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都市青春 > 大目标:我们与这个世界的政治协商 > 大目标:我们与这个世界的政治协商_第9节
听书 - 大目标:我们与这个世界的政治协商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大目标:我们与这个世界的政治协商_第9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造船的钢板都是一块一块按图纸切的,每块都有检验员拿尺子量,但是有的人习惯切多一点,有的人习惯切少一点,焊接也是,有的人焊缝宽,有的人焊缝窄,各种变形量也因人而异。虽然每个人的工作都符合设计精度,但是几十上百块钢板焊在一起,微小的公差积累起来,整个船就对不上了。

造渔船的船厂学会造货船,需要提高切割钢板、焊接钢板的精度,检验控制的精度,如果有一天他们要造更大的船,造军舰,甚至造航母,每次都要提高精度。前面说到过的马卡洛夫厂长为了亲手建造的“瓦良格”号航母功败垂成而愤怒,为了永远失去这条船而垂泪。因为当初在他的领导之下,这种几万吨的航母的建造精度可以用头发丝的粗细衡量,这是苏联经过几十年不懈积累的工业成就,丧失的时候任谁都会痛彻心扉,除了自己的死敌。

说到底,在微观层面技术进步就是提高精度,要提高精度必须有一个提高精度的办法,这个办法仍然是用机器来实现,只不过提高精度要比简单复制难很多。因为要用机器造出比本身更精确的零件并不容易,就像让我们画一张小到看不见的画。

为克服这个困难,技术上有很多解决办法,比如古人在几百年前就可以把国王的头像、国徽图案做在小小的硬币上,实际上雕刻家并不需要在一个硬币大小的底模上雕刻图案,真正的硬币底模其实非常大,雕刻家制作硬币的时候就和在墙上刻浮雕差不多,这样才可以把各种细节雕刻得惟妙惟肖。等制造硬币铸模的时候,再使用一种平行四边形原理的放样工具就可以把底模上的图案按比例缩小到硬币那么大。

同样原理的放样工具也在机械加工上使用,机械工业还有很多其他控制公差的手段,在其他工业门类上也有各自提高精度的技巧,当然这不是我的专业,所知甚少。

除了各种加工技巧,还有一个最简单的笨办法——试制——反复做同一个零件,总能偶然得到比机器本身更高的精度。一旦能做出一个来,就可以用工业化方式无限复制。所谓科技研发就是这么个过程,不断试制,不断测试,不断失败,做出无数废品来,所以搞技术开发总是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用机器制造机器,短期内往往是个吃力不讨好的选择。

不过正如墨菲定律所说:“如果一个办法笨而有效,那这个办法就不笨。”工业技术开发固然费钱,但一旦工业升级完成,工业的效率可以秒杀一切能工巧匠,压倒最勤勉的雇员。毕竟从自然界的角度看,人类只是一种会捕猎的杂食动物,并非不知疲倦的小蜜蜂。让人类绷紧神经和肌肉,与钢铁和计算机比拼效率,这注定是没有希望的战斗。

汽车工业的发展史就很好地说明了这个问题,汽车是1886年发明的,到1900年,世界汽车产量才只有1万辆,美国制造了其中的4000辆,令人意想不到的是,法国人也造了3000辆。到了1903年,法国汽车产量增加到1.3万辆,美国1.1万辆。考虑到美国此时已经成为了全球工业霸主,应该说汽车工业一开局,法国人就赢回一盘。

不过法国在汽车工业上优势并没有保持很久,到了“一战”爆发前的1913年,美国的汽车产量飙升到50万辆,而法国只增长到4.5万辆。到了1915年,全世界汽车产量101万辆,美国独占了97万辆。那么法国人输在哪了呢?

在汽车工业刚出现的时候,整个机械工业还处在蒸汽时代,加工粗糙,造出来的产品需要技术工人用手工打磨才能合用。汽车作为一种包含上千个精密零部件的复杂机械,用当时生产蒸汽机、铁轨、船板的机械工业是造不出来的。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不同的国家选择了不同的解决方案。

法国文化传统悠久,奢侈品、工艺品制造业发达,能工巧匠众多,所以法国人把工匠们集合起来,精雕细琢,用造路易威登包、卡地亚首饰的劲头来造汽车零件,很容易就领跑了汽车产业。

美国没有那么多的好工匠,当时美国人马克辛发明了重机枪,勃朗宁发明了轻机枪,但是这些最优秀的工程师都要跑到欧洲去,借助欧洲的优秀技师实现自己的理想。美国只能采用笨办法,要造汽车,就发明专门制造汽车零部件的机械,用机械取代人力,把工艺尽量简化、标准化。普通人照着手册操作机器,也造出了汽车。

不过,能工巧匠虽然万能,但需要半辈子才能带出一个像样的徒弟,而新工人只要识字,几个星期就能看明白工艺手册。所以法国汽车产量很快冲上了几万辆,但也只能长期在几万辆上下打转。美国一旦建造出第一条汽车生产线,马上能像变魔术一样复制生产线。到了第一次世界大战,法国人把学徒工送上战场,到1915年连4万辆的产量都保持不住,只能向美国的工业化模式低头认输。

1915年法国的雪铁龙公司一成立,就到美国拜师,抄袭了福特的流水线和机床,这才勉强把法国的汽车产量提升到了10万辆的等级。在长达几十年的时间里,雪铁龙一直有总工程师定期访美学艺的传统。美国的大工业路线彻底打掉了法国工匠的傲气。

当然,笑到最后才能笑得最好,现在第一汽车生产国是我们中国。为了达到这个目标,我们付出了60年艰苦的努力,从20世纪50年代大炼钢铁到70年代全国支援建二汽,再到90年代山寨工厂升级,中国人把现代大工业的发展路线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才有了全世界最强大的汽车工业。

汽车工业不是一个孤立的产业,近2000万辆汽车产量的背后,是同样世界第一的钢铁、电气、机械、化工工业。从过去两代人的视角来看,积攒这份宝贵家业的历程并不轻松,但从整个世界来看,60年打造世界第一工业国,发展速度近乎神话。这个成就当然是中国人勤劳节俭的结果,但世界上勤俭的并不只是我们中国人,中国人勤劳了几千年也没有变得富裕。在大工业时代,只有坚持工业化才能让勤俭变成工业资本,让每一滴汗水变成创造工业奇迹的种子。

工业化既是手段也是信仰

五六年前,笔者带着几位非洲客户到一个内地城市,对于我们习以为常的街景,他们给出了最直截了当的观感:“你们是发达国家”。当时笔者还大不以为然,摆出了一大堆诸如中国人均GDP多少,还有多少农民,还有多少贫困人口之类的指标……一位长得有点像艾迪·墨菲的哥们儿指着四周千篇一律的大楼、俗气的广告牌、街上拥堵的汽车说“这不都是你们儿自己造的吗?你们能盖这么大的楼,你们连汽车都能造出来,缺什么造就是了。”

人人都知道现代工业拥有的强大力量,但只有懂得一切要“靠自己”的才是赢家。我们1840年前脚挨打,后脚就说要“师夷长技以制夷”,再往后还有洋务运动。其实连“用机器造机器”这个概念都是笔者从洋务派那儿盗用的。

当年李鸿章搞洋务的时候说要去西方寻觅“造器之器”。李鸿章说的第一个器是火器,第二个是造火器的机器,并不是“造机器的机器”。一字之差就失之千里,买来的火器也好,机器也好,再先进再强大,在列强们机器造机器的指数增长面前全都是浮云。结果花十几年国力买来的火器在甲午战争中损失殆尽,买来的机器又被八国联军放火烧了,大清国的银子也被勒索干净,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当年大清朝有明清两代长达500年卖丝绸、茶叶、瓷器挣来的十几亿两银子,什么都可以买到,解放的时候我们一无所有,现在我们什么都能造。正所谓“家有金山银山,不如一技在手”,我们的一技之长就是工业化,用机器造机器,想要什么就造什么。

用机器造机器是根本,以什么样的名义启动这个过程倒不太重要,1958年我们大炼钢铁,欧洲在同一个时代也在整合炼钢能力,1952年由法国和西德牵头,荷兰、比利时、卢森堡、意大利那几个小国搞了一个“欧洲煤钢共同体”(又称“欧洲煤钢联营”),全欧洲一起合伙炼钢。

工业化是用机器造机器,机器都是用钢铁造的,用煤(或者煤发的电)驱动,因而工业化的基础便是炼钢挖煤。一旦有了钢铁,就可以用钢铁制造矿井设备,挖更多的煤,更多的铁矿,用钢铁建造更多的高炉,炼更多的钢,然后就又可以造越来越多的机器。

这种挖煤、炼钢、造机器,再挖更多煤、炼更多钢、造更多机器的循环就是一个最基本的工业化过程,称为“煤钢复合体”。一旦有了煤钢复合体,就可以向其他产业提供越来越多的钢铁作为原材料,越来越多的煤炭作为动力,工业化就会在这个基础上一层一层展开。

欧洲人为了让“欧洲煤钢共同体”能像美国、日本那种由财阀控制本国的钢铁工业、制造业形成的煤钢复合体一样有竞争力,搞了一个欧洲关税共同体,互相减免关税。

后来减免关税的范围越来越大,就发展成欧洲经济共同体。有了共同的经济基础,大家就需要有共同的上层建筑打跨国官司,欧洲各国又成立了欧洲政治共同体。

在欧洲政府边扯皮边推动一体化进程的同时,欧洲各国科技界则在煤钢联盟的基础上组建了欧洲原子能共同体、欧洲航天共同体,产业界也按照这种合作爬科技树的模式组建了空中客车公司、欧洲战斗机公司、欧洲直升机公司……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当欧洲人把产业基础统一起来之后,再印一个统一的欧元,大家找个礼堂挂上个欧盟议会的牌子,一起商量欧元怎么印,合伙造出来的飞机、卫星、核电站怎么分,这就是“欧盟”了。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一切工业化进程的第一步都是建立第一套“煤钢复合体”。现代欧洲是这样,近代英国、美国、德国都是这样,中国也差不多,唯一的区别是我们的工业化走得更艰难。

在欧洲人成立“欧洲原子能共同体”的同一个时代,我们还在用土高炉炼出来的劣质熟铁修建窄轨铁路,铁路上跑的是只有十几马力的28吨小火车,几乎全部是用生熟铁,靠手工敲敲打打出来的。

但是这些拙劣的小铁路却可以把更多土煤窑里挖出的煤,土矿井里挖出的贫矿石送到土高炉面前,让这些用黏土和砖建造的土高炉、土平炉炼出更多的生熟铁和劣质钢。这些钢铁虽然劣质,但至少可以做成铁箍和支架,把2米多高的土高炉加高到10来米,生产出质量稍好的钢铁。

更多更好的钢铁可以制造板材、大型铸件和铆钉,土高炉变成小高炉,小高炉变成中高炉,中高炉变成大高炉……更多的窄轨铁路,更多的制砖机、鼓风机、抽水机、锅驼机(农用蒸汽机)也在中国的县乡小工厂中被制造出来。国有的大中型工业则始终在为这些县乡小企业提供他们造不出来的轴承、阀门、开关、动力机械这类关键部件。终于有一天,这些原始机械工业积累到了能建造简易化工设备的程度,中国的农村开始普及化肥。化肥普遍采用则让大量农民有了余粮和闲暇,中国则靠着从农业中解放出来的农民成功进行了改革开放,走上了工业化进步的快车道。

欧洲人有上百年的工业化积累,即便“二战”把欧洲炸了个稀烂,可工程师、技术工人、管理人员大部分还活着,一抓一大把,而且都有现成的经验,只要把这些人组织起来,拿出一点启动资金,让自己的工业体系重新转起来,就可以重新开始积富积强,美国人在“二战”后搞了一个“马歇尔计划”,向欧洲各国援助了130亿,美国人本来是想通过援助在经济上控制欧洲,这个在后面还会说到,让马歇尔没想到的是,如今欧盟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美国。

我们当时又没钱,又没人,只好自己摸索,靠摔跟头积富积强,靠勒腰带省出本钱,现在看起来当年大炼钢铁有点冒傻气,不过对于一个亟待工业化的国家来说,这是通往煤铁复合体最近的路,摔多少跟头都赚了。大炼钢铁之后,我们还摔过无数的跟头,差不多是走一步摔一个跟头,一直摔到现在。

但是那又算得了什么呢?经过和欧洲变成欧盟差不多的时间,我们从当年村村冒烟、户户点火这么个起点,变成了现在这个“一切皆可山寨”的世界第一大工业国。虽然我们的汽车造得不如宝马、奔驰,但是起码我们的汽车产量比整个欧洲加起来都多;虽然我们还造不出空中客车,但我们的J-20绝对不比欧洲人的“阵风”、“台风”差;我们的北斗导航已经开始提供服务了,欧洲的伽利略系统还不知拖到什么时候;我们已经有了反卫星武器、反导武器、载人航天,欧盟还没有。作为一个工业党,我只想说,只要我们不背离对工业化的信仰,就没有人能玩得过我们中国人。

现成的“理论”测不准当下中国

现在我们已经不用修小高炉了,现在中国的钢铁产量占了全世界一半。不过这个第一才当了十来年,而且每年还要出口一部分,积攒起来的还不算多。有一个相应的指标叫“人均钢铁蓄积量”,这个指标,中国也就是3吨上下,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