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真傻了?
就在她两难之际,德妃突然开了口:“哎呀你看我这记性,平日里来姐姐这儿坐这地方坐惯了,竟是把庄妃妹妹给忘了,快快贤妃妹妹,我们给庄妃妹妹让个座,我见庄妃妹妹长的像我娘家的亲妹,一时晃了神,你们可不要怪我啊。”
“怎么会呢?我一时也是疏忽了。”贤妃也连忙起身往后移了一个位置。
德妃亲切的拉过沈萱的手:“快来坐。”
沈萱被德妃牵到了她原本坐着的椅子上,这下才算是解了两难的境地。
天朝是很讲究位份的,因此沈萱才一直踌躇。
沈萱屁股还没坐热,淑妃就到了。
“哎呀,这就是我们的庄妃妹妹吧。”淑妃穿着月白锦绸衣婷婷袅袅的走进来,刚看见就不住的夸她:“真真是个大美人。”
“淑妃娘娘谬赞了。”沈萱低头一笑。
于是接下来又是几番寒暄。
“陛下驾到。”
沈萱心里一惊,他来了!
想起昨日的折磨,沈萱如今一听到他的名字心里就不住的发颤。
于是当玄离帝走进来的时候沈萱就把头低下去,心里默念千万不要注意到自己。
然而现实总是不如她的意。
“你,把头抬起来。”玄离帝冷冷的看着她。
沈萱心里一惊,刚想假装他不是在说自己,自己也不存在的时候玄离帝又发话了。
“就是你,庄妃。”
沈萱这才认命的抬起头,却看到了玄离帝愤怒的眼神。
“谁让你穿成这样的?”他几乎用咆哮的语气说道。
沈萱有些诧异,这就是尚衣局给她准备的衣服啊…难道……
沈萱心里一凉,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中招了。
“这…这是尚衣局给我送过来的……”沈萱看着玄离帝暴跳如雷的样子,心里有些慌乱,她拿不准自己打扮到底成了谁的样子,或者说是像谁,但无论是谁,那个人在玄离帝的心里都一定有不可磨灭的重量。
可玄离帝却不听她的解释:“庄妃冲撞圣驾,着打入冷宫。”
沈萱瞪大了眼睛:“陛下…”
“怎么,听不懂朕说话吗?”玄离帝气极:“还不给朕拉下去!”
“是。”一旁的侍卫连忙上前一左一右拉住沈萱,就要将她带走。
曾经
还是……拖……
“陛下,您难道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吗?”沈萱大喊。
玄离帝看都不看她一眼,径自挥袖离去。
方才还同她一口一个姐妹的妃子脸上不约而同露出了看戏的表情。
沈萱自知已是无力反抗,只能认命的去了冷宫。
其实,这还是沈萱第一次进到冷宫之中。
仓皇的看着萧条的冷宫,沈萱一时有些无助。
在璇玑时,她是受尽宠爱的公主,而在这里,她都不一定能保证自己下一刻还能不能活着。
进了内殿,床是用两块木板拼在一起的,桌子…沈萱找了半天,勉强能看出了一张高度差不多,但四角都已经破烂的桌子。
一个公公抱了两床被子进来:“庄妃娘娘,这是您的被子,您可要拿好了。”
说完,就直接把被子往地上一扔:“啊呀…是奴婢不小心,庄妃娘娘可不要怪罪奴婢,奴婢还有事,就先不伺候您了。”
照画心里一急,沈萱何时受到过如此的屈辱!
说着就想上前找他理论,但被沈萱拦住了。
“这才只是刚开始。”
沈萱看着被合上的宫门,心里的情绪不知道怎么形容,一旦进了这里,再想要出去…只怕已成枯骨了。
她太清楚那些被打入冷宫的女人的下场了,在璇玑,踏进了冷宫的门,就再也别想出去…除非…
沈萱摇摇头,那些不受宠被打入冷宫的妃子,如果被发现怀了龙嗣,那这个孩子只会成为她的催命符罢了。
照画也知道,入了这冷宫,他们就比外面的宫女太监还不如。
“娘娘,我先为您去晒被子吧。”清影捡起被子,掸了掸灰尘,然后找了一根晾衣架挂了上去,还好如今还是夏日,不然关靠这么薄的被子只怕是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娘娘,我去给您找找这里还有什么能用的东西。”照画看了一眼堆满灰尘和蜘蛛网的偏殿,心里无比凄凉。
其实沈萱倒是没有那么悲观,她对玄离帝的印象本就不好,那夜的粗暴在她心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阴影,在冷宫也好,至少她还有丰厚的嫁妆,怎么也能在冷宫过的逍遥自在,只是她如今都出不去,那些嫁妆就只能在私库里堆灰。
照画和清影也定然进不了思贤殿,可如果要开启她的私库,那就必须要用到她的金印,否则是打不开的。
可她出来时也没想到这一茬,连东西都没有收拾就被赶入冷宫了。
照画利落的给沈萱整干净了主殿,沈萱坐在“床”上开始盘算。
她怎么说也是璇玑的公主,又是新嫁到天朝的,出去请安总不能什么都不带,所以她当时让清影照画手里各拿了一袋金叶子,她自己也拿了一袋,再加上自己身上的这些首饰,总能撑过一段时间的。
虽然说是冷宫,但还是会有最基本的用度,虽然这期间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层克扣,但沈萱心里已经有了主意,总不能真的在冷宫靠着他们的残羹剩饭过日子吧。
“奴婢轻衣,是这冷宫的掌教宫女。”轻衣傲慢的看着沈萱。
沈萱也不恼,她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能找到一个可以出这冷宫的人,让她帮忙开启私库。
她别了别头发,“不经意”的露出了红玛瑙镶嵌的耳坠。
“轻衣,确实是个好名字,本宫见你也投缘的很,清影,赏。”沈萱看见了轻衣眼里露出的精光,一下子就有了拿捏她的把柄。
爱钱嘛……
这就容易了。
清影掏出一个金线描秀的荷包,拿了两片金叶子给轻衣:“日后我们就是共同服侍娘娘的姐妹了,我初来乍到还不太懂规矩,你可要多提点着我一些啊。”
轻衣心里得意的很,什么璇玑国公主,其实也不过如此罢了。
“我今年十七,你呢?”轻衣将金叶子拢到袖子里,用手捏了捏,硬的。
清影说道:“我比你小上一年,十六,照画应该是咱们这儿最小的,才十四。”
“那以后你们便喊我姐姐吧。”轻衣进宫时已经十一岁了,后来因为得罪了贵人就被贬到了冷宫当掌教宫女,不过她也乐的自在。
“好。”清影笑了笑:“轻衣姐姐,我们娘娘她身子骨弱,怕是经不得风,您看……能不能给她弄床褥子睡睡?”
说着,又从荷包里拿了一片金叶子塞到了轻衣的手里。
轻衣得了好处自然也愿意卖些力:“等等我就给娘娘找床褥子来,只是现在正值夏日,娘娘应该也热不到哪里去吧。”
“只是盛夏已经过了,这夜里有时会起阵凉风,娘娘万一冻着了,到时候我们还得日日煎药伺候,娘娘自己也不舒服,还不如趁早帮娘娘弄的暖和些,先绝了这病源。”
轻衣一想,这倒也是,要是她进来没多久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到时候问责的只怕是自己,而且她作为璇玑的公主,嫁妆估计也多的不成样子,就是身边一个小丫鬟赏钱用的都是金叶子,她出手还不知道要什么样呢。
要是死了也怪可惜的,还不如先给她多弄点东西,看她那样子也是人傻钱多,到时候自己多攒点钱,日后出了宫想寻个好夫家也能多点底气。
轻衣如是想着。
“行吧,我这就去找找。”
夜里,沈萱躺上“床”的时候,不停的感叹为何天朝如此富庶之地会有这等地方,就是平民百姓都不一定能睡的了这种“床”。
因为这床是用木板拼成的,所以沈萱轻轻一个动作床就会发出“吱嘎”的声音,而这声音在静谧的夜里显的格外诡异。
沈萱不由得想起小时候关于冷宫的传说,因为不少宫女妃子枉死在冷宫,她们的怨气不散,变成鬼魂四处游荡,到了夜里就会出来抓人。
沈萱以前是不相信这些的,但现在心里却是害怕极了,一直缩在被子里不敢出来。
照画和清影睡在一处倒是没这些顾虑,忙了一天了实在有些累,什么都顾不上倒头就睡了过去。
而轻衣和他们不住在一处,自己另有一个小房间。
云起时
安贵妃强撑着笑:“是吗?妹妹可真是好福气,能得陛下如此垂怜,姐姐就不打扰你们了。”说完,安贵妃朝着玄离帝福了福身子,转身就准备走了。
“姐姐慢走。”沈萱见着她一副恨不得剐了她的样子就想笑,但还是要忍住,若真是笑出声了,那可就不太好收场了。
玄离帝自然知道沈萱的这点小心思,只是不戳破她。
“陛下今日怎么来那么早?”
玄离帝虽不是天天来椒房殿,但每次来都是卡着晚膳的点,或是用完晚膳后的那段时间,今日离晚膳还有大半个时辰呢。
“早?”玄离帝挑眉:“朕今日无甚大事,便先过来了。”
“嗯。”沈萱点头:“今日正好掌厨做了银鱼羹,陛下待会儿可以尝尝。”
说到吃的的时候,沈萱脸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陛下可是不知道,这银鱼羹的味道真真是一绝。”
玄离帝见沈萱如此大力的赞扬这银鱼羹,也来了兴趣:“那待会儿朕试试。”
“嗯嗯。”沈萱见喜欢的东西得到了肯定,心里一喜:“这银鱼的做法极其讲究,巴掌大小的银鱼去头去尾,只留中间躯干的部分,还要去骨将鱼肉削成薄片,多一寸少一寸都不可以,然后再放到碗里腌制,尤其是这羹汤,乃是用山里的清泉煲制,佐以配料,经过反复的熬炼才方可制成,等汤熬好了,再将鱼肉下下去烫熟。”
沈萱说起吃的那可真叫一个滔滔不绝,玄离帝见她平日都没现在这么能说会道。
“还有,在腌制的过程中必须保证鱼肉的鲜嫩,得用冰块镇着,等酱料和鱼肉的鲜气的混合在一起…啧啧啧。”沈萱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了:“那滋味,真叫一个绝。”
玄离帝见沈萱那副馋嘴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那等下上菜的时候你多吃些。”玄离帝笑着摇了摇头。
沈萱一想到等会儿有银鱼羹,登时就恨不得立刻到晚膳时间。
看着沈萱一副望眼欲穿的样子,玄离帝无奈的唤来小福子:“传膳吧。”
对哦,可以提前传膳的…
沈萱顿时想起这个事,一拍脑门,果然是一孕傻三年。
果然,等菜一上来,沈萱什么形象都不顾了。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吃到璇玑的菜了,此刻再吃,简直就像是回到了当初在璇玑的时候。
“陛下,你找的是璇玑皇宫的御厨吧。”沈萱鼻子一酸。
玄离帝有些不自在的撇开眼。
还真让沈萱说中了,此刻来的就是璇玑宫里的御厨。
他见沈萱之前一直没什么食欲,便想着给她弄些璇玑的菜她可能会开心些,正好这个时候璇玑又有意向故意向天朝示好,他便顺水推舟让璇玑送了两个御厨过来,专门负责沈萱的膳食。
沈萱没注意到玄离帝的不自然,只是专心的吃着眼前的东西。
这个味道,简直太熟悉了。
“怎么还哭了?”玄离帝是真的不知拿沈萱如何是好,对她坏些她要记恨,对她好些她又要哭,一时间,他还真不知道怎么办。
沈萱摇摇头:“臣妾,臣妾只是感动罢了。”
明明知道这只是一场你情我愿的戏码,但沈萱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你啊……”玄离帝摇摇头:“日后这孩子,莫像你是个小哭包还好。”
“陛下不喜欢臣妾如此吗?”沈萱红着眼眶看向玄离帝,面上虽还是之前的模样,但心里不停的在狂跳,万一他说出什么拒绝的话……
玄离帝哑了一下,话还没说出口,小福子突然从外间大步跨进来,凑到玄离帝耳边轻轻说了几句话。
玄离帝顿时脸色大变,但好歹做了那么多年皇帝,他很快就冷静下来:“朕还有些事,你先吃。”
说完,还不等沈萱反应过来就起身离开了。
沈萱见玄离帝如此匆忙,便知道前朝定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玄离帝不可能会如此。
“皇兄,方才我顺着安宁的信去查,果然查出了他养兵的地方,没想到就在他修的陵墓之下。”陆离脸上露出愤恨的神色,这么多年来只能隐姓埋名的苦,此刻终于可以报了!
整个皇城的人都知道安宁修墓的事,他曾扬言说死也要死在他最喜欢的地方,因此在数年前就已经开始动工修陵墓。
玄离帝之前也曾派人去陵墓之中查看,都查不出有什么不妥的地方,毕竟那地方比较偏僻,不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因此他只是派人一直盯着那地方的动静,没想到他胆子居然大到在那里练兵!
“他现在可有什么动静?”玄离帝早就料到他手里肯定养了什么兵,但也是没想到居然就在那陵墓之下。
陆离沉着一张脸:“估计是要准备反了,他那里至少有一万精兵,民间还不知道有多少。”
“户部是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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