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卿宣不是那种喜欢示弱的人,平日里那种半开玩笑的也就罢了,如今这般属实不应该。
应寒衣抬起他的手,指尖捏着指尖,很轻很柔,话语也是有那么点轻柔,“哪里疼?”
贺卿宣眨眼,试探给出一个答案,“哪里都疼。”
应寒衣应了一声,魔气在周身荡开,以往凶残的魔气竟是拥有了修复的能力,他一只手还捏着贺卿宣的指尖,另一只手却是碰上了那被毒蛇咬过的地方。
“小仙君不若与本尊说说这里是怎么了?”
贺卿宣顺着手指的动作向着自己的脖子看了过去,只凭借肉眼人是很难看见自己脖子的,贺卿宣自然什么都没看见。
他放出神识再看,不出意外瞧见了两个浅浅的牙印,因为余毒并未完全消退,那一片瞧起来竟是还有些红肿,牙印配上红肿,那处放在脖子上实在有那么些暧昧。
贺卿宣微微皱眉,前面的七品解毒丹自然是没办法去掉毒素,原本那里还积攒着一大片毒素,瞧着极为可怖,以免某人说他自作主张自食恶果,贺卿宣可是特意用了点小手段,让自己眼角再次流出鲜血,谁想他都这般努力了,妖皇给出的八品解毒丹竟是连个牙印都没有去干净。
贺卿宣支支吾吾了片刻,给出一个相对靠谱的答案,“被虫子咬了一口,没什么大事。”
“的确是没什么大事,幽冥王蛇罢了,我们的小仙君这不还活得好好的。”应寒衣笑得凶残,手下力度稍微有些没控制住。
贺卿宣轻“嘶”一声。
应寒衣连忙将手挪开,“抱歉。”
贺卿宣其实也没觉得疼,单纯是不想面对此时有那么些吓人的应寒衣罢了,见应寒衣眼含担忧,眉心紧锁的模样,贺卿宣有那么些不忍心骗人了。
“小事,我前面有吃解毒丹。”
应寒衣也不再兴师问罪,他取出一小巧青玉瓶递给贺卿宣,“幽冥王蛇的毒向来霸道,你如今身上的毒并未完全解开,再吃上几颗。”
应寒衣说的是再吃上几颗,贺卿宣便也就当手中的瓶子是八品丹药,毕竟这幽冥王蛇的毒再如何厉害也是一颗九品丹药便能解决的,所以当扒开瓶塞,药香扑鼻的时候,贺卿宣明显愣了愣。
就连这他都还只是怀疑妖皇是不是给他吃了放了很久,药效有所流逝的丹药,所以当玉瓶中倒出五颗九品解毒丹时,贺卿宣都不是震惊了,而是麻木。
他惊疑不定地看了一眼应寒衣,“帝尊竟是这般财大气粗?”
“这解毒丹有一味材料近乎绝迹,到时看看各大秘境有没有,若是寻到,本尊还可以为你炼制。”
贺卿宣都要险些为眼前财富迷花眼了,这九品解毒丹竟是应寒衣自己炼制的,也就是说对方还是九品丹师。
贺卿宣浅浅回忆了一下自己当初在应寒衣面前炼丹炼器的模样,算了,还是别回忆了。
他将手中丹药送了四颗回去,只吃了其中一颗。
他吃完之后还将自己的丹药往应寒衣面前递,有让应寒衣将这丹药拿回去的意思。
应寒衣魔气轻轻一推,便又将丹药送回了贺卿宣手中,转而问道:“怎么将自己弄成这般模样了?”
应寒衣放心让贺卿宣来,其实是给贺卿宣留了底牌的,那便是能保贺卿宣既能升到化神,又不会魔化。
贺卿宣对此笑了笑,“可能是我太贪心了,不仅仅想要化神,还想要化神圆满。”
“你对着冥帝用了夺修大法。”
贺卿宣颔首。
下一个问题该是“你如何得知的夺修大法了”。
但并没有。
应寒衣知晓之后,只是无奈道:“你不用这般急的,化神已经足够,我们可以慢慢来。”
“那我从化神初期升到化神大圆满需要多久呢?就算我再怎么天赋过人,最起码都要一百年,可事实上绝大多数化神初期到化神中期都能耗费千年,且这些耗费千年便成功的人还都是万中无一的天才人物。太久了,太慢了,我不想等太久。”
应寒衣目光幽深,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是我让你感到了压力,还是妖鬼魔三道的觊觎让你感到了压力。”
“帝尊怎地还觉得自己能让我感到压力?”贺卿宣笑眼弯弯,想让话题显得没那么沉重。
“因为本尊说过只要契约结束便会杀了你。”
“那你现在还想杀吗?”贺卿宣笑容中多了许多真情实意,“以我现在的修为加上我是布下的契约的人,说不定我现在就能解开契约呢。”
应寒衣眼眸暗沉了些许,“你分明知道答案。”
“嗯,对啊,我分明知道答案,但就是想要明知故问,那你会告诉我答案吗?”
“不会,就算是水云秘境结束那会,我们就解开契约,我也不会杀你。”
“帝尊莫不是在诓骗我,那个时候你分明还很想杀我。”
应寒衣抬手摸上贺卿宣的脑袋,又顺着脑袋向下滑,将他那双过分明亮的异瞳遮住,“小仙君要不要猜一下本尊为什么在第一眼见到你时没有及时杀你。”
以应寒衣的实力远程杀一个人太容易了,就算他被封印。
贺卿宣之前契约应寒衣最大的一个风险便是他还没开启契约,就已经先被应寒衣杀了。
此时此刻,对方的话好似落入水面的巨石,惊起惊涛巨浪。
“你……”贺卿宣想要说点什么,但又实在说不出。
应寒衣就这么看着对方的耳朵越来越红,红得有些不像话。
少年人的脸红胜过一切,让人心驰荡漾,让人想要……完全占有。
应寒衣靠近贺卿宣的耳朵,问道:“听懂了吗?”
“啊?”贺卿宣装傻。
应寒衣不依不饶,“嗯?所以听懂了吗?”
“这个……”贺卿宣动了动脑袋,下意识想向其他方向看去,如果应寒衣没有遮住他的眼睛,这大概就是一个很完美的顾左右而言他了。
应寒衣靠得更近了,灼热的呼吸完全喷洒在敏感的耳廓,“小仙君好像没听懂,那我说得更直白一点好了,我对仙君你一见钟……”
“停!”贺卿宣连忙叫了停止,这下子他不仅是耳朵红,就连整个脖子根和脸上都带着好看的红。
应寒衣笑了,低低的笑声像是带着小钩子。
他就跟笑得直不起腰一般,头靠在贺卿宣的肩上,对着他的耳朵笑个不停。
错乱的呼吸总是不知何时会打在他的颈侧耳廓,视觉被遮挡,声音与触感愈发明显起来。
贺卿宣有些恼了,打开了应寒衣的手,露出了那双眼尾带红的眼眸。
应寒衣呼吸微顿,这人怎么蒙住眼眸好看,松开之后更好看了。
贺卿宣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烫,他不用神识探查,都能知道自己现在必是脸红到如同一个被调戏的小姑娘,对上应寒衣那双含笑的眼眸后,贺卿宣更是不快。
他反过来一手蒙住了应寒衣的眼眸,柔软藤蔓攀附而上,将应寒衣的手脚牢牢捆住,以免对方轻易将他挣开。
黑红色藤蔓在人身上游移,本只是为了束缚,可对上应寒衣那嘴角上扬的嚣张弧度,莫名有种别样的色气感。
让人有点想要狠狠的……欺负。
“小仙君就这点能耐?”
黑红色藤蔓骤然收紧,太过突然的动作逼出一声低沉的闷哼。
贺卿宣没去靠近应寒衣,而是抬起另一只手,手指暧昧地勾住缠绕在应寒衣脖子上的藤蔓,随后猛然拉进。
骤然的拉扯,造成了令人心悸的窒息感。
贺卿宣垂眸,慢条斯理地问道:“寒衣哥哥好玩吗?”
贺卿宣何时这般喊过哥哥。
应寒衣素来沉稳的神情出现了一丝裂缝,他瞳孔微颤,却还是故作轻松,笑着回了一句,“好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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