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重如千斤之坠,实在没什么力气再睁开,可旁边照画叽叽喳喳不停的说话声音又惹的她有些心烦意乱。
她感觉有什么东西搭在了她的手腕之上,她没有力气挣扎,也没有力气说话,只能任由他施为。
“娘娘如今已无大碍,只是太久未曾进食导致身体虚弱罢了。”那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给娘娘准备着米粥,她如今喝不了其他东西。”
“是。”
是灵枝的声音。
沈萱心想,从前倒是没见灵枝那么勤快过。
“可是娘娘还没醒…”清影担忧的说道:“娘娘都还没醒,怎么喝这个粥?”
“无妨。”南若风微微一笑,从衣襟里拿出一个小瓷瓶:“这个药可以暂时恢复一些娘娘的气力,但只能起到滋补的功效,若要完全恢复还是要吃东西。”
“嗯。”清影这才松了一口气。
照画已经很有眼色的去端了一杯热茶过来,清影将沈萱扶起来,南若风一手掐住沈萱两颊上的穴口,趁着沈萱嘴巴张开的时候清影将药丸给沈萱服了下去。
这药喂下去之后,不消片刻,沈萱便睁了眼睛。
照画给沈萱喂了点茶水,沈萱才觉得干到快冒烟的喉咙有所好转。
等玄离帝赶到的时候,沈萱已经用完一碗粥了。
“陛下,您来了?”沈萱笑了笑,面上还是难掩的虚弱。
“你现在如何了?”玄离帝看了一眼那碗白粥,空空的已经见底了。
“已经没什么事了。”沈萱在醒的时候的就看到了自己平坦的小腹,清影心里一紧,就在众人都不知道如何同沈萱解释,然后安抚她崩溃的情绪的时候,她像是什么都没看到一般,很自然的就划过了眼。
众人见状不禁捏了一把汗,幸好沈萱没有将重点放在孩子身上,但这并不代表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只是她若是歇斯底里的吵了闹了,众人倒还放点心,只是她如今几乎反常的宁静,才是最可怕的。
“那就好。”玄离帝一时不知如何接沈萱的话,看沈萱的样子也不像是要接过话茬的意思。
不过好在沈萱也没让他尴尬太久:“陛下,臣妾还有些饿……”
主要还是太久没吃东西了,就是一碗白粥都让她觉得很满足。
等沈萱吃完东西,众人皆都退下了,沈萱才重新同玄离帝说话。
“臣妾…睡了多久了?”
沈萱醒来的时候,除了渴的沙哑的喉咙,就是剧烈的头疼,方才轻轻的动了动身子,也感觉到无比的酸痛。
玄离帝顿了顿:“四天了。”
“四天啊……”沈萱捏了捏发酸的手臂:“我怎么感觉睡了有四年了呢……”
玄离帝一时没有说话,他在等沈萱主动,主动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他再给她解释。
但沈萱没有。
她平静的像是真的只睡了几天,其他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按照南若风的吩咐,沈萱最近只能吃清淡的东西,油腻啊荤腥之类的东西一点也不能沾,现在的她,同那些坐月子的妇人是没什么区别的。
沈萱为此感到十分痛苦,但好像除此之外也没什么太大的情绪波动了。
但任谁都知道,她有心结。
玄离帝也看了出来,她同往日不一样了。
若是换了以前,她早就娇娇腻腻的扑上来,要他给她揉一揉酸痛的地方,如今…却是一句话都没有说,自己随便捏了几下便放弃了。
他很想同沈萱解释,但想了想又不知道能解释什么。
解释他其实并没有去岭南接顾依依,这一切都只是他给安宁设的局吗?
但他确实利用了沈萱,将她和她的孩子作为诱饵放在宫里,最后……连孩子也没有保住。
他根本分不清,沈萱到底是在为孩子的事情怪他,还是在为他出宫的事情怪他,抑或者……两者都皆而有之。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追人法则
“明日一早啊……”玄冥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么着急走?”
“嗯,到怀阳城还要一段时间。”朝歌说道:“所以要早些走,不然就来不及了。”
“行,那我明天和你们一起走。”
“哎你是不知道啊,现在你在天衡子那帮小弟子里都是个什么形象,他们估计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光明正大的搭讪有夫之妇的。”朝歌不禁佩服起玄冥来:“我胆子都没有你这么大。”
“那是你不太行。”玄冥十分肯定的说道:“追女人,就是要厚着脸皮,不是说什么……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吗?那我不厚着脸皮把那座山给它跨过去,我还怎么追的到人。”
“你那是隔重山?你那中间还隔了不知道多少片海呢。”
玄冥乐了:“嘿嘿,我是水神,海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要太简单好吗?”
“……”朝歌又是一阵无语,这人……怎么听不懂自己说话的?
罢了罢了,他们的事情自己管不着,也管不了。
许是因为第二天一早要赶路,所以天衡子很贴心的没有“折磨”清欢,而是直接抱着她睡了。
清欢睡到一半就开始不安生了,她浑身上下腰酸背痛的,这床榻又硬,睡的她很不舒服。
她戳了戳天衡子:“知观,我难受。”
天衡子见清欢一脸苦色,还真以为她出了什么事,连忙问道:“怎么了?”
清欢指指床榻:“这床太硬了,我腰酸的很。”
“嗯……”天衡子知道清欢娇气,这地方的条件也确实一般,之前她睡的地方都是用厚厚的褥子铺着的,这样睡上去还舒服一些,如今正是天热的时候,又有女魃作乱,夜里若不是清欢的寒凉玉镇着,就是连薄被都盖不了:“那我给你揉揉?”
“那也好。”清欢点点头,然后转过身趴在床上,用手指指自己的腰部:“这里,知观给我揉揉。”
天衡子坐起身,看着已经准备好的清欢好笑的说道:“好。”
天衡子的手指白皙修长有力,光是看着就很赏心悦目了,又长期被清欢奴隶,对于“按摩”一事早就是驾轻就熟。
手落到清欢的腰上,轻轻的揉捏,舒适的力度、温暖昏暗的气氛让清欢忍不住舒服的眯上眼睛,随后长长的叹一声:“知观……”
天衡子笑眯眯的看着她:“现在舒服了?”
“嗯,舒服了。”清欢趴在枕头上昏昏欲睡。
而时间才不过了小半刻钟…清欢就已经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天衡子又给清欢上上下下按了一会儿,看她已经睡熟了,他轻轻的将清欢仰面抱上来,靠在自己身上,清欢睡梦中觉得有人在拉扯自己,她有些难耐的推了推那人,然后发现推不开……她也就放弃了。
然后她又扯了一旁的薄被给她盖上,两人就这样相拥着睡去了。
第二天玄冥已经在下面等着他们了,清欢睡在天衡子身上动弹不得,她平日里虽然是喜欢巴着天衡子睡,但是要她一整晚睡在天衡子身上她却是不舒服的。
但到底是困到不行,她勉勉强强还是睡了一晚上。
昨天还是被折腾狠了,天衡子虽然给她按了一下,但是还是有些酸痛。
清欢动了动身子,随后眼泪汪汪的看向天衡子:“知观……”
天衡子还没有彻底清醒,被清欢压了一晚上这感觉也实在是不好受,他有些头疼的揉揉太阳穴:“怎么了?还不舒服吗?”
清欢见天衡子自己脸色也不好,想了想还是把话咽了下去:“不是,只是好感动哦,知观愿意给我做肉垫。”
天衡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的说道:“好了,起来吧,时间不早了,他们应该也起来了。”
小二已经把东西都放在了门口,就等着他们起来了自己去弄。
天衡子打开门,把洗漱的水盆和毛巾拿进来,清欢已经忍着难受穿好了衣服。
“等会儿马车上再睡会儿吧。”天衡子看清欢动作不甚自然,便知道她身上定然还是不舒服,她既然不说,他也就不再多提了,大不了马车上再给她按按就是了。
“马车?”清欢眨眨眼睛:“我们来的时候不是没有雇马车吗?”
都是修道之人,走走路就当是强身健体了。
“是百姓自发给我们准备的。”天衡子将手里的毛巾放到一旁:“盛情难却,也就收下了。”
“哦……”清欢说道:“知观,昨天那个奇怪的人到底是谁啊?他会跟我们一起走吗?我看他的样子好像和知观是认识的哎。”
何止是跟知观认识,跟她好像也熟的不行,当然这句她是不能问出口的。
她昨日问天衡子的时候被他搪塞了过去,今日……也就希望天衡子能据实以告了。
天衡子闻言果然沉默了一会儿:“这人的身份非比寻常,我暂时也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他是一个很危险的人,离他远一点就好了,至于他会不会跟着我们上路……我想应该是会的。”
这种能接近清欢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会放过呢?
果然,他们一下楼就看到了玄冥。
关于天衡子的话,清欢自然是选择相信的,既然他说不能说,那就是不能说,她相信知观说的。
他不想说,她也就不问了,只要他自己心里有底就好。
百姓准备的马车不大,清欢的东西又多,最后竟只坐下了她跟天衡子两个人。
看着还在外面徒步行的弟子,清欢心里有一丝羞愧,但很快……她又睡着了。
嗯,没错,睡的特别香。
天衡子神色复杂的看着清欢,其实清欢也不是多贪睡,只是因为如今靠近女魃了,她的神力也有所影响而已。
虽不是多大的问题,但是若是长此以往,她身体也会有所折损。
他悄悄地掀起马车上的窗帘,一个弟子见状立刻就凑了上来:“师傅,可是有什么事吗?”
弟子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他们一个是师傅,一个师娘,本就该坐马车的。
大佬又在知观心上点火了
堕入
天衡子低声询问:“到哪里了?”
那弟子略一思索:“约莫再行一里路就快到杜阳关上了。”
杜阳关是怀阳城外的一个防守的哨点,一般到了杜阳关离怀阳城也就不会太远了。
“好。”天衡子看了一眼前进的队伍:“都让他们小心着些,不要因为一路平静所以就放松警惕,等到了杜阳关我们再歇脚。”
“是,师傅。”那弟子的脸色瞬间就严肃起来:“弟子这就吩咐下去。”
杜阳关附近还零零碎碎的摆了一些茶摊,不过如今这般境况,连水都不曾有,人人惶恐自安,难以自保,更别说出来摆摊挣钱的人了。
也只有那种实在是生活过不下去的人,才会选择在这种时候出来讨生活了。
不然你连吃的东西都没有,拿什么出来做生意。
他们的食物来源大多就是在官府上,碰到这种情况,朝廷早就已经命令官府开仓赈粮了,这些粮食发了,基本上大家也是出于半饥半饱的状态,有些人便再省一点出来做生意。
想来,也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杜阳关的岗哨上站了几个士兵,天热到如此程度,这附近也没有什么人烟,就是他们自己都有些萎靡不振。
大老远看见天衡子的车队过来,其中一个士兵清了清嗓子:“来者何人?”
一个弟子高声通报着:“在下上清宫弟子,来此并非恶意,乃是为除妖邪祟而来,还望几位施主通个方便。”
一听到“上清宫”三个字,那些士兵顿时眼睛都亮了。
清欢走到哪里这雨就下到哪里的事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眼看着就要看到清欢了,此刻岂能不激动??
其中一个士兵还算冷静:“可有何凭证?”
那弟子懵了,还要凭证?什么凭证??
殊不知,天衡子那张风华绝代的脸就是最好的凭证。
马车已经行到杜阳关下,天衡子小心翼翼的绕开清欢从马车上下来,刚下马车的一瞬间,那些士兵顿时有一种惊为天人的感觉。
这这这……这定然是天衡子无疑了。
听他说话便觉如闻溪水淙淙,环佩相击,舒适至此。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还望天衡子道长不要怪罪我们。”那士兵连忙下来。
天衡子自然也不会计较这些:“诸位也不过是在尽自己应尽的义务罢了,贫道又怎会无理取闹呢?可还要做些什么其他的检查?贫道自会配合的。”
天衡子都这么说了,他们哪里还敢说其他的,只是连忙挥手:“没有了没有了,如今天色虽然尚早,但是到怀阳城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知观还是早些进城吧,入了夜总归没有白日行路来的方便。”
“多谢诸位。”天衡子微微颔首,一个弟子为他撩开车帘,他又起身回去了。
方才他们说话的声音不算大,但是清欢还是醒了。
她有些迷蒙的看着天衡子:“知观,发生什么事了?”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有妖怪来了,但外面又平静的不像话,隐约还能传来天衡子和别人的交谈声,她便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
“没什么,只是杜阳关的几个守卫罢了。”天衡子坐到清欢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