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宣轻笑出声,那勾住藤蔓的手指松开,滑过应寒衣的脖子,在人脆弱的喉结处按压,那动作时轻时重,让人摸不清他的下一个力度。
未知向来是让人恐惧的,可应寒衣有恃无恐,就好似人哪里会怕有着粉色小肉垫的猫咪。
贺卿宣状似意兴阑珊,松开了那按压人喉结的手。
在应寒衣都觉得他的落点不会再是脖子时,那骤然的施力成功逼出了一声闷哼。
低低的声音含着两分沙哑,平白多了一分忍耐。
“仙君?”
贺卿宣没有应声,手指沿着曲线下移,落到一点,又时轻时重地点弄着。
前面还说好玩的应寒衣心生退意,会有意避开贺卿宣的手指。
“贺卿宣?”
在人紊乱的呼吸中,贺卿宣手指微顿,施施然收回了那只作怪的手,“看来帝尊也觉得没那么好玩,那,为什么又觉得不好玩了?”
贺卿宣说话不特意上扬后,少了许多少年气,反倒有点冷冷淡淡,像清冷珠玉轻轻落入盘中。
没有等到答案,但并不妨碍贺卿宣自说自话,“因为帝尊不喜欢这种被捉弄,被掌控的感觉,刚好,我也不是很喜欢,所以前面的事,我当做没有听见好了。”
“贺卿宣。”应寒衣这次的声音沉了许多,同样叫名字,此时的含义与方才可就大不相同了。
贺卿宣的手指还覆盖在应寒衣的眼上,就连血红色小藤蔓也没受到半点外力的挣脱,他知晓应寒衣那声更多是警告,便也耐下性子,好脾气地道:
“帝尊若真是第一眼就有所动容,那想来比起帝尊口中的那个词,见色起意会更适合一点,修真界多是美人,今日帝尊因为容颜见我心喜,他日也会爱上其他的好容颜,红颜美色最是说不清的东西,你我后续相处中,多是帝尊时常相助,我似乎做的多是小人行径,威胁,胁迫,这般看来也实在是没什么让帝尊喜欢的点。”
“你不是本尊,又怎知本尊是何想法。”应寒衣嗓音发哑。
贺卿宣前面乱动的那只手轻轻点在应寒衣的唇上,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帝尊可以听我说完,姑且也算是听听我的想法,就像方才一般,受制于人如果只是调情一般的嬉闹,那对于帝尊来说是情趣,可若行为过火,失了方寸,对于帝尊来说便是冒犯了。”
贺卿宣说到这无声笑笑,他的神色称得上温柔,他也的确是心平气和地在说这件事,“你不喜欢被掌控,这很正常,上位者都不喜欢被人掌控,而我,其实也不喜欢,不喜欢受制于人,也不喜欢被他人掌控。”
贺卿宣这次就连放在应寒衣脸上的手都松开了,他笑眼弯弯,就好似刚刚说出这些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帝尊大人,我在妖皇那里得到了完整的太上两仪卷,其最核心的地方便是此方天地的天道法则,只要你想,我可以帮助你看见太上两仪卷的内容,以你修为想来原地飞升也不算难事,这同生共死道侣契,前面也并没有与你开玩笑,如今的我能解。”
应寒衣眸色暗沉,“以如今玄天九州界的地脉来说,只够一人飞升,在这人飞升后,所有飞升上界的通道都会关闭。”
贺卿宣颔首,他对飞升上界,成就大道的执念没那么强。
“如果要选一个人飞升,帝尊会是我最期望的人选。”
“什么话都让仙君说完了,仙君还真不怕本尊恼羞成怒。”
贺卿宣微笑,“帝尊在我看来是极好的人,想来是不会因为这件事便与我生气。”
“哦,其实本尊是很小气的。”
贺卿宣这下是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如今就连飞升都像是他想与应寒衣分隔两界才提出的。
灭虚帝尊何等骄傲,何时受过这般侮辱,他短暂沉默之后,干脆利落地道:
“既然你说能解开契约,那便解吧。”
贺卿宣微愣,点头应下。
在应寒衣明显生气的情况下解开同生共死契无异于找死,但贺卿宣还是依照应寒衣的意愿,开始着手解开契约。
耗时五天五夜,繁复的契约终于被人一点点理清,从而解开。
漫长的时间中,应寒衣并未与贺卿宣说过一句话,解开契约后也没翻脸无情要对着贺卿宣喊打喊杀,他就这般化作一抹流光消失了。
贺卿宣望着那点流光,驻足了许久。
“本座有点看不懂你了,说你喜欢应寒衣吧,你又能如此绝情,说你不喜欢吧,你又好像挺在乎他。”
冥帝憋了许久,终于忍不住开口了。
“他在我生命中所占的时间太长了,人总是会对陪伴自己许久的人有些莫名其妙的感情。”
冥帝以为他说的是应寒衣破开封印,出来的这一段时间,轻啧一声,“那不也没多久。”
贺卿宣并没要与人深说的意思,语调微沉,“我不太喜欢我的私事被外人看见。”
冥帝凛然,这小子想杀她。
她第一时间就警惕了起来,可贺卿宣并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他还看着应寒衣离开的方向。
人真的是很奇怪的生物,在一起的时候觉得稀疏平常,等分开之后却又有点不习惯。
他轻叹一口气,收回那点思绪。
“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冥帝问,实在是贺卿宣朝的这个方向有那么点奇怪。
贺卿宣没有回答,同样化作一抹流光,向着他早前便想好的方向而去。
在他消失后,另一抹流光紧随其后。
魔宫来了一位不速之客,该说魔尊子书望最不想瞧见的人便是这位。
他扬起客套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妖皇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就不知妖皇陛下是为何事而来。”
“本皇前面就与魔尊说过应寒衣回来了,魔尊当时拒绝了本皇想要合作的提议,如今,本皇又带来了一个新的消息。”
子书望似笑非笑,“什么消息?”
“冥帝死了。”
子书望的表情有一瞬间失去了管理,他惊疑不定地瞧着妖皇,随后笑了,“妖皇陛下何必拿着冥帝的安危来寻我开心。”
“冥帝死了,本皇的太上两仪卷落到了应寒衣手上,魔尊觉得本皇会拿这些事与你开玩笑,那个全灵之体如今的修为可就是化神圆满。”
“你是说全灵之体将冥帝的修为夺了?”
妖皇笑容可怖,“谁知道呢,不过冥帝的确是死了,在本皇寻你之前,特意走了一趟冥界,上一个是冥帝,上上个是焚天尊者,魔尊觉得下一个会是谁呢?”
子书望是不想卷入这摊浑水的,他还在犹豫,“就算你我联手,也不过是相同的战力,应寒衣太过深不可测了。”
“魔尊不必担忧,本皇这次是抱着绝对的诚意而来。”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子书望那点想要合作的心思立马收了回去,他自认当初的事他是参与的最少的人,只要他不主动招惹应寒衣,他被找麻烦的可能性很小。
“妖皇陛下还是请回吧,在下实力低微不想参与到诸位的斗争中为好。”
妖皇眼眸猩红一闪而过,“魔尊还在犹豫什么呢,应寒衣可是被封印了五千年,足足五千年,他留给魔尊的阴影竟是让堂堂魔尊都不敢与其对上吗?”
子书望眼眸微眯,“妖皇不若说说你的计划。”
“如今这形势,要么应寒衣飞升,你我一辈子无缘飞升,经历天人五衰,要么你我先下下手为强。”
“应寒衣为了飞升都转入魔道了,得到太上两仪卷肯定马不停蹄地就要准备飞升。”
“这可不好说,”妖皇下了一剂猛料,“我们对他来说可是还有当年的算计之仇。”
“这……”
“来吧,共你我之力,让他万劫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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