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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应泰和柳如杞进到屋里，就着一张矮桌坐下。
寒暄过后，乔如杞说明来意。
柳家是鼎鼎大名的粮商，十万石粮食不过小数目。
但是，如今黑甲军把持襄阳，左良玉扼控河道。
十万石粮食，他有把握收集起来。
但要运到襄阳就非得经过左良玉。
另外他也担心黑甲军黑他，这也是他不见乔如杞的主要原因。
乔如杞，“黑甲军军纪严明，从来就是对百姓秋毫无犯，这一点，乔某可以人头担保。”
柳应泰，“八大晋商又何解？”
八大皇商到目前还没有审判。
但被黑甲军抄家抓人的消息传得满天飞。
商贾对黑甲军还是有些忌惮排斥的。
乔如杞淡笑，“八大晋商之事，乔某十分清楚，伯如兄想必也清楚，如此卖国求荣之辈，一日不除国将不国。”
柳应泰确实是知道的，“八大晋商做得是太过分了。”
乔如杞点头，“黑甲军对我们商人并无排斥，也不横加干涉，税率依照旧例。”
“黑甲军不是流寇，也不是昔日官军作风，伯如兄你观黑甲军进襄阳城后怎么样？不像是一支大有所为的军队？”
乔如杞释放信号。
柳应泰眯眼瞧着他，良久，“听说，你大兄被封为六品承事郎？”
乔如杞，“伯如兄真是消息灵通。”
“呵呵！”柳应泰是有些羡慕。
只不过，现在局势动荡，名头东西都是虚的。
乔如杞，“我大兄意思是乔柳几代世交，希望伯如兄别错过这次机会，将来柳家也能光耀门楣，惠及子孙后代。”
这个，说得乔如杞有些心动。
钱银他们不缺，缺的是社会地位。
如果哪天，黑甲军真能成就大事……
这不是不可能。
朝廷三十万军打不过东虏，大顺四十万军守不住京师，但十万黑甲军能守住山西，还灭了一万满清正黄旗……
比如眼前，一万黑甲军就敢在大顺地盘上穿插。
一万黑甲军又打得四万左军全军覆没。
这是什么，是实力。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侥幸，但三次四次呢？
柳应泰之前还只是听闻，现在眼见为实，他基本已经相信黑甲军确实打战厉害。
乔如杞又拿出重磅——山西官报。
柳应泰听说过，但没看过摸过。
他拿到手里认真地看。
驱除鞑虏恢复中华！
喊出这样的口号，能说黑甲军没有大志？
他心里已经有了点底。
再往下看，然后是新农作物，兴修水利，各项政令，政闻时事……
他看得频频点头，感觉自己已经融入到山西人民中去了。
看完，他放下官报，深深吐了口气，“好，赴汤蹈火，我柳某人也要想尽办法为黑甲军筹措粮食。”
两人接下来谈了些细致问题。
主要问题是，要想将粮食安全运达，就非得跟左良玉打交道。
而黑甲军灭了左四万军队，还占领了襄阳城。
左吃了这个亏，还不发大军来报仇，来夺回城池？
真当他四五十万左军是摆看的？
就是说，黑甲军与左良玉先得达成和解意见，柳应泰才能想办法把粮食运过来。
乔如杞也深以为然，“此事乔某做不得主，还得与马将军商量。”
柳应泰点头，“要尽快，最好在左良玉大军赶来之前。”
乔如杞离开破胡同，回府衙找马超商量。
马超肯定是无意占领襄阳。
孤悬于外，他这点兵马也不可能守得住。
问题是不晓得左良玉什么态度。
如果左硬要打一仗，出口气，马超在没拿到粮食前也只能硬接。
摸清了马超的意向态度，乔如杞说，“不管怎么样，将军应该派人与左良玉接触一下。”
“可以。襄阳可以还，但必须如数拿到粮食。”
“这种扯嘴皮的事你们拿手，就交给你办。”
乔如杞没想到马超会甩给他。
既然上了黑甲军的船，他也只能尽心尽力。
次日……
左军四万援军赶到，主将是荆州总兵郝效忠，败逃的张应元也同在军中。
当日没攻城，在城东十里外扎营。
乔如杞派人入左营。
双方各执一词，都指责对方。
扯皮，大骂出口。
乔如杞的人嘴皮是厉害，但有些秀才遇上兵。
主要是气势上不如人。
郝效忠张应元要求黑甲军无条件退出襄阳，并向左军赔偿道歉。
“赔他老母！”马超闻言勃然，恨不得现在领骑兵闯营，“四万人，本将当他是个屁。”
乔如杞等人不做声。
心里都觉得，四万人算个屁，四十万呢？
而要不是带着任务，马超真想闯营。
“谈不成，那就让他们来试试深浅。”
乔如杞，“或许还有个办法可以试试。”
“要试你去试，本将等着左军来攻城。”马超放下硬话，就离开正堂。
乔如杞出府衙找柳应泰商量。
意思是请柳应泰想办法从中斡旋。
柳应泰如果真想为黑甲军办事，自然是要出力。
而柳家在湖广树大根深。
各种层面的人都认识一些。
比如湖广布政使，按察使，乃至总督都是能搭上线的。
柳应泰想到一人——黄澍。
黄澍为湖广巡按，也是左军监军。
此人与左良玉可以说是同心同德。
为了绑紧左良玉这条大船，不惜与内阁重臣抗衡。
但他哪里斗得过扶持福王上位的马士英。
马士英如果不是投鼠忌器，早就把他一撸到底了。
黄澍自然是知道的，但他有恃无恐，平日娇纵，贪得无厌，身为御史却不洁身自好。
苍蝇不叮无缝之蛋。
这类角色有大把人巴结讨好。
柳应泰这种浑身放金光的大商贡要见他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