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
往常中午的时候,不少房客是会下去客栈大堂叫饭菜吃的,还有外头进来打尖的客人,来来往往是相当的喧哗热闹。今日中午却格外的冷清。
殿下拿了一个小糖饼继续喂她,如若无事道:“这客栈以后都这样了,封了。”
“封了?”她叼着糖饼就跑出去站在二楼回廊上一瞧,下头果真是一个客人也没有。不少官兵在客栈各处墙角把守,十分的严谨。她恍然大悟道,“果然是封了呀。”她又蹦蹦跳跳地跑进去,拉起大表侄的袖子就往墙上壁画这边走来,“大表侄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房间是通的?”
昨夜她被下药掳走之前,隐约有些印象,遂掀开那壁画,翻翻找找暗格机关,不一会儿总算被她摸到了启动机关,一面墙便缓缓打开,通到了隔壁房间。
太子殿下眯了眯眼,道:“原来如此。”
这太子的侍卫队从京城抵达贵城,官小国舅才知道她不是单独跟太子殿下前来办事,原来还有这么多的帮手。官小国舅问太子殿下:“他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来?”
太子殿下好不无辜,道:“事情很急吗,部下人多又长途跋涉,定会耽搁很久。若是一起来,官银都被偷运光了,贪官也都卷铺盖跑了。”
官向玉觉得,好像他说得……有点道理。
于是官向玉暂且不跟他纠结这件事情。早饭跟午饭合成一顿吃,饱了以后太子殿下草草收拾了一下,贵城那刚正不阿的太守便奉命前来接驾,也在最短的时间里给太子殿下和官小国舅安排好了行宫落脚处。
太子殿下与国舅爷不用住这客栈了,而是住进比客栈舒服好几倍的宽敞别院。
一到别院,太子殿下跟太守和随行的侍卫首领进了书房,一再嘱咐官向玉不要到处乱跑。官向玉点头答应,便四处逛着走。
太子殿下没在书房里耽搁太久,听了侍卫队和暗卫的配合布置,把矿司等一干官员全部监视了起来,一只苍蝇也没漏掉,再听了太守的上禀,以及各类账簿证据送到手上,他当即下决定把一干人等全部抓起来。
各方行动,太子殿下敬候佳音。吩咐妥当了,他这才悠闲地走出书房,去寻他的少女去了。
北方气候干燥,没想到别院里竟也栽种了一片清幽的旱竹竹林。官向玉没多久便逛去了那竹林里,当空照的阳光被浓密的竹叶挡去了大半,只余下稀稀疏疏的小光点落在林间。空气里飘散着一股清新宜人的气息,比别处阴凉了不少。
太子殿下向暗卫问了她的去处,不一会儿也悠悠然进了竹林。一道风拂来,整个竹林沙沙作响,青色的竹叶纷纷而落。他挽着手臂,墨发丝丝往后扬起,身子斜斜地靠着一株青竹,笑眯着凤眸,眸中掠过飘飞的竹叶,还有少女那嫩绿色的裙角。
她仿佛就如那竹林里的精灵,趁着四下无人的时候偷偷跑出来放风,活泼妍俏。她与那半空中打着转儿竹叶一起翩翩起舞,却比任何的人与物都还要美。
在黑衣青年的眼中,独一无二的美。
少女像是感受到了那样一抹如酒一样醉人的目光,忽然转身过来,看见了他,愣了愣,绽开如花笑颜:“大表侄你谈完正事了呀?”
太子殿下勾唇,“嗯。”他直起了身,刚想朝少女走过去,然他比较警觉,倏地双瞳婉转一侧,看了一眼身旁的这一株细竹,又忍住了没有走过去。
殊不知,那细竹的竹身,正缠绕着一尾颜色与竹子一般无二的小竹叶青蛇,正吐着信子,缓慢而危险地靠近太子殿下。
竹叶青的颜色与周遭的环境相融合,不易被人察觉,更何况像官向玉这样粗神经的少女,又隔了有些距离,怎会知道有这样一尾蛇儿的存在。
当她背着手走过来,还想再说什么的时候,将将一出声,恰恰惊动了那竹叶青,竹叶青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发出来往太子殿下的衣襟里钻146.第146章144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官向玉怎会料到有如此变故,吓得惊呼一声。有了上次宫中夏棂儿被蛇咬伤一事的阴影,她呆呆地站着不知该如何好,脸色发白地望着自家大表侄,看见大表侄英气的眉蹙了蹙,颤声提醒:“大、大表侄……有、有蛇……”
竹叶青有一口非常锋利的牙齿,咬在太子殿下的胸口处时,一阵剧烈的疼痛袭来。殿下尚且能忍,好笑道:“我知道。”他手飞快揪住那竹叶青,手指轻巧一扭便将蛇扭坏了丢远了去,顺着竹子缓缓坐了下来。
官小国舅急忙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手忙脚乱的又害怕碰到他,缩着手焦急地问:“你觉得怎么样啊大表侄?”
太子殿下形容异常难受:“不怎么样……”
“我、我……你给我看看……”不等太子殿下作答,小国舅便擅做主张地伸手去剥开他的衣襟。莫看太子殿下平日里穿得保守,衣襟叠得整齐,又捂得严实,眼下被官向玉剥开,露出了大好的春【】光。不同于官小国舅的冰肌玉骨,他有一副极为深邃的锁骨,胸膛的线条轮廓十分美,衣襟微敞使得他整个人平添不尽的慵懒魅惑与……性感。但小国舅没有功夫去欣赏这天成的美感,因那深邃的锁骨下方,赫然两排血滴鲜红的蛇牙牙印。
“大表侄你痛不痛啊?”官向玉皱着脸问。
“痛。”太子殿下很老实地回答。
她看见太子殿下呼吸急促,以为他定是难受极了,顾不上三七二一便俯下头去。太子殿下双目瞠了瞠,随即感受到少女那柔软温然的唇瓣贴在了他的右边锁骨下的心口处,用力地吮吸。
那一刻,浑身热血沸腾。仿佛那些汹涌澎湃的血都要被她吸出来一般。
痛伴随着快意的感觉,让太子殿下闷哼了一下。官向玉吐了一小口血,脸上写满了心疼,道:“痛啊?那我,我轻些。”然后就又俯了下去。
竹叶青是无毒的蛇,这个太子殿下再清楚不过。
如此反复了几个来回,太子殿下的手,悄然扶住了官向玉的后脑,她唇紧紧地贴着他的心口,灼热地吮吸着。通过嘴唇的触碰,她似乎能够听得到,胸腔里离得最近的地方,一声又一声,滚烫的心跳。
蓦地,她停了下来。就以那样的姿势,安静地听着。
风也无声。竹叶落在了太子殿下的肩头。一片墨色,衬着一叶青绿,分外幽然好看。他曲着一条腿,官向玉便趴在他怀里,形成了一幅静态的画面,谁也未曾多动一下。
直到官小国舅的身子都僵硬了,她才勉强地动了动。太子殿下心口那被蛇咬伤的伤口早已凝固,娇唇从那伤口轻轻擦过时,殿下便又是一声哼。
小国舅以为弄痛了他,可怜兮兮地瞅他一眼,看见他白皙的下巴,幽深得无边无际的双眸,心口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得满满的。为了让太子殿下不那么痛,她伸出舌头安慰地舔了舔伤口。
这一舔,可怎么得了。简直就是烈火燎原。
太子殿下强行压下心中的火,闭眼一次又一次的深呼吸。官向玉眼睛稍稍往上瞟,这才注意到那深邃的锁骨,不由伸手去摸了摸。摸过了手感很好,却觉得不够尽兴,又尝试着去啃了啃。
太子殿下连忙隔开她,锁骨处还留有她的口水印。他隐忍道:“别闹。”
可能……少女是把那锁骨当肉骨头啃了。她笑眯眯地道:“你不痛了吧?你看你的伤口是红颜色的,说明没有毒,大表侄你不用担心了。”太子殿下眉角一抽,他记得辨认蛇伤有没有毒这件事是他教她的吧?官向玉伸手去摸了摸他的锁骨,“你这里,可真好看。比我的好看。”啃起来虽然没有味道,但是她打心底里觉得……真香!
太子殿下将她的手抽出来握在手心里,另一只手理了理衣襟,再任由她胡闹下去兴许他就要把持不住了,玩味似的笑道:“你知不知道,只有对自己喜欢的人才能咬这里。”
“可你明明就是……”我喜欢的人啊……少女话只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一件万分纠结的事情,面对太子殿下期待的眼神,还是住了口,抽出了自己的手,默默起身转头就走,还道,“大表侄你欺负人。”
她很纠结,所有欢快的情绪,都被沉闷所代替。
往前走了不出五步,身后太子殿下身形未动,便懒懒地靠坐着,墨发随意散乱地滑进了衣襟里。他神情淡淡,薄唇如勾,垂着眼帘,嗓音里夹杂着风的气息,“小离儿。”
她记得,月色下黑衣黑纱的青年曾对她笑着说,“一般徒儿都有一个小名,只有师父能喊。你说为师叫你什么好?”
那时他便擅做主张地唤她一声“小离儿”。
官向玉猛地一颤,停驻了下来。心口发热,热得疼痛,灼红了她的眼眶。她扭头眼圈儿红红地嗔着他,道:“为什么你会是我大表侄啊……你可不可以不是呢……”
贵城里的矿司勾结一干监察官,因中饱私囊同流合污,企图偷运贵城官银野心勃勃有悖皇恩,现又证据确凿,太子殿下一声令下将一干人等抄家,大大小小的官员数十全部入狱落罪等候发落。然一经审问,众官员对自己中饱私囊贪污受贿的罪名供认不讳,却对官银流失一案一概不知,更不知道那些流失的官银去了何处。
想来这些矿司监察官一味地顾着贪图享受,为了怕落下把柄连账簿都做得不详细,官银流失他们怎会知道。但贵城太守,发现银矿的开采跟往年照常,可开采出来被烙上周国官字号的银子却少了将近一半。若是开采出了困难,理应要上报的。
流失的官银不是一个小数目,若是被有心人随随便便流入了民间,银两过多必会导致银子不再值钱,引起一国混乱十分有可能。
离开小竹林以后,殿下将官小国舅送回了房,便去审问矿犯一直到傍晚,出了大牢时,天边红霞正艳,如火如荼。贵城太守把太子殿下护送回别院,殿下吩咐道:“一会儿遂本宫去银矿看看。”
太守恭敬应道:“是。”
傍晚的时候,日光从金灿灿变成了红彤彤,洒在整个院子里,添了两分艳丽而微凉的绯色。官小国舅趴在窗台前,闷闷不乐地望着院子里的景象,神色迷茫。她像是在看院中欣欣向荣的花草树木,又像是,思绪飘得很远很远,在想什么人或者事。
太子殿下进来小院,一眼便看见了她。安静得恍若一幅美丽的画,金绯色的背景做衬,少女眉染春愁,浓淡得宜。
他步至窗外,往边上闲闲一靠。显然小国舅没能回过神来,当眼前的黑衣青年乃空气。
“在想什么?”太子殿下抬手过去,在官向玉手边,手指轻叩窗沿,问。
“啊?”官向玉回过神来,怔怔地看着他。一汪春水,款款东去。她面对他,习惯性地声音软软,一字一句都似带着撒娇,否认道:“我没有在想什么呀……”
太子殿下眯着眼睛展眉轻轻地笑了。他在官向玉眼前摊开手,道:“不是想分贵城的银子吗,眼下不热了,我带你去银矿转转。”
对银矿,小国舅还是蛮感兴趣的。况且她都来了贵城,不去看看那银矿究竟是多么大的一座银山,有些遗憾。但是少女没有将自己的手交到太子殿下的手上从窗爬出,而是默默转身乖乖地出来房间,看着太子殿下那只空空的手,有些难过,强作无恙道:“大表侄,我们走吧。”
矿山离别院不是很远,太子殿下与官小国舅策马前去,一炷香的时间就已经到了地儿。矿山是一座很雄浑的山体,被开采的这边在斜阳下整个散发着银色华贵的光泽。
银矿里的矿务们,正准备收工,只需要做好最后一样工作。那便是清点好数目,加工烙上官字号字样,将专门负责驮运官银的壮健骆驼马匹驱来驮运官银。他们到的时候,骆驼马匹正来来往往,身上不堪重负。
骆驼是胡国那边引进来的动物,作用与马匹差不多,但块头比马匹更大,驮的货物比马匹更重。
骆驼马匹在这里,是最最耗损的物力了。基本上一只骆驼或者一匹马在这矿山负着重担跑几个来回,就会累得驮不动东西。
官向玉跟太子殿下并肩走进矿场,矿场十分的大,矿务散步在各个角落,负责驮运的物力这个时候最具紧张。竖着进来骆驼马匹,时不时就会有相当一批会横着被同伴驮出去。
恰逢此时,一匹累得倒下的骆驼,被放在板车上从官向玉旁边拉过。那骆驼气喘如牛,瘫着站也站不起来,像是十分痛苦的样子。官向玉看着板车下深深的辙痕,与随侍的太守道:“这里每天都要累坏这么多骆驼和马么?”
太守道:“回国舅爷,这矿山里每日开采的银矿需得现场打磨加工烙上官印,还必须运送出矿山。每一道工序都需要运力,银又比铁还重,因而每日损失骆驼和马是不可避免的。”
小国舅点点头,道:“那每日光是这些耗损,也应该是笔不小的数目。”
据太守所说,这座矿山已开采近三年之久,矿务人数一直固定,工序固定,开采进度也与去两年无甚差别,但就是运出去的官银比往年少了不少。据矿司的口供说是因为开采难度增加,且银矿的纯度降低,因而官银有所减少,然京中工部曾派人来此看过,并未发现有此异常。
矿司这一位置,委实是块肥肉。不管谁到这个职位,随手即可捞油水。贵城离京又有数百里之遥,这种情况是没有办法杜绝的。除了每个季度监察官要换以外,矿司每半年也是要换一次的。
这次听闻地方上报官银流失,之所以太子殿下亲自前来,一来是彻底查清此事,二来也是为了好好整顿这一块的贪官污吏。
实际上,太子殿下跟官向玉也把矿场里的每道工序都走看了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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