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剩下的这半个吃了!不许糟蹋粮食!”顿了顿,继续说道,“这都是百姓的民脂民膏,怎能容你如此糟践?”
他朱家爷俩,是天下最尊贵,最有权力,最富有的人。
但每餐饭,他们爷俩都吃得干干净净,碗里半个米粒都不剩。
“他吃不下了你还让他吃,万一撑着咋弄?”见儿子训孙子,马皇后不乐意了。
朱元璋也开口道,“就是,不过剩了半个盒子,你看你还训上了!”
朱标看看二老,苦笑道,“父皇,母后,不要太宠溺英哥儿了!”
“这啥话?”马皇后不悦道,“俺自己的孙子,还不能宠?”
朱元璋也道,“咱大孙可是咱和你娘的嫡长孙,宠点咋了?”
朱标又是苦笑,“那当年,也不见你们如此宠儿臣!”
“不一样!”朱元璋抿下最后一口酒,“棍棒之下出孝子!”
“明儿他不听话,儿臣也学学您老,棍棒之下出孝子!”朱标笑道。
“你敢!”老头老太太异口同声,横眉立眼。
其实,老两口对于朱雄英已经是溺爱了。
在他们眼中,这个大孙子做什么事都是好的,都是有道理的。
若是其他皇子皇孙,敢在朱元璋面前浪费粮食,老头直接一个大耳刮子抽上来。而且,朱家的龙子龙孙虽然也多。可不是谁,都有资格和他们老两口在一个桌上吃饭的。
“父亲说的对!”朱雄英忽然开口道,“有诗云,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吃饭之前,皇爷爷也说过农人艰辛。即便是一粒米一颗麦子,都要经过百日的生长,细心的照料,才能成为桌上的佳肴。”
“天赐万物于人,当思来之不易,珍之爱之。孙儿实在不该,随意浪费粮食!”
“呀,看咱家英哥儿,会念诗啦!”马皇后笑道。
朱元璋也大笑,“何止会念,这就是出口成章!”
朱标看看儿子,脸色也很是欣慰。
“你确是吃不下了?”朱标温和的说道,“既然吃不下了,为何不赏给奴婢吃!”
朱雄英看看左右,低声道,“皇祖母亲手做给儿臣的,怎么能给别人吃!”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扔了不是更辜负了你祖母的呵护之心吗?”朱标笑道,“再说,他们若是能吃到你皇祖母做的美味,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所谓恩出于上,会对你更加的感激涕零!”
怪不得是古往今来地位第一稳固的太子,吃个饭都能吃出帝王心术来,了不得!
朱雄英想想,招手对远处的贾贵说,“你来!”
“奴婢在呢!”贾贵踩着小碎步,快步上前,跪下道,“殿下有何吩咐?”
朱允熥拿着半个盒子,“赏你了,吃吧!”
贾贵骤然一愣,满脸的惊喜之后,甚是动容,接过来两三口吃了,泪流满面。
“奴婢猪狗一样的人,能吃到殿下的赏赐,能吃到皇后娘娘亲手做的饭食,就算是现在死了,也值得!”
大明中后期,太监已然是朝廷中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开国之初,太监真是卑贱如狗。有感于历代多有宦官干政,朱元璋亲自下令并且篆刻在石碑上,太监不得读书识字,凡君主与臣子议军国大事,太监必须在十步之外。
一餐饭吃完,天色已渐晚。
朱雄英留在坤宁宫,他从小就住在这。朱元璋还要回去武英殿处理政务,而太子朱标则是返回东宫。
大明之宫,名紫禁城。因为它对着的,正是城外的紫金山。后世北京那处,不过是此时大明皇城的仿造品。
皇城坐北朝南,斗拱飞檐与后世的故宫还有很大的不同。后世故宫之中,外廷内廷多是用红墙分隔,宫中满是悠长深邃的夹道。
而此时的大明紫禁城,内外连接处柱子连接成的游廊,夏日鸟语花香,冬日雪景安详。细细品味,美不胜收。
整个皇城的建设,也是完全符合传统汉家思想,长幼有序,先父母后子女。外廷是三大殿,奉天殿,华盖殿,谨身殿。随后东西两侧,分别文华殿,武英殿。再往后则是乾清宫,坤宁宫,春和宫。
朱标带着随从,出坤宁宫,回到太子东宫居所,春和宫。
刚进殿,就见一个素衣妇人,牵着一个幼童过来,行礼道,“臣妾参见殿下!”
那幼童也小大人一般规规矩矩的行礼道,“儿臣,见过父亲!”
这女子就是如今的东宫太子妃,吕氏。而那孩子,则是朱标的次子朱允炆。
朱标的原配正妻是大明开国武忠郡王常遇春之嫡女,从小和他一起长大,青梅竹马。马皇后更是因为她从小就在朱家,当成自己的女儿一样疼爱。
但后来在生下朱标第三子朱允熥之后,血崩而死。
所以,吕氏这个东宫侧妃,才得以扶正。
和常氏相比,吕氏的出身更得到那些文臣士大夫的青睐。因为她家三代,宋元清都是高官。祖上是嗬嗬有名的南宋大臣,吕文焕。降元之后高官厚禄,到了吕氏父亲这一辈,也做到了大理寺少卿这样的重要官职。
不过,若要细细的说,吕氏和朱允炆娘俩的身份却有些尴尬。
首先,吕氏是侧妃扶正,乃是继室。和从中华门抬进来的,穿着大红裙子,婚前太子祭祖,婚后天子册封的常氏,根本不能比。
再者说,她的母族虽然是高官,但却是文官。而常氏,则是出身淮西武人勋贵集团,在开国功臣中人望甚大。
别看常遇春已经过去,但常家在军中的号召力,依旧十足。
而朱允炆则更是尴尬,因为他算不得真正的嫡次子,严格来说只能是庶长子。
十 夫妻夜话
朱允炆比住雄英小了三岁,出生时母亲还是侧妃。当时常氏在世,按照顺序,他只是庶长子。
但历史上有母以子贵,也有子以母贵。
常氏故去,吕氏扶正之后,朱允炆才生了一个嫡子。可身份,跟常氏所生的孩子,根本不能同日而语。
历史上,正是因为有着这种身份上的先天缺陷,才使得朱元璋在立皇太孙之后,又怕他镇不住淮西开国勋贵的想法,从而大杀功臣宿将。
这其中,就包括先太子妃常氏的舅舅,朱雄英的舅公,赫赫有名的大将蓝玉。还有常家的姻亲,宋国公冯胜。和蓝玉并肩作战数十年,威震捕鱼儿海的定远侯王弼。
明初四大案,蓝玉案几乎把所有开国武将杀戮一空。
等到朱棣靖难之后,攻破应天。朱允炆不知所踪,常氏留下的唯一血脉,朱标另一个真正的嫡子,被御封吴王的第三子朱允熥,也因为身份太过尊贵,被朱棣软禁而死。
“起来吧,一家人还这么多礼!”朱标对她们娘俩态度温和,笑着说道。
吕氏起身,她今年三十多岁的年纪,风姿卓越,有着传统士大夫家女子的清秀婉约。
“殿下用饭了吗?”吕氏拉着朱允炆开口道。
朱标进殿,自有奴婢们上前给他更衣,开口道,“和英哥儿,在母后那边用过了!”
闻言,吕氏脸上几分黯淡转瞬即逝。
作为名义上的东宫太子妃,她却始终没有资格能和皇帝皇后一起用膳。不但如此,连她所生的儿子,也好似和皇帝皇后差了一层。
那两位心中最疼的,最看重的永远是嫡长孙。甚至常氏所出的嫡次子朱允熥,在皇后的心中,都比吕氏的儿子更加重要。
(朱标儿子之中,朱英雄是老大,朱允炆是老二,朱允熥是老三。但朱允炆,是常氏故去之后才成为嫡次子,原本他只是次子,庶长子。而朱允熥,则是嫡次子)
随后,吕氏不经意的碰触下儿子。
朱允炆朗声开口道,“父亲,儿子今日读了孔夫子的论语。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怠”
顿时,殿中满是朱允炆朗朗的读书声。
朱标从小就是被名师教导,最看重这些圣人学说,满意的点头笑道,“我儿聪慧,读书用心,当赏!”
“炆儿整整背了一天呢!”吕氏笑道,“晚上就巴巴的跑到殿
“嗯,你读书好,你皇祖父也是高兴的!”朱标似乎有些倦了,随口说道。
“炆儿这几日也总是吵着要见皇上!”吕氏轻轻的帮朱标揉着肩膀,笑道,“殿下这几日要是有空,带他去皇上皇后面前转转。”说着,看看朱标的脸色,“别看咱们炆儿小,可最知道孝顺了,知道皇上皇后喜欢儿孙读书,小小年纪整日书不离手,那些教书的大学士都赞不绝口呢!都说这么小的孩子,就这么知道上进,真是了不得!”
她长长的说了一番,却见朱标似乎若有所思。
“你这么一说,孤想起来了!”朱标开口道,“英哥儿的病也好了,也该去读书了!”说着,微微沉吟,“只是,这老师用谁好呢?他是皇太孙,选用的老师要格外慎重,不但才学要好,更重要的是品行!”
吕氏,帮朱标揉肩的手,突然一顿。
“英儿哥要是病好了,不如接回东宫来住!”吕氏又开口道,“臣妾这个做母妃的,这些年也没尽什么心,弄得那孩子,跟臣妾都有些生分了!”
“孤可不找那个骂!”朱标笑道,“老儿子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别说回来住,一会见不着他,母后都要着急!”
“那,英哥儿要是读书,和咱们炆儿在一块吗?”吕氏又问道。
“这不好说!”朱标说道,“他是皇太孙,选师傅的事还要看老爷子的意思。最后到底是单独教授,还是和诸皇子皇孙一块在宫里大学堂读书,也要看老爷子的旨意!”
“其实臣妾看来,还是他们兄弟在一块读的为好。”吕氏继续道,“英哥儿虽说是身份贵重,但性子呀有些跳脱。他们兄弟俩在一起,终归是个伴儿,不然英哥儿一个人也寂寞”
朱标忽然开口,冷着脸,“你到底要说什么?”
吕氏一惊,赶紧道,“臣妾就是和殿下说说家常!”
“有些事,不是家常!”朱标看了她一眼,又看看在一旁不明所以的朱允炆,摆手道,“下去吧,孤乏了!”
吕氏眼圈一红,想要再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臣妾告退!”吕氏道,“炆儿,跟你父亲告别!”
“儿臣先告退,父亲早些歇息!”朱允炆开口道。
朱标点点头,转身先一步走入书房。
有些事,其实不用吕氏说,他知道得一清二楚。现在他是太子,以后他身等大宝,吕氏就是皇后。
可未来大明帝国的继承人,却不可能是皇后所生的儿子,她心中要是没有一点怨言,没有一点想法,才怪了!
但,大明的规矩就是,嫡长者必居东宫,正储君之位。
朱元璋虽然出身微寒,但却极其看重伦常礼法,也因为不愿意看到儿孙们争权夺利。所以早早的定下储君的人选,以安国本。
这事,旁人别说触碰,就算是微辞都不敢有。
再者说来,朱雄英是常氏所出,身后是大明开国淮西勋贵的支持。旁人有的别的心思,别说老爷子那关难过,就是这些武人勋贵公侯们,都不答应。
历史上正是如此,燕王朱棣起兵靖难时,那些尚存的老臣们如武定侯郭英等,都是出工不出力。根子就在于,朱允炆的身后,是大明的文官集团。
即便是朱家那些藩王们,也多是冷眼旁观,隔岸观火甚至暗中偷笑。
朱标走入书房,屏退下人。
缓缓的拉开一个抽屉,翻开一本旧书,里面一张少女的肖像飘然滑落。
朱标爱惜的拿在手里,看着画像,眼神中有光泽闪动。
“大妞呀,你要是还在多好!”
“你可知,咱的儿子英哥儿,今儿在朝堂上大大的露脸了。臣子们称赞好圣孙,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你在天有灵,保佑英哥儿平安长大,无病无灾!”
十一 老头子要杀人
“啊!”
清晨,天边刚拂晓,朱雄英打着哈欠从床上起来。
他所住的宫殿,就在坤宁宫的偏殿,和马皇后一墙之隔。此时的殿中,满是忙碌的伺候他起身的太监宫女。
“殿下可是要出恭?”贾贵端着一个黄铜尿盆过来。
朱雄英点点头,打着哈欠解开裤子。
“奴婢帮殿下您拿着龙根!”贾贵笑道。
“一边去!”朱雄英赶紧把对方的手打开,心中一阵恶寒。
万恶的旧社会,上厕所都有人帮着,简直岂有此理。更岂有此理的是,居然帮着的人是个太监。如果是个貌美如花的宫女,朱英雄也不是不能受这个委屈。
不男不女的太监?一边去!
可是放眼望去,身边伺候的除了太监就是宫里年纪大的女官,个个人老珠黄的。这是宫里的规矩,皇子皇孙十三之前,身边不得有美貌的宫女伺候。
“啧啧,十三岁!”哗啦啦的声音中,朱雄英心里笑着,“也太早了些!”
这时,他床榻对面的另一个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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