新菜,都是俺自己种的!”
“儿子帮您!”穿着铠甲的朱棣,钻入菜地。
没一会儿菜摘了两筐,朱标搀着马皇后,朱棣拎着两框菜,朱雄英举着祖母干农活时带的斗笠,一家人踩着田埂,朝坤宁宫走去。
~~~~~
燕王朱棣回京不久,秦王晋王也到了。
他俩和朱标都是老太太的亲儿子,朱雄英又跟着朱标去迎。
这俩人不似朱棣那般爽朗,在朱标面前亲热之中带着几分拘谨,更有着几分依赖。无他,这两人都是不咋让人省心的。他二人虽然也是少年随军出征,能统兵作战的藩王,可是脾性却不怎么好。
要么有些残暴,要么性子乖张,行事荒唐。尤其是秦王,他就藩西安时,朱元璋曾对他说过,关内百姓,自蒙元失德一来,连年打仗日子过得不好。如今天下才刚刚安定不久,正是让他们休养生息的时候。你到了封地,要善待百姓,勿要再大兴土木营造宫室。
可秦王不听,依旧我行我素。
朝廷千方百计的招抚吐蕃十八族,可他在出征之时,却直接掳掠了数百番人儿童,女孩都变成宫女,男孩直接把人家阉割。
历史上,若不是朱标几次袒护他,他几乎丢了王爵。
不过,这两位在马皇后面前,却是乖得不能再乖的孝子。他们不但是自己来的,还带来了自己的妻子,让马皇后新欢怒放。
眼看,马皇后的寿辰,渐渐的近了。
宫中一片喜气洋洋,可朱雄英却注意到,马皇后的眼底有些焦急的神色。每当晚上睡觉之前,都会站在宫门口远望。直到宫灯熄,才回房间歇息。
~~
“皇祖母,明日就是你的寿辰了!您歇一天吧!”
又是那处菜园子,马皇后弯腰拔着地里的杂草,朱雄英在边上,一边帮忙,一边说道。
“可不行,这时节正是野草茂密的时候,一天不管就要疯长!”马皇后笑道,“种地呀,跟当皇帝是一样的。”
朱雄英有些好奇的抬头,眼中些许不解。
“你看当皇帝是不是要天天批奏折,处理国家大事?”马皇后笑道,“种地的也要天天看着自家的地,不然呀庄稼就长不好!”
朱雄英道,“皇祖母说的是,天下事首在勤字!”
马皇后慈爱的大笑,“就是这个理儿,俺大孙说怪好哩!”
忽然,正在拔野草的朱雄英停住动作,狐疑的回头。
他看到了朱标,看到了几个壮年男子。
而马皇后也看到,瞬间在地里直起腰,拎着裙摆走到菜园子边上。
朱雄英在她身后跟着,仔细的辨别朱标身边的那些人。
“那是曹国公李文忠,是老爷子的外甥,从小也是当儿子养的!”
“那个黑脸的大汉,是沐英吗?”
朱雄英依稀猜出这些人是谁,他们是马皇后的养子们。
当年那段金戈铁马的岁月中,马皇后和朱元璋收养了许多孤儿,而这些孤儿在长大后,都成了大明朝赫赫有名的战将。
一群人在菜园子外止步,齐刷刷的跪倒,“臣等,叩见皇后娘娘!”
顿时,马皇后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