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六日,晴。
上午,五万五千黑甲军在太原南城外摆开阵战。
六十门四野大炮于二两里外一字排开。
太原城上,望着一排黑洞洞的炮口,陈永福心中忐忑。
太原城之坚固不下宁武。
但宁武也只坚持了三四天。
三四天援军会到吗?
“放!”黑甲军炮兵发令官令旗挥动。
炮兵持火把点燃引线。
“砰砰砰……”
六十颗黑球升空,拖着长长青烟。
如一道弹幕。
随即,“轰轰轰”半数砸在城墙上。
尘烟升腾。
有四野的炮表,炮兵能比较好地把握射程落点。
赵洛穿银甲戴面具,随中军中。
旁边是高顺魏延马超几位将领。
此时此刻,赵洛也是豪气盈胸。
什么时候起,他已经有一支数万人的军队。
能打太原这样的庞然大城。
铁球一波接一波。
太原城墙阵阵抖晃,南城墙出现坑坑洼洼,一些垛墙女墙被砸毁。
蹲在墙垛后的顺兵也有倒霉被砸死的。
可惜黑甲军弹药不足。
赵洛得知,“轰吧,轰完为止。”
如果硬轰不垮,那就只能硬攻了。
虽然不愿,但太原必须抢时间拿下。
他叫马超魏延到大帐。
指着架板上的地图,“马将军魏将军各领五千部下,即刻过寿阳平定袭取固关,沿途州县不要管。”
赵洛自然不知道李自成败退路线。
这是田丰嘱咐他的,如果五天内拿不下太原。
就该考虑拿下固关。
田丰有八成把握,李自成会走这条线退回山西。
赵洛也相信他。
不过,就算顺军不走这条路线,固关这道重要关隘也是必须拿下的。
毕竟,这是京师通向山西的重要通道。
“末将领命。”
马超和魏延抱拳领命,然后转身离帐。
弹药用尽。
太原西南城墙却仍是坚挺。
这无疑比攻宁武难度大多了。
而且太原城里守兵是宁武的四倍。
这绝对是一场血战。
赵洛试问,“如果强攻,估计会死伤多少?”
高顺:“虽然轰垮了垛墙,但仍要借助梯子才能爬上去,如果还遇到顽强抵抗,至少损兵三万以上。”
高顺还是保守估计。
这么多!
赵洛有点被吓到。
他就这么点点兵,可损失不起。
再说,这是几万条人命啊!
“再等等吧。”赵洛无奈道。
昨天他就派人回朔州运弹药过来。
但三百里路,日夜不停至少需要三天。
这三天,只要能先一步拿下固关,就不怕。
走不了固关,顺军只能绕道黄榆关。
这样,拖延顺军四五天不成问题。
赵洛只希望马超魏延给力。
马超骑兵先行,在天黑前已经过了平定。
此时,正躲在深山中休息。
他们没带任何攻城设备。
想要拿下固关,只能靠偷袭。
好在固关对关内比较松懈。
固关守兵三千人。
一千顺兵,二千朝廷兵。
马超挑出百名身手矫健的骑兵,令其脱下铠甲,只携带刀弩和绳索。
“我只一个要求,拿不下城门,就不要回来。你们名字我都登记下了。”
“如果你们战死,你们家人将会拿到三倍抚恤。”
“行动前,我再问你们,有没有想退出的?”马超望着百人道。
没有人退缩。
马超军中就是如此。
谁要是怂,根本没办法抬起头。
“很好,不愧是老子带出来的兵。”马超笑笑。
然后拍了拍千总伍胜的肩膀,“去吧。”
“是!”伍胜抱拳。
然后转身,一百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此地离固关一里余路。
虽然现在是丑时,凌辰二点多。
但固关接到命令,时刻待命。
关墙上此时十步一岗。
想要不被发现爬上关墙,是异想天开。
关墙上有火把。
伍胜等人能够看得清楚。
这样严密的守卫,让得他们感觉任务艰巨。
但再难,他们也不能退缩。
伍胜与二位把总敲定好行动计划。
随即分成三组人行动。
三组人沿着山脚俏俏摸近。
关墙守兵对关内比较松懈,所以他们还算顺利地摸到关墙下,再沿着关墙接近关门。
然后一组与二给几乎同时行动。
一组负责甩勾绳,攀上墙。
二组负责射杀关墙上守兵。
两个弓弩手负责一个守兵。
“咻咻咻!”
一时间,弩箭声骤响。
七八个守兵中箭,几个倒地,几个栽倒墙下。
“敌袭!敌袭!”关墙上喊声大作。
东面守兵迅速拉弓搭箭过来。
二组还在装箭。
三组早己瞄准关墙上,“咻咻咻!”
几个守兵又被悉数射杀。
三组也有一人胸口中箭。
这么近的距离,又没甲胄,贯穿了身体。
但参入行动的人都有死的准备,可能只是谁先死谁晚死一会儿的问题。
没人问,也没人说话。
都按照作战计划默默行动。
一组此时已经快爬上关墙。
三组将弩挂皮带上,抓住绳索,待一组翻上墙,便立即往上攀爬。
一组爬上墙,左右就有一波箭飞来。
一下子死伤七八个。
另二十余人立即取弩搭箭反击。
箭来箭往。
两三轮对射,二十余人所剩无几。
把总身上插了七八支箭,靠着关墙重复做着勾扳机动作,弩里面已没有箭……
三组爬上墙,立即将射程内的守兵射杀。
待二组也爬上墙,不耽误一秒,甚至没看一眼死去的胞泽,就迅速下关墙。
他们必须争分夺秒。
守兵大队正在往关门移动。
同时,他们也听到马蹄声。
关门处七八十守兵抽出刀剑正严阵以待。
三组现在只剩下六十余人。
如果着盔甲,他们完全有机会夺下城门。
此时,只有舍死忘生。
“杀!”没丝毫犹豫。
伍胜拔刀率先冲向守兵。
枪来刀往……
片刻,三组只剩下十人。
而守兵还有十二人。
伍胜身上多处伤,气喘吁吁,手里刀在滴血,
他背靠墙喘气,望着战战兢兢的守兵。
“让不让开?”
没人回答他,也没人让开。
伍胜扔掉刀,费力捡了两杆长枪,一手一支,腋窝夹住。
“啊!”吼着用尽力气冲刺。
枪尖直直穿过两个守兵身体。
同时他也被四五支枪捅穿。
他死死抱住插在身体上的枪杆,回头声嘶地吼,“不能白死啊,夺门!”
剩下九名士兵反应过来,纷纷舍命冲杀。
此时,他们没有人想活着,只想着夺门,夺门。
片刻,鲜血从门底下汨汨流趟到关门外,看着就像流动的黑色夭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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