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一样捏死我。可如今呢,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太子殿下,翻云覆雨的容家家主,都得死在我前头,我不亏了!”
“至于今后,也不劳皇后娘娘操心,我已跟陛下说好,多年宦海沉浮已经累了,趁着此次守孝,便提前致仕解甲归田做个富家翁。”
直到此时,容皇后心中才涌出了强烈的愤恨与不甘。
她怎么也没想到,容兆谋算这么多,竟然真的只是为了毁灭他们报仇。
如今大功告成,却是丝毫不眷恋权柄,直接急流勇退,白白便宜了嘉佑帝那狗贼!
如此一来,嘉佑帝即使再狼心狗肺,也绝不会拿容兆一家怎样,甚至会感念容兆的这份心意,善待宫中的容妃。
这两个她最恨的人,竟然都能得到好下场。
“不……不可能,那狗贼肯定允诺了让你女儿当皇后的,你怎么能轻易放弃!西疆半数兵马都听命于容家,你可以去争!”
容兆看她此时再也无法维持住往日的镇定高傲,嘴角露出冷酷的笑意:
“可我偏不想让你如意哪!来人,送皇后娘娘上路!”
他没有用毒酒,也没有给她匕首让她自裁,而是让人活生生用白绫慢慢勒紧她的脖子,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在生死间痛苦挣扎,失去所有的体面尊严。
一次又一次窒息的痛苦中,容皇后的气息渐渐微弱,最后只带着满腔的愤恨与不甘望着勤政殿的方向。
嘉佑帝那忘恩负义的狗贼,靠着容家的权势登上帝位,巩固权柄,最后却丝毫不顾恩情,害得她家破人亡。
这样的卑鄙小人,最终却能安安稳稳地成为九五至尊。
命运不公,苍天不公啊!
*
政变之后,又花了一个多月时间,嘉佑帝才彻底从容兆手中接过了容家的所有权柄。
收到西疆来的消息,确认自己派去的人没有出任何意外,嘉佑帝这才放下心来。
对于如此识相又发挥了很大作用的容兆,他也没有吝啬,直接封了个安顺侯。一方面是为了安抚西疆那些心中念着容家的人的心,另一方面,也让其他人看清楚,忠心为他效力的好处。
做完这些,确定万无一失了,他这才去了钟粹宫看望柔妃。
自从宫变以来,各宫妃嫔皇子公主们全部被下令不得出自己的宫门,这是为防再生变故,也是对柔妃的保护。
除了年节宴会,两人已经大半年没私下见面。
许久不见,柔妃憔悴了很多,却越发让人怜爱了。
见到她,嘉佑帝满腔大权在握的欣喜之情这才不加掩饰地流露出来:
“嫣嫣,大功告成,以后朕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柔妃被关在宫中,消息不灵通,很是担心了许久。如今见到嘉佑帝,又听到这话,顿时喜极而泣,狠狠点头。
十几年的苦日子终于熬过来了,以后便都是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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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小别胜新婚,很是柔情蜜意。
温存过后,嘉佑帝便许诺道:
“等边关战事结束,朕便立咱们的七皇子做太子!”
柔妃摇摇头:
“陛下春秋鼎盛,哪里就需要立太子了。七皇子年纪还小,谁知道将来合不合适担当大任,陛下还是不要冲动下定论为好。”
“我不求太多,只想一直和陛下相守,孩子们都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嘉佑帝听到这话,眼中的柔情都快漫出来了。
全天下也就只有他的嫣嫣才这么傻,送上门的太子之位都不要。
她什么权势富贵都不在乎,最在乎的就只有他还有两个孩子,是全天下最单纯美好的女子。
却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想给她全天下最好的一切。
“太子可以先不立,但皇后之位你总不能推辞了吧?”
柔妃道:
“那也等边关战事结束再说。陛下若真想赏我,不如给咱们月儿好好挑个夫婿。”
嘉佑帝这才想起,先前诸事繁杂,六公主又屡次惹他生气,竟是把她的婚事给落下了。
今年六公主已经满十六岁了,确实年纪不小了,知道六公主向来主意大,嘉佑帝宠溺地道:
“好好好,到时候随你们挑,看中哪个朕就下旨赐婚。”
虽说六公主确实愚笨狂妄了些,却是两人的女儿,如今他大权在握,倒也不担心她这性子再坏事,自然也就不再计较她先前犯的事,重新生出了些慈父心肠。
感觉到嘉佑帝态度的变化,六公主李明月重新变得活跃起来,再度恢复了往日里帝都明珠的气度做派。
对于选夫婿这件事,柔妃搜罗了很多青年才俊的画像资料给她看,她自己去看过后,却全都否决了。
那些人要么相貌不够好,要么学识风度不佳,要么花天酒地不干净,统统都配不上她。
要知道,如今皇后太子已经倒了,以后的皇位非他弟弟莫銥嬅属,她是铁板钉钉的长公主,自然是要选世间最好的男人来匹配自己。
一时间选不到,六公主便泄了气,说暂时不看了,以后遇到喜欢的再说。
谁知说完这话没几天,便在跑马的时候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那人是如今的镇西大将军的副将严峥的幼子,名叫严珪,生得相貌堂堂不说,身材也非常高大,又文武双全,比起京中其他贵公子们多了一种让人心折的阳刚之气。
最难得的是,她惊马他救了她,不知道她身份的时候,他行止有礼,遇到她这么美丽的女子,眼中连惊艳的波动都没有,完全目不斜视,和其他一见她如此美貌就大献殷勤的男人完全不一样。
后来得知她的身份,也依然不卑不亢。
那一瞬间她就觉得,这就是自己想要的夫婿。
事不宜迟,回到宫中她就立刻跟柔妃说了这件事。
柔妃听说后,有些迟疑:
“月儿,他毕竟是边关武将之子,你父皇他向来不喜欢后宫与兵权牵扯太多的。”
六公主却不管那么多,她难得遇到喜欢的人,自然是势在必得的,扭着柔妃歪缠:
“母妃,父皇对您这么好,就算是疑心谁也不会疑心您啊。人家难得遇到一个合心意的,您难道要为了这些莫须有的猜测,就毁了人家的终身幸福吗?”
而且,从政治的角度来说,严珪的父亲手中有兵权,她和严珪在一起,对稳固弟弟的地位也很有好处啊。
柔妃听后,也有些动摇。
毕竟女儿眼光高,难得遇到如此合心意的,确实不好轻易错过。
“好吧,那我先派人去打听打听,看他是否真的像你说的那么好。”
六公主满心期待,却不料没两天柔妃却告诉她,严珪已经定亲了。
“怎么可能!我不相信!”六公主大受打击。
柔妃道:
“怎么不可能,他今年都二十了,若不是先前他那未婚妻没及笄,如今又在守孝,他早该成亲了。”
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哪怕严珪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却也不在她的候选名单上。
六公主听到这话,心里更是酸溜溜。
照这么说来,他竟然还等了他那未婚妻好几年了。
“他未婚妻是谁啊?”她噘着嘴不高兴地道。
柔妃说是如今的太常寺卿家的庶女。
得到这个答案,六公主的心思却立刻活跃起来。
她堂堂一个天之骄女的公主,难道还能比不上一个清流之家的小小庶女?
打定了主意,她便时常去偶遇严珪,让他教她骑马射箭,或者出门的时候专门点他作为带队的侍卫长保护她。
——严家这样的武将之家,一般都是要留一个儿子和其他家眷在京中做人质的,所以严家是长子随父亲出征,幼子与母亲在京为质。
严珪在京中却也不是闲着的,如今在禁军中任职。六公主想要差遣他,还真是不费吹灰之力。
女追男隔层纱。
在这个时代,一个身在高位,时刻被无数人关注着的公主,只要稍微表现出对谁的好恶,下头自然会有许多人帮着去说和处理。
没多久,就有人把此事告知了在京中留守的严夫人。
若是个识趣的,公主都已经如此明显地表现出了青睐,哪怕是有婚约,也该乖觉地去退了,免得公主担上夺人夫婿的骂名。
严家本也是这样想的。
可偏生那严珪是个倔性子,说是此生非那太常寺家的未婚妻不娶,甚至当面对六公主说起了他与未婚妻相识的过程,以及两人是多么志趣相投,心心相映,希望以此委婉的方式让六公主知难而退。
可六公主见他越是拒绝,便越发欣赏。
皇权之下还敢说不的男人,才是真正的铮铮傲骨。
她越发觉得非这严珪不可了。
毕竟她身为天之骄女,什么都唾手可得,这样有挑战性的男人才能给她更多的乐趣。
至于那位太常寺卿家里的庶女,以后她让母妃赐婚,给她找个家世更好的夫君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把这番意思派人到太常寺卿家里暗示了一番,太常寺卿家第二天就乖乖去严家退了婚。
原本以为,严珪没了未婚妻,没了责任与名分的束缚,以后会渐渐被她吸引,心甘情愿爱上她。
可她却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太常寺卿家的庶女,竟然想不开上吊自尽了。
更让人心惊的是,严珪听说此事后,当晚就留下一封遗书在房中自刎了,说是既然在阳间无法做夫妻,他便去阴曹地府守护他的未婚妻。
六公主是直到嘉佑帝把御史弹劾她的折子扔到面前才知道此事。
看完了折子,再看嘉佑帝阴沉的脸色,她直接吓哭了。
她从来没想过,这么一件小事会逼死人,而且一死还是两个人。
不能和喜欢的人结婚又怎样?人生还有那么多精彩的事情可以做,还有那么多其他重要的人,怎么会因为这种事就放弃生命。
“父皇,你相信我,我从没想过要逼死他们,我真的不知道会有人会因为这种事就自杀……”
她赶紧向嘉佑帝求情。
柔妃虽说生气女儿的所作所为,却更担心女儿被嘉佑帝厌恶,连忙跟着跪下求情道:
“陛下,您是看着月儿长大的,她真的没什么坏心思,绝不是有心的。那两家人,我们好好补偿她们,让月儿为他们抄经赎罪……”
原本嘉佑帝是很生气的,自己的女儿做出这种事被御史弹劾,被民间非议,他觉得非常丢人。
可看到柔妃也因为闯祸的女儿如此惶恐,他便不忍心再苛责了。
毕竟只是两个下臣家的孩子,封官进爵补偿一下便了事了,没必要因为这种事累得柔妃也担惊受怕。
他温柔了神色把柔妃从地上拉起来:
“好了,不要动不动就跪,你好好管管她,外头的事朕去处理便是了。”
于是,他压下了弹劾的折子,又给了严家和太常寺卿家一些赏赐做补偿,便将此事揭过了。
然而,还没过两天安心日子,北疆便传来消息:
北戎发兵十万,兵分两路,直奔鼎德与清河而来!
先前北戎在两条战线的兵力就已经让两边的防守很吃力了。
如今再增兵,很明显是铁了心要迅速分出胜负来。
如此,不管是鼎德城还是清河防线都将陷入危险。
鼎德城若是破了,作为大启粮仓之一的整个秦川平原都将被北戎扫荡。
可清河防线若是破了,危险的便是京城。
第86章
却说北戎方面, 果然如李洵所料,在全神贯注防备了李洵一个春夏,却依然没等到李洵的偷袭时, 以哈丹□□为首的好战派,随着草原收割的结束越来越浮躁, 并且怀疑起了先前的决断。
两个哥哥在中原的地盘上打得热火朝天,哈丹□□哪里甘心守在河陵不动弹。
他急切地从河陵写了好几封书信回王庭,向阿古达木建言增援鼎德或清河战线, 全力击垮大启。
阿古达木将他的信当众念了出来, 询问众贵族大臣的看法。几乎大半以上的人都赞同哈丹的话。
“哈丹台吉说得没错,那慎郡王根本就没胆子攻打咱们!”
“对,你看他天天就种地剿匪, 更像是在往大启内部进行渗透, 根本没有要攻打草原的意思。”
“在他们中原人眼里, 草原的地盘苦寒贫瘠,又要与咱们戎族勇士为敌, 实在是得不偿失。肥肉一口咬下去全是肉, 骨头却可能崩掉牙,是个有脑子的都更愿意侵蚀大启,而不是与我们为敌。”
“没错,他们中原人历来就最擅长内讧了!”
“如今我们与大启作战, 不正是他浑水摸鱼的好时机吗?”
只有乌力罕依旧坚持原本的看法:
“父汗,慎郡王此人, 儿子总觉得他与一般的中原王侯有些不一样,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但阿古达木本身就是个铁血派, 在如此多主战的声音影响下, 也已经不想再等了。
如今草原上的收割已经结束, 等各部落的族人迁徙回到城中,基本上就要开始准备过冬了。而中原大地上,也马上要开始秋收。
秋收结束的中原大地若比作猎物,那便是猎物养得膘肥体壮的时候,很难让人忍得住不去宰杀。
当然,慎郡王确实是个很大的威胁,不得不防。
但在他看来,就算要防,重点也该放在河陵上。因为河陵耕地多,产粮多,是中原人和草原人都喜欢的宝地。
但鉴于慎郡王与北戎开战的可能性极低,且就算开战,也不大可能选在草原兵力最强盛的秋季,那即使是河陵也不该占用太多兵力,有个两万人就足够了。
毕竟这个春夏,为了防备慎郡王,河陵东边的城墙已经加固了到四十米厚,再加上城墙前面的用来防备新型防投石机而再次加宽了的护城河,即使慎郡王有震天雷投石机,也很难攻破河陵。
他们既然目前已经腾出了兵力,自然是应该尽量先去拿下大启这只肥羊,而不是在慎郡王这块硬骨头上下功夫。
首要目标还是鼎德后面的秦川平原。
那里沃土广阔,产粮丰富,人口也繁多,更重要的是,离草原的距离近,远比要越过清河的醴河平原好掌控。
不过,战斗也是要讲战术的。
之前的僵持已经证明,一味苦攻鼎德城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刘渊那老家伙,在守城战上同样是个难啃的硬骨头。
那就不如用上个调虎离山之计,五万大军从已经被他们占据的天沙城南下,直奔清河战线,猛攻宣德,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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