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远迎了,老朽身子不适,不宜见人,还望知观和夫人见谅。”赵光强撑着坐起身:“知观和夫人的事老朽已经听人说过了,不知是下面的人有哪里做的不得体的……”
“城主多虑了,贵府并无什么不妥之处。”天衡子说道:“只是若是贫道继续住在城主府,做许多事都实在不如外面来的方便。”
这赵光若是真的想对他们以贵宾之礼相待,就算真的身体不好,起不来,也早就请他们坐下了,怎么可能一直让他们站着呢?
清欢听他们你来我往的一番推辞,两人口中基本就没几句真话。
最后在赵光非常遗憾的语气中,天衡子毅然拒绝了他的要求。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赵光这个人总是给清欢一种怪怪的感觉。
他们离开城主府的时候,赵无痕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马车在门口等着,清欢原本是不想坐上去的,但随后又想,就算他们不让马车送他们,赵无痕背地里也定会派人跟着他们的,这么想着,清欢也就释然了。
到戚澄说的那个院子的时候,玄冥已经用法术把院子里上下角落弄的一干二净了,就是清欢见了都忍不住夸一句勤劳。
而主院自然是要留给清欢和天衡子住的。
等一切尘埃落定已经是傍晚时分了,两个弟子端着菜放到桌子上,如今不是在别处,他们没有这么多讲究,草草用了一些填过肚子便好了。
夜里,昨日那个给清欢和天衡子送信的弟子此刻又到了他们身边:“师傅,师娘,昨天的事……”
天衡子将手里的书放到一边:“你同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许是比较匆忙,所以昨天他写的东西并不算完全。
那弟子点点头:“那天我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到城主府,确实未仔细看附近的样子,原本是想着我毕竟已经离开怀阳城这么多年了,这附近的东西如今再看已然物是人非也再正常不过,但是昨日我到了现在的这个城主府,才突然惊醒,原来我去的那个地方并非真正的城主府。”
“只是那上面也挂了一块‘城主府’的牌匾罢了。”那弟子如今说来还有些后怕:“昨日我越想越不对劲,后来灵光一闪,这才陡然明白,我原先去的……应该是一个坟墓,想想那个格局,确实不像是坟墓,但是风水也好,氛围也罢,无不说明那个地方就是赤裸裸的墓地,只是那个坟墓修饰的无比富丽堂皇,和一座宫殿无甚差别罢了。”
一个挂着城主府牌匾的坟墓?
有趣。
这世上能有几个人会用这种办法诅咒自己的?
而且这还把他的老婆孩子都一起带进去诅咒了吧。
清欢嘴角浮起一抹玩味的笑,啧啧啧,这事情真的是越来越有趣了呢。
“然后呢?你还有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东西?”清欢坐在天衡子身边,手里捧了一杯酒。
这是朝歌之前酿的酒,今日他翻乾坤袋的时候顺道翻出来了,清欢其实还是很喜欢喝酒的。
所以在看到那些酒的第一眼,清欢就冲过去把酒抢了过来,寻着酒味她就知道这是个好东西,而且她还振振有词:“好东西就是要大家互相分享,这种上千年的佳酿你一个人喝,那就只有你一个人知道个中的滋味,这么好的东西你让大家知道一下岂不是太浪费了?”
见朝歌还是不愿意给她,她抱着酒坛誓死不肯撒手:“有道是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你不让别人知道一下这个酒味……你……你都糟蹋这个酒了!”
最后在她的据理力争之下,朝歌还是忍痛给了她一坛。
不过同时朝歌也在心里默默的发誓,以后有什么好东西绝不能让清欢看见。
他怎么就不知道,清欢这厮居然已经无耻到这种地步了呢?
以前止辞掬着她,不让她喝,她印象中她只喝过两次酒,第一次是在天后的宴会之上,那时她年纪小,还不认人,错把止辞的酒杯当成是自己的喝了,那酒性烈,几杯下肚之后她是闹的整场宴会鸡飞狗跳的,天后倒还好,顾及着她的威严,只是那些神仙碍于止辞平日里的做派,一个个眉毛都要撇到后脑勺去了,可愣是一个人都不敢反驳。
至此以后,止辞也绝不让她再沾半点酒。
后来一次是止辞有事离开蓬莱,她偷了赤蛇的酒喝,那次她喝了整整两坛酒,先是抱着酒缸子在门口睡了整整两天两夜,后来止辞回来的时候她酒劲都没过,抱着止辞上蹿下跳的,最后被忍无可忍的止辞挂在横梁上,用藤条抽了一顿。
提起那次清欢还是忍不住心虚,虽然她有错在先,但是止辞对她也实在是太严厉了。
不过止辞那天……是真的好凶啊。
天衡子对清欢的酒品不了解,虽然他心里也知道不该纵着清欢喝酒,但是见她馋的更小猫一样,心里就忍不住发软。
若是她想喝……那就让她喝吧。
一开始清欢还不敢放肆,只敢小口小口的喝,后来见天衡子是真的没反应,她才放开胆子喝。
天衡子还未发觉清欢的不对,清欢如今喝的也还不多,现在还是在能控制自己的范围之内。
弟子看了清欢一眼,随后又把视线对回了天衡子:“至于其他的东西……我当时也未太深入去看。”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喝酒坏事
“我进去之人,发现里面空无一人,我本就是顺着人多溜进去的,后来那些人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我找了半天没有发现什么疑点便回来了。”那弟子说起来还有些惭愧:“如今想想倒是我胆子太小了……”
天衡子说道:“无事,安全要紧。”
清欢已经喝了好多酒了,原本娇嫩的脸蛋上此刻也诡异的多了几分坨红。
天衡子无意间瞟到了清欢的脸蛋时便心道,要糟糕!
弟子原本还想再说些什么,但是抬眼看到师傅的脸色并不好,还有师娘身上微微传出的酒味,他立刻就明白过来,情况不太妙啊。
反正自己要说的也说完了,他心里默默的替清欢祈祷了一下以示自己对她最后的默哀。
看师娘才喝了没几口脸就红成这样,估计师娘应该就是那种不太能喝酒的人。
他们是道门弟子,师傅不让喝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了,可是师娘不是啊,所以师傅才会一直纵着她破戒的,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师娘居然还喜欢喝酒……而且还不太能喝的样子……
“师傅,徒弟要说的都说完了……我先下去了?”
天衡子已经没心思管这些了,清欢乘着他不注意,直接拿着酒坛开始喝了。
那一口口下去真的是实打实的酒啊……
朝歌酿的这酒本来就有些年头了,入口是无比的醇厚,几乎都喝不出有什么酒的感觉,但是后劲却足的可怕。
有仙人称这酒为桃花醉,就是说,这酒哪怕是给桃花闻了,桃花都要醉了。
天衡子点点头。
弟子几乎是小跑着离开的。
清欢一开始还是比较乖的,她把酒坛子放到一边,然后抱住了天衡子的胳膊:“知观,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啊。”
天衡子很少听到清欢这么明目张胆的表白,心里顿时一软。
随后清欢又得寸进尺,在天衡子的脸上蹭啊蹭的:“夫君,你知道吗,我真的好想你……”
酒后吐真言这句话真的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清欢拉起天衡子的手,絮絮叨叨的说道:“以前你总是不让我喝酒,你真讨厌,明明知道我喜欢喝酒……嗝……”
清欢说着还打了个饱嗝儿,迎面而来的酒气顿时吹散了天衡子的好心情。
同时,清欢的话也让天衡子产生了疑惑。
他……什么时候不让清欢喝酒了?
难道是清欢恢复了以前的记忆?
天衡子心一下子就凝重起来,可是以前的清欢……也不喜欢喝酒吧?他记得他们成亲的那天,清欢连合卺酒都不会喝,他怎么可能会不让她喝酒呢?
任凭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清欢说的会是千年之后的事情。
清欢丝毫没有把老底都交出去的觉悟,依旧自顾自的在说自己的事情:“哎,你每次还打我,要不是我皮糙肉厚的,我能从你的手里活到现在吗……”
“要不是看你长的好看,我……我才不会忍你到现在呢。”清欢说着说着还哭了起来:“可是你为什么欺负我呀,你明明知道我最怕别人离开我了,你明明知道我不喜欢你去打仗,你明明知道我……嗝……我…我想和你回蓬莱,我想…我想一直一直和你在一起。”
天衡子想起了自己莫名丢失的那段记忆,难不成……是后来自己找到了清欢的残魂,并且将她放注入了龙骨之中,所以她才能借着龙骨重生吗?
天衡子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
又或者不是他救了清欢,但是不管怎么样,他和清欢之间一定还有一段他不知道的往事,而这段往事,可能就是他找回记忆的关键!
看清欢的样子,应该是已经忘记天界的事了,不然她看到玄冥和朝歌也不会是这个样子,而且她也是不可能主动告诉自己过去的事了,但是没关系……他……他可以找回自己的记忆!
天衡子的心又开始跳动,很快,很快他就能想起来了。
之前他几乎都已经放弃了找回这段记忆,可今天清欢的话却又将他平静如死灰的心重新点燃了。
他……一定要想起来!
不单是为了压制另一个天衡子,也不再是为了彻底掌握东皇钟,而是为了他的清欢。
他的…夫人。
清欢还不知道自己无意识的话给了天衡子这么大的触动,她的小脑袋就埋在天衡子的脖颈处:“知观,我们以后好好在一起好不好……你不要离开我了,不管是为了什么事,都不要离开我了,我真的好害怕……”
喝醉以后的清欢毫不掩饰她对天衡子的依赖,这让天衡子十分受用:“好。”
清欢又捧住天衡子的脸,泪迹未干的小脸上满是脆弱。
天衡子心尖一颤,他轻轻的抹掉清欢脸上的泪迹,语气十分温柔的说:“乖。”
清欢吸了吸鼻子,看着天衡子的脸庞,终于还是没有按耐住自己的蠢蠢欲动的心,吧唧一下就亲了上去。
边亲还要边含糊的说:“知观,既然这样,那你就是我的人了,我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
天衡子一脸黑线。
接着一场在云起不能发生的运动就轰轰烈烈的开始上演。
红鸾帐暖何苦春宵短?
一室旖旎风光不禁惹人眼红。
第二天清欢就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了代价。
整整一晚上,红烛高照。
因为出了这件事,天衡子也没功夫去审问那些被他们带过来的冤魂,原本想压一下晚点再问的,没想到燕王的儿子、戚澄的哥哥——戚慎先找过来了。
戚慎不愧是燕王的儿子,赵无痕和他比起来实在是差太多了。
无论是气度还是相貌,都不能比,不过好像皇家的人,样貌都是生的不错的。
他走到天衡子面前先是淡淡的行了个礼,将礼数都做到了周全,随后才缓缓道明自己的来意:“此宅乃是本王为家妹置办的宅院,道长既然堂而皇之的入住,想必是已经有了家妹的下落吧。”
他和燕王一样,誓死不肯相信他的妹妹死了。
天衡子侧了侧身:“小王爷里面请。”
戚慎也没多想,冲着天衡子微微颔首:“你们在外面等着本王。”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兄妹相见
戚慎带的那些人很自觉的就一排站开,堵在了门口。
他们两个进去之后,天衡子的弟子冲着外面那些板着脸的守卫很有礼貌的点了点头,随后就把门给关上了。
“这宅子原本是送给我小妹的生辰之礼……”戚慎摇头苦笑:“没想到如今……唉。”
一开始戚澄就同他们说了,戚慎向来是最宠她的,对她向来都是有求必应,等到时候他们入住了这座宅子,戚慎定然会找上门来的。
戚慎向来聪慧之极,所有见过戚慎的人都觉得他是最像燕王的人。
燕王戎马半生,他所经历过的东西,可能是一般人这辈子都碰不到的事情,他对自己的女儿虽然不甚上心,但对这个儿子却不一样,几乎是将毕生所学都交给了戚慎。
所以尽管戚慎不在京城之中,但是他在京城却可以说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聪明人最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因为有些东西,只要一点就能通了。
天衡子见戚慎脸上的哀伤不像是佯装出来的,一时还有些犹豫要不要让戚慎看看戚澄如今的样子。
戚澄死后都有如此恐怖的容颜,想来死前受到过的折磨只会比这痛苦千倍百倍。
“道长……”戚慎发现天衡子有些出神:“小妹已经失踪多年,如今道长既然有小妹的行踪,还望道长勿要保留,无论是生是死……我……我都能接受。”
天衡子看着戚慎微微叹了口气:“郡主确实已经死了。”
戚慎心口一滞,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旁人只知道他对这个妹妹很好,但是却不知道,他对这个向来被他视若珍宝的妹妹,早就到了有求必应的地步,哪怕是戚澄要他去杀了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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