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六日。
黑甲军发起攻城。
盾牌兵先上,然后弓箭手,最后刀枪兵。
盾牌兵顶着箭雨到城下。
弓箭手射杀堵在缺口以及缺口两边城墙上的顺兵。
刀枪兵则越过弓箭手和盾牌兵冲杀进缺口。
这是最血腥时刻。
垮塌两边城墙上不时有滚石檑木扔下。
黑甲兵装备再好被砸中也非死即残。
他们自然怕,但没人后退。
“上!”
黑甲士兵喊着, 给自己打气,也给胞泽打气。
前人倒下,后人继进。
死了的,倒下的都没人管。
一个士兵被弹跳的檑木砸中,污秽血水都流出来,与他相识的士兵想把他拖离。
那黑甲伤兵挥着手,“别管我,我死了家里能拿抚恤。”
“夺城,夺城。”
士兵红着眼,撇下他,握紧长枪往前冲。
他不恨顺兵。
只恨这他娘的乱世。
“啊!”长枪狠狠捅进顺兵肚子。
同时枪也被对方抓住,拔不出来,一瞬间,他根本来不及其它动作,只得用力往前推顶。
“刺啦!”一声,他一条手臂被砍断,鲜血淅淅沥沥往外喷涌。
但此时此刻,根本没时间顾及。
失了一条手臂,他仍只能继续当前战斗。
“干你娘的!”
痛也好,无奈也罢,都在一声怒骂。
他把长枪夹腋下,一只手抓紧长枪,狂吼着继续用力顶。
战场上士兵哪有那么多技巧。
他们新兵苦练几月,学的只是刺,再刺……
拼的是命,拼的是狠。
“呲!”
顺军大刀狠狠地深深砍进他脖子。
他鼓着眼珠,僵硬倒下,脖子喷血,嘴里呢喃,“二十两,二十两……”
旁边其它士兵不论黑甲兵还是顺兵都在疯狂地杀对方。
战斗意识都顽强时,拼的是装备和纪律素质。
这一点,黑甲军要强出不少。
刀砍在他们黑甲上,一般不会造成至命伤害。
他们有钢盔,有护臂,手中的刀枪也比顺兵锋利。
但如此残酷的战斗,极其考验他们。
“啊!”阵阵吼声。
一个个冲杀上来的黑甲新兵似乎要喊一嗓子。
地上躺满了尸体,敌我都有。
他们踩在尸体上搏杀,闻着腥味,人也变成战斗机器。
顺军从来没碰到这么顽强的对手。
周遇吉的兵也厉害,但仍没有黑甲军敢拼命。
他们似乎都不怕死。
没有一个人后退,一个都没有。
他们都是朝缺口冲来,都是。
顺军站的位置高,眼睛能看到的。
杀不退的对手,让他们心里动摇。
队伍松动,溃败就在须臾。
顺兵终于有人开始后退。
这一退就是节节败退。
源源不断的黑甲军从垮塌城墙涌进来。
像一支钢铁洪流,再不可挡。
顺军守将打开东门,领着溃军逃命。
高顺拿下宁武城。
付出八百余名士兵的代价。
基本都是在垮塌口子战死的。
雁门关……
攻城所用战术与宁武这边差不多。
三十门四野炮轰关隘,轰垮关墙,再攻城。
拿下雁门关,损失近千人。
这其中有地势原因,也有因为新兵没经历过实战。
平刑关是第四天拿下。
因为路途距离远些。
过程很顺利。
因为平刑关上几乎大部分是明朝的原班兵马,没多少战斗意志。
炮轰半天,就出关投降。
零伤亡……
赵洛频频收到捷报,自然是高兴的。
他和田丰商量,然后作出部署。
高顺留五千兵马宁武,领余部进军忻州。
魏延留五千兵马雁门,领余部进军忻州。
马超留一万骑勾子寨,领余部进军忻州。
姜维守好平刑关,并继续练兵。
时间到了四月底。
李自成在一片石被吴三贵满清联军打败。
仅三万余人逃回京城。
匆匆登基,然后兵分两路离开京师。
他是到了北方才发现,京畿附近已经被打烂。
清兵四次入塞,河北山东都被劫掠了几遍。
简直是个烂摊子。
而且山海关一失,那就是向满清骑兵闯开了大门。
想来就来,再守着京城就自讨苦吃。
他临走时还火烧京城。
烧了几天几夜!!
看看,他是没打算打回来了,还是怎么的?
石敬瑭吴三桂可恨,他李自成更可恶。
四月三十日晚上,脑袋后面掉着丑陋鼠尾巴的吴三桂与多尔衮到达京城。
不知道吴三哥此时此刻是什么心情?
他应该知道,他会被写在史书上。
汉人将会永远吐骂他。
他倒底是为了什么?
吴三哥其实是懵比的。
永乐帝曾经借朵颜三卫成功靖难。
他怕是也想学一下,可惜他不是朱棣。
野猪皮也不是当时的朵颜三卫。
五月初,多尔衮兵发二路追杀顺军。
一路由叶臣出紫荆关杀向大同。
一路由多铎吴三桂紧咬顺兵大部。
这架势,神州之地任由驰骋。
实际上,也是如此。
顺军一路败退,根本不敢与满清接兵。
李自成开始了他的逃亡之路。
与此同时,五万五千黑甲兵步骑已经兵临忻州。
虽然无意攻打忻州。
但仍是把忻州上下吓坏了。
忻州才两千顺兵。
本打算送上银粮。
哪知,黑甲军合兵一处,就开拔向太原进军。
太原守将陈永福。
他本来是朝廷总兵,听说开封之战还射瞎了李自成一只眼睛。
后来随孙传庭败退陕西,不久他就降了大顺。
李自成还算对得起他。
不跟他算账,还把太原交给他。
此时,他已经知道顺军撤出京城的消息。
李自成派人送来手令,命他坚壁清野。
他还没来得及行动,黑甲军这个时间段杀了过来。
不是趁火打劫么?
他急得不知如何是好,黑甲军手上有攻城利器。
而他手下才二万兵马。
出不得战,又守不住城!
横竖都是要完的节奏!
这如日中天的大顺,怎么一下子就岌岌可危了?
变化也太快了。
可笑的是,早几天听说打下京城,他还在心里想,自己总想赌对了一回。
这才过去几天啊?
一马不鞴双鞍,忠臣不事二主。
难道还要事三主?
不了!
陈永福眼睛眯起,透着决心。
“下令,死守待援,一兵一马不许出城。”
传令兵马上去传令。
确实有一路“援军”,经井陉退入山西。
但是后有满清追兵,他们要想全身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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