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来。
剑意在重新凝聚。
伽罗梵上师不甘的看了张云枫一眼,轻诵一声佛号,低声道:“张少侠无愧侠士之名。”
“贫僧佩服。”
“请~”
伽罗梵让开了身体,伸手擦了擦嘴角的鲜血。
再拼下去,即便他能胜,最后也是惨胜。
他并不想与张云枫死战下去,没有血拼的必要。
张云枫看了他一眼,收起剑,缓缓走向了城墙。
宋胜涛满脸怒色,有心阻止,但见识了刚刚的一幕,此刻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呵斥的话。
张云枫解下绳子,看向宋胜涛,淡淡道:“给我找辆板车。”
宋胜涛神色阴沉。
张云枫的目光逐渐凌冽起来。
宋胜涛沉默片刻,看向身后的士兵,吩咐道:“去找板车。”
很快,几名士兵推来了一辆板车。
张云枫将一众锦衣卫的尸体放在板车上,拉着板车,迎着夕阳逐渐远去,渐渐消失在沙尘中。
“哈哈!”
陡然间,笑声自远处响起。
“上师,留好你的人头吧。”
“很快,就会有人来取的。”
望着张云枫离开,宋胜涛神色阴沉道:“上师,难道就这么让他离开?”
“王爷那里如何交代?”
伽罗梵上师暼了他一眼,平静道:“你去追?”
他们只是与哱拜合作,不是来替哱拜卖命的。
宋胜涛脸色一滞,尴尬的笑了笑。
……
平乱大营,
整个大营已是一片死寂。
空气中,飘荡着浓郁的血腥味。
白莲教人的尸体洒落了一地,先前的混乱彻底平定。
营中的士兵开始打扫战场。
李如松迈步走了过来,看着林芒,迟疑道:“你没去神木堡?”
林芒出现的太过巧合,就像是早有预谋一样。
他也庆幸,林芒出现的及时,不然今日恐怕就真得葬生于此了。
跟在李如松身后的一众将领也是神色各异。
先前的一幕,让他们心情至今都未平复,看向林芒的目光中,隐隐带着一丝畏惧。
最后那恐怖的一刀,在脑海中仿佛挥之不去一般。
每每响起,都感到一阵寒意。
林芒缓缓擦拭着手中的绣春刀,收刀入鞘,平静道:“锦衣卫从来都不会有俘虏。”
唐琦为何愤怒?
那是因为他知道,那一队锦衣卫已经失去了生还的机会。
那所谓的信,更像是一种侮辱。
李如松微微一怔。
简单的一句话,他却从中听出了一丝难言悲意。
“那你……”
既然如此,那先前是故意大帐是故意的,早就知道白莲教要袭营?
“我不过是想带他们回来罢了。”
林芒轻描淡写的回了句,淡淡道:“不过中途碰见了一位熟人。”
“得知了一些事,就赶回来了。”
林芒忽然一笑,转身看向了人群中的一人,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
“李昫奉!”
“你可知罪!”
平淡的话语却宛如一记惊雷重重落下。
人群中,李昫奉脸色微变。
李如松微微皱眉,诧异道:“林大人,你这是何意?”
众人的目光纷纷向着李昫奉投去,同样一脸的诧异。
在众人的注视下,李昫奉站了出来,冷声道:“林大人,本将不知你在说什么。”
“本将也不知自己犯了何罪。”
林芒没有开口,只是神色冰冷的注视着他。
一时间,气氛格外凝重。
李如松看了林芒一眼,又看着李昫奉,道:“林大人,有什么话,你就不妨明说吧。”
他知晓以这位的行事,绝不会无缘无故说出此话的。
林芒缓缓道:“锦衣卫的行动路线,本官只在大帐内说过,知者甚少。”
“本官派出去的,都是当初随本官参与湖广平乱的精锐,又精通轻功,擅长隐匿,寻常宗师也很难将他们捉住。”
“何况他们随时在转变藏匿地点,行动路线极其隐蔽。”
“若非有人泄露,又怎会如此巧合?”
李昫奉冷笑一声,淡淡道:“林大人的意思,消息是本将泄露的?”
“即便本将与你有些许不和,但也不必如此吧。”
“本将是平叛副总兵,如此做有何好处?”
“大帐内的人不少,为何偏偏就说是本将。”
“李总兵。”李昫奉一拱手,看着李如松,道:“即便林大人是监军,也不能如此污蔑本将吧?”
众将面面相觑。
若说林芒与李昫奉不和,其实这点谁都知晓。
跟随着李昫奉的几个心腹纷纷插话道:“是啊,李总兵又怎么如此行事。”
“总兵大人,这其中必然是有什么误会。”
李如松微微皱眉。
他倒觉得并不像是误会。
只是没有确凿的证据,李昫奉又是副总兵,的确是难以服众。
林芒冷冷道:“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
“本将看你这浑身上下,就这张嘴最硬。”
“战事进行了两个月,真的是你无能吗?”
林芒冷冷的暴喝一声,意味深长道:“莫非你真以为与哱拜的肮脏交易本官不知?”
林芒自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冷冷道:“这是你送出的信,需要本官亲自念一遍吗?”
“你所针对的当然不仅仅是锦衣卫,是李总兵与麻总兵。”
“今日若是白莲教袭营成功,李总兵与麻总兵一死,朝廷无将,最后就得重新启用你。”
“只可惜,你没料到本官就没有离开吧?”
李昫奉彻底变色。
一看李昫奉的脸色,李如松神色猛的一冷。
“李昫奉,你好大的胆子!”
李昫奉心中一惊,转身就向着远处遁去。
但一抹刀光比他的速度更快。
“噗嗤!”
李昫奉奔跑的身体陡然止步,头颅与身躯缓缓分开。
一颗怒目圆睁的头颅滚落在地。
尸体重重砸在地上。
静……
众人看着死去的李昫奉,一时间愣住了。
这可不是先前混资历的参将,而是宁夏平乱大军的副总兵啊。
“李昫奉串通外敌,私通敌寇,死罪!”
林芒收刀入鞘,将书信随手扔在了地上。
“林大人。”
李如松愣了一下,看着被扔在地上的书信,愕然道:“你这是……”
“假的。”林芒淡淡道。
在这之前,他其实也没有确凿的证据,但在整个大营中,能有胆子做出此事的,也唯有李昫奉。
众人纷纷一愣,满脸错愕。
假的?
众人看向不远处的李昫奉,背后不由冒出一层寒意。
一封假的书信,反而诈出了李昫奉?
麻贵看了眼死去的李昫奉,微微叹了口气。
没想到与自己争斗许久的李昫奉,竟然就这么死了。
林芒平静道:“来人,将他们拿下,严加审讯!”
一群锦衣卫迅速冲上前,将李昫奉的一众心腹拿下。
“饶命!”
“大人,饶命啊!”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几人刚喊了几句,便被锦衣卫蛮横的拖走。
林芒缓缓收回目光,看向剩下的一众将领,冷冷道:“别以为你们有多干净!”
“一些事,本官是不愿意查,并非查不到。”
“李昫奉,就是本官上任的第三把火!”
“望诸位好自为之!”
军中将领,真的细究起来,谁的身上又是真的干净的。
尤其是李昫奉担任统率之时,上行下效,这是必然。
但值此平乱的关键时刻,他不可能将所有的将领都杀了。
第225章、夺下神木堡
平乱大营,
一场动乱就此结束。
这场白莲教的突袭虽然有林芒插手,但大营中损失同样不小。
白莲教此次明显是有备而来,针对的目标大多都是军中的基层军官,他们对于军中的情况调查的很清楚。
李如松凝视着前方的沙盘,沉声道:“接下来,重中之重便是神木堡一线。”
“只要攻破此地,哱拜的军队就只能退守宁夏城,整个宁夏卫他们都将无险可守。”
麻贵叹了口气,摇头道:“虽然战事顺利,但对于我们的后方来说,也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啊。”
“白莲教突袭,焚毁了部分粮草,剩余的粮草最多只够七天。”
战线拉的如此长,粮草的运输将是一个巨大问题。
李如松轻声道:“经此一役,白莲教暂时很难对粮草运输造成影响。”
“不止如此。”麻贵看了二人一眼,叹道:“如今后方的粮草已经出现了短缺的迹象。”
“京城的粮草迟迟没有运来。”
“最近一段时间,从附近各省运来的粮食都减少了许多。”
近二十万人,又是每天持续作战,若是连肚子都吃不饱,何谈让人卖命。
但这二十万人每天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当然,这二十万士兵也并非都是可战之兵,其中包括许多辅兵,还有农夫。
即便如此,战事进行了三个月,消耗的粮食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这已经不是在打仗了,而是在烧钱。
林芒脸色微沉。
正史中,三大征可谓是将明朝积攒的底蕴消耗一空。
此战虽然提前许多,但消耗一点都不少。
宫中那位已经开始调动自己内库中的钱以充军响。
由此可见,国库是真的没钱了。
今年又是一个大灾之年,百姓的生活艰难,强征赋税,必然引起更大的乱子。
哱拜可以毫无节制的搜刮百姓,但朝廷却不能这么做。
林芒思索片刻,道:“借粮吧。”
“从山西各省的世家豪族借钱,山西多商贾,粮食应当不缺,起码能解燃眉之急,我会书信一份送往江南,以水运调江南的粮食前来。”
“指望朝廷从京城运粮,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主要他清楚,从京城运粮,其中必然少不了猫腻,更有一些家伙会故意拖延。
李如松眼敛微抬,轻轻叹了口气,一拳砸在沙盘上,无奈道:“就怕他们不借。”
指望从那些世家大族中手中借粮,可能性不大。
他们不从中捣乱就不错了。
林芒神色一冷,冷笑道:“不借?”
“那本官就借他们的脑袋一用!”
李如松与麻贵仿佛心有灵犀般,抬头相视一眼。
二人嘴角不约而同的抽了抽。
敢如此肆无忌惮行事的,恐怕也就只有这位。
主要他们的身份不同,行事需要有太多的顾忌。
若是他们出面,保证第二天御史的折子就能上一大堆,各种弹劾。
作为手握重兵的将领,本就身份敏感,又如此行事,更会遭受忌惮。
若是由锦衣卫出面,兴许真的能借来。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唐琦的声音。
“大人。”
“张云枫来了。”
林芒随手扔下旗帜,道:“请进来吧。”
李如松与麻贵两人都没有开口,面露疑惑之色。
很快,帐外走进一人,一身白衣染血,怀中抱着一柄剑。
看见张云枫,李如松神色猛然一凝,目光惊疑不定。
“大宗师……”
与林芒的气息内敛不同,张云枫一身磅礴气势,就像是黑夜中的蜡烛,格外的显眼。
他久经战场,敏锐度自然远超常人。
何况前面久就直面过一位大宗师。
张云枫冲着林芒一拱手,叹道:“林大人,张某无能,未能斩杀那密宗番僧。”
林芒看了张云枫一眼,诧异道:“密宗的大宗师?”
他本以为此事是白莲教所为,没想到竟然还有密宗的参与其中。
“嗯。”张云枫微微颔首,解释道:“此人在密宗中被称之为伽罗梵上师,与庄秃赖的关系很好。”
“我在蒙古游历时,曾听说此人。”
“我与其交手一番,但未能胜过他。”
林芒摇头道:“你能够将他们带回来,已经很好了。”
在他离开大营后不久,便遇上了准备前往平乱大营的张云枫。
二人相聊之下,林芒这才从张云枫口中得知,白莲教的人准备袭击平乱大营。
张云枫在得知宁夏叛乱的消息后,便赶来了宁夏。
路途中,察觉许多白莲教的高手准备前往平乱大营后,便打算前来报信。
这才有了后来的一幕。
林芒又将张云枫介绍给了李如松与麻贵。
当然,没有说张云枫的真实身份,毕竟张云枫的身份太过敏感。
得知张云枫是一位大宗师,李如松与麻贵二人眼中同时闪过一丝吃惊。
张云枫虽不及林芒年轻,但这个年龄,在江湖上也绝对算得上是年轻人。
见识过林芒出手,他们深知一位大宗师究竟有多么重要。
有那么一刻,他们心中都生出了招揽之心。
一番交流后,张云枫因身体有伤,便离开前去休息。
……
神木堡外,
一道身影徐徐浮现,白裙在风中轻轻摇曳着。
望着远处的神木堡,白婉莹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恨意。
黑莲圣使至今都未归来,其结果不言而喻。
“自大的家伙!”
此次白莲教可谓是损失惨重,反倒是白白便宜了密宗的这群家伙。
一位大宗师,对白莲教来说,已经是伤筋动骨了。
尤其是黑莲圣使的死亡,直接打乱了白莲教的诸多计划。
黑莲圣使可是教主的护法,此次葬生在宁夏,她都不知该如何向教主解释。
忽然,白婉莹秀眉微皱,诧异道:“此地发生过战斗?”
她的双眸中渐渐亮起一道神光,目光灼灼的盯着前方。
精神力迅速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剑意……”
“不是那家伙?”
白婉莹心中一惊,又有新的大宗师出现了?
一股力量来自于密宗,但另一道剑意却很陌生。
是朝廷秘密派来的人吗?
白婉莹皱眉看了眼前方,忽然冷笑一声,幽幽道:“既然我白莲教损失惨重,你密宗也别想好过。”
话音一落,白婉莹的身体缓缓淡去,很快消失。
……
两日后,
大军整顿完毕后,开始了新的进攻。
十多万大军兵分三路,分别从不同的方向进攻,战况激烈无比。
旌旗蔽空!
数万兵马在平原上缓缓前行。
沉闷的马蹄声震荡着地面。
即便行进的速度并不快,但数万兵马策马而行,又是身披重甲,给人一种无穷的压迫之感。
随着队伍前进,前方一座巨大的山谷也映入眼中。
——长风谷!
两侧山峭高数十米,谷口窄而小。
整个长风谷深足有数百米,乃是一处天然的埋伏之地。
寒风肆虐而过之时,时常能听见鬼哭狼嚎的声音,宛如厉鬼哭啼。
因此,长风谷在当地相当出名,但很少会有人选择在此地通行。
若此地是通往神木堡最便捷的通道,大军也不会选择此地。
如果饶路的话,就得白白浪费两日时间。
林芒目光微抬,望向前方的长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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