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毛瑟手枪,背靠这个位置,与车上的乘警对射,具体开了多少枪不太清楚……”当时车上的一个与枪手对峙的乘警过来了,现场进行讲解。
地板上一滩血,已经干固了,出血量不小,墙壁上,还明显有一个血手印,应该是扶着支撑身体的。
车上木门上的弹孔,血液呈现喷溅的形状,应该是子弹贯穿后形成的。
依照高度推算,应该是人体中间位置,具体的话,要看人体的高度以及他所站立的姿势了。
“第一个枪手伪装成我们的列车员,他将枪隐藏在托盘下面,还没等到他走到贵宾房门口就被金公的保镖发现了,举枪勒令他放下手中托盘和酒水,但是对方没有听从,而是假意弯腰放下托盘的时候,掀翻手里的托盘,举枪就射……”
“所以说,金公的保镖负伤了?”
“嗯,左肩中枪,人没有大碍,听到枪声后,金公的另外三名保镖其中一人迅速冲出来,另外两名则继续留在里面保护金公和秘书的安全,枪战就这样发生了,当时枪手的另一名同伙冲了过来,拉断了车厢的电闸,车上的乘警也是第一时间赶到,在我们人数众多的情况下,才迅速将两名抢手机,避免更大的伤亡。”乘警将昨晚遭遇的刺杀的过程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拍照取证了吗?”
“拍了,照片还在洗印中。”邹树勋回答道。
“金公的车厢我们能进去看一下吗?”
“金公一直待在车厢内,枪手也没有进去,这就没必要了吧?”乘警下意识的说道。
“金公人又不在里面,我就是好奇这高级贵宾车厢里什么样子而已?”周森笑道。
林大宽手一挥,那乘警自然再不敢阻拦,周森推开门走了进去,果然比普通的贵宾车厢大得多,装修还十分豪华,里面除了卧室,还有一个会客厅和小书房。
这就是一个移动式的小公寓。
这里面确实没有遭到任何波及,但是周森走进了卧室,却发现了里面的杯子和枕头都是折叠好的,没有一点儿动过的痕迹。
还有小书房和客厅,也是相当的整洁,周森很清楚金荣桂是个老烟鬼,这里有虽然有人抽烟,可小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却只有寥寥几个烟蒂。
而小书桌上的烟灰缸里却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这里事发后就被封存了,如果说清理打扫过的话,为什么茶几上的烟灰缸的烟蒂还在?
这只能说明,昨天夜里发生刺杀的时候,金荣桂根本就不在这辆车上。
这进一步验证了他内心的猜想。
这个时候老吴看到周森走进车厢,他也跟着进来了,他是干痕检的,扫了一眼,马上就发现车厢里的不对劲,刚要开口说话,就看到周森冲他微微眨了一下眼睛。
老吴立马心领神会:“森哥,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赶紧出来吧。”
“我是羡慕了,什么时候出行能坐这等车厢。”周森呵呵一笑,感慨一声。
“就你这晋升速度,说不定要不了十年,就可以了。”
“老吴,你也太瞧得我了,十年,二十年都未必呀。”周森呵呵一笑。
“走吧,还得数弹孔呢。”老吴伸手一拉,将周森扯了出来。
“兄弟,你用什么手枪?”周森出来后,路过那个铁路乘警身边,询问一声。
“南部手枪。”
“你们铁路乘警用的都是南部手枪吗?”
“差不多吧,也有用花口撸子的(勃朗宁M1910),但那个枪贵,得自配才行。”
“嗯。”周森点了点头,他也用花口撸子,还是原装进口的,不过,他很少用,只是在射击场上打那么几发子弹,其实,他跟喜欢步枪,尤其是带瞄准镜的狙击步枪。
“森哥,根据现场的弹孔和收集的子弹头,基本上都是毛瑟手枪弹和南部手枪子弹……”老吴将散落在地上的弹壳收集起来,简单的辨认了一下,说道。
“有问题吗?”旁边林大宽递过来一句话问道。
“哦,没问题。”老吴连忙回答一声,这里面肯定有问题了,可他不敢说呀。
周森自然也知道有问题了,因为金荣桂手下的保镖都不用南部手枪,用的都是花口撸子。
金荣桂喜欢花口撸子,捎带着他手底下的人也都喜欢,他的保镖都是清一色的花口撸子。
老吴在警察厅服务多年,岂能不知道。
至于周森,他自然也是通过各种渠道,掌握了不少金荣桂的情报,其中就有这一项。
老吴说子弹壳中没有发现花口撸子,他就知道有问题你了,恐怕昨天夜里,这间车厢里坐着的都是日本特务,根本就不是金荣桂的保镖。
可为什么要隐瞒呢?
抢先一步,安排金荣桂早到冰城,又设下圈套等待刺杀金荣桂的枪手,来了一个全歼,这应该是一件很值得宣扬的事情,可现在却遮遮掩掩的,甚至还装摸做样的让特务科接手调查,限期三日内破案。
这要说没有别的企图,打死他都不信。
明明早就有可靠的情报,还演了这么一出戏,到底在掩盖什么,导演这出戏的人,是把底下的人当傻子玩吗?
如果是故意的,必然有他们想要达到的目的,这个目的又是什么呢?
难道军统冰城站真的出了叛徒?
这是最令人担心,最不想发生的事情。
第439章:叛徒
来的时候,老吴是坐的周森的汽车,但周森不回警察厅了,老吴又不想坐林大宽或者邹树勋的车。
于是,他就编排了一个理由,让周森“顺道”送他过去。
林大宽跟邹树勋也没起什么疑心,毕竟老吴就是个干技术的,平日里也没什么情况。
周森知道,他是有话要跟自己说,这才要跟自己一起走。
果不其然。
老吴上了车,就迫不及待的对周森说道:“周老弟,这案子有蹊跷,你最好不要蹚这一趟浑水。”
“你也看出来了?”
“车厢内有烟味儿,茶几和地上也有烟蒂,但是唯独卧房内干净整洁,不像是有人住过的,这如果有人住过的话,肯定会留下痕迹的,而且贵宾车厢会有人专门打扫,客人无需自己收拾,如果金公真的住过,怎么可能一宿都没上床躺过,他可不是年轻人,一宿不睡觉跟着熬夜,要知道,他这一次来冰城可是来吊唁秦老七的。”老吴一口气说了很多。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也许卧室收拾过?”周森当然知道,但有些话他不能说。
“这可能性很小,还有我观察过那些弹孔,很多都是乱射的,当然,黑暗中,看不清楚目标,这也正常,但是除了毛瑟步枪弹之外,就是南部十四的手枪弹了,我没见到一颗勃朗宁手枪弹,这就太奇怪了,这金公的保镖配的都是勃朗宁手枪,如果保镖真的参战了,怎么可能现场没留下一颗弹壳?”
“老吴,你怎么知道金公的保镖配发的是花口撸子?”
“这个不是秘密,在警察厅工作超过五年的人基本都知道,金公本人最喜欢花口撸子,所以,上有所好,下必从焉,他的保镖也都用花口撸子。”老吴解释道。
“就不兴许人家去了新京后换了配枪?”
“啊……”老吴给问的愣住了。
“老吴,我知道你是好心,这个案子确实水很深,我是真不想掺和,奈何今天是林主任非要我过来参谋一下,你说,我能不来吗?”周森解释道。
“那倒是,你说我这些怀疑要不要找林主任汇报一下?”老吴询问道。
“说是要说的,但是不要带自己的主观判断就行了。”周森想了一下道。
老吴琢磨了一下周森的话,有些明白了,他就是个干技术的,把自己发现和看到的说出来,至于分析解读,那就不是他的事儿了。
不说,将来追究起来,肯定有责任,说了,不分析,不解读,那只能说明自己意识不够,能力不强,责任就没有了。
而且,他也不想掺和这个案子,若不是周森拉着他来,他其实也不想来的。
“我懂了,多谢老弟提醒。”
“这个案子上头十分重视,案情复杂,老吴,你可注意嘴上把门儿。”周森提醒道。
“放心,我不会给自己招惹麻烦的。”老吴点了点头。
将老吴送到一个他指定的地方,放他下车,然后汽车掉头,直接去了高士街的情报室临时办事处。
……
“怎么现在才来,这几日积压了不少文件需要你处理,幸亏是没有特别紧要的,否则,就耽误事儿了……”周森一到,安娜就抱着一堆文件“碎碎念”的进来了。
“这不是发生了个案子,我被耽搁了嘛,不是打电话跟你解释了?”周森道。
“这案子跟你有啥关系,为啥非要把你留下?”
“是林大宽硬拉着我去看一下现场,我能不去吗?”周森道,“再者说了,这儿不是有你嘛。”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找借口翘班了?”
“我什么时候丢下工作翘班了,行了,挑要紧的事儿汇报。”周森一摆手,不想跟安娜争论下去了。
“猎人注意到远东集团军最近在赤塔举办了一个特别重要的会议,但会议具体内容不知道,正在收集相关资料。”
“嗯,告诉猎人,军事情报有限,我们需要全面掌握远东集团军的动向,这是重中之重。”
“还有一个消息,你最关心的。”安娜说道。
“什么消息?”
“娜塔莎在莫斯科,有人见到她了,在莫斯科一家医院工作,丈夫是一个苏俄上校军官,如果你想了解她的情况,可以让帝国驻莫斯科领事馆帮忙,我有认识的人。”安娜说道。
“你有认识的人?”周森惊讶一声,不过也正常,安娜是从中野学校出来的,那中野学校出来的去外务省工作,担任领事馆的低级办事员,兼职收集情报,这也是很正常的。
只是安娜是怎么跟那边的人联系上的,她应该不可能有这样的渠道的。
这也是不允许的。
“小野打宽找过你吧?”
“没意思,我还没开口,你就猜到了。”安娜嘟囔了一下嘴,无聊的说道。
“他怎么说的,是想让我们继续维持这条线?”周森头疼了,他以为山本敏死了,这件事再沉寂一段时间了,估计就扔进故纸堆里,没有人再提及了。
“他的意思是,这条线不能断,可以通过娜塔莎来收集苏军高层的情报。”
“他们是想派人直接跟娜塔莎接触吧?”周森问道。
“是有这个想法,但是怕只怕娜塔莎不会相信他们的人,而且,现在看来,娜塔莎是早已知道你的身份,而她之所以被选派来冰城,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所以,如果想要让娜塔莎为我们工作,只有一个可能,重新派你去莫斯科。”
“你没跟小野打宽这么说吧?”周森大吃一惊。
“我当然没有了,如果你离开冰城,那‘特洛伊’计划怎么办?”安娜说道,“我是那种不分轻重的人吗?”
“嗯,希望这个小野打宽别打歪主意。”周森顿时嗅到了一丝危机感。
“你去莫斯科只能偷渡,根本不可能用正式身份,哪怕换个名字,估计都逃不过那边的审查,所以,这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一旦出事儿,那风险太大了,我想就算小野建议你去莫斯科,上面也不会轻易答应的。”安娜分析道,她当然也不希望周森去莫斯科,除了嫉妒之外,还有,周森一旦离开,情报室不可能交给她,到时候会交给谁不知道,她哪里去找周森这么好的搭档兼上司,这对她不利的事情,她怎么会去做呢?
“行吧,小野打宽下次再找你,你一定要第一时间跟我说。”周森吩咐一声。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安娜点了点头。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这卧底特工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干的,这整天紧绷的神经都能让人崩溃。
……
街角咖啡屋。
“老猫,王浩、钱枫牺牲了,被日伪特务当场打死,刺杀行动失败,但是方志平回来了,他本是安排接应两人行动后离开的,没想到却成了唯一的幸存者。”马荣达悲痛欲绝,双目通红的说道。
老猫脸色平静:“这个结果你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
“老猫,你什么意思,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我们冰城站,若是我们能杀了金荣桂这个大汉奸,对东北的‘反满抗日’是一个巨大的鼓舞,对全国的民众来说,那也是一次振奋人心的事情,往小了说,这功劳也能作为咱俩日后的进身之阶,不是吗?”马荣达质问道。
“好,这些先不说,任务失败的原因呢,我们可是死了两个弟兄?”老猫问道。
“日本人和车上的乘警似乎早有防备,王浩和钱枫还不等接近车厢,就被发现了,然后日特和金荣桂的保镖一拥而上,直接就把两人打死了。”
“方志平亲眼所见吗?”
“当然,他当时伪装成餐车的服务员,就在隔壁车厢,亲眼所见。”马荣达道。
“我说过在火车上刺杀的计划太冒险。”
“刺杀哪有不冒险的,可这一次行动失败的原因我们只有只占一小部分,而大部分是提供情报的冰刀组!”
“什么意思,冰刀组只是提供情报,并没有参与刺杀的任务,他们也不知道我们的计划?”
“金荣桂根本就不在那趟列车上,他们给我们的是假情报!”马荣达说道,“这足以说明,冰刀组和那个女人已经背叛了党国。”
“我们搞情报的都知道,情报不可能百分之百的准确,何况我们的对手很狡猾,也许他早就有所防备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老猫眉头一皱,马荣达果然是把责任往“冰刀组”身上推。
“老猫,你如果在这么心慈手软,我们军统冰城站迟早会死无葬身之地的!”马荣达愤怒道。
“小点儿声,这儿可不是咱们自家的地方!”
老猫提醒道:“那你想怎么样?”
“让‘冰刀’出来解释,如果她说不清楚的话,就有理由怀疑她已经投靠了日本人。”
“如果她已经投靠日本人,我们还能安全的在这里喝咖啡吗?”老猫反驳道。
“他们也不傻,把你我都抓了,她自己不就暴露了,上头还会继续派人来,只有这样,才能随时了解和掌握我们的动向,这才是利益最大化。”马荣达说道。
老猫被马荣达的这一说法惊呆了,内心不由的一阵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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