丸啊。”贺炯道。
“什么意思?我没心脏病,咒我。”徐中元愣道。
“秘密这么多,我怕你受不了,一会儿还抓毒枭呢。”贺炯不动声色道。
果真吓得不清。徐中元站定,使劲深呼吸了一口气,平复着脸上震惊的表情。贺炯阴阴一笑却先行走了。
“我命令你,必须马上告诉我……你不告诉我得把我急病了……别走,站住……”
徐局长追着贺炯出去了,几乎是拽着人在问……
“结束了,汪女士,你该做出一个选择了。这个设计很完美啊,天时地利都占了,抛出去几路让我们抓,然后真正的毒源趁着雾霾天气、警务薄弱的时机溜走……啧,我们掌握的可能比你想象的多。知道为什么要放出去市区几十公里抓吗?”谭政委在问。
面容枯槁的汪冰滢刚刚看完那个抓捕场景,还有搜出来的大量毒品,正紧咬着牙关。不过咬不住了,她的牙咯嘣嘣在响,紧张和恐惧让她极度痉挛。
“其实这个窝点我们已经掌握了,唯一的担心是万一见货不见人,或者见人不见货,那就麻烦了。所以只能耐心等着这儿装车上路,等着这些跳梁小丑一个个全部粉墨登场……呵呵,你也不简单啊,把贩毒巧妙地嫁接在晋昊娱乐身上,试图引开我们的侦破视线,其实你已经露馅了……从刘蓓蓓回来自首开始,你就已经露出破绽了……”谭政委道。
汪冰滢抬起头来,迷茫地看着谭政委。
谭政委笑着道:“昨天是你在这儿通的话,你一定不清楚大数据面前没有秘密吧?虽然你用了匿名号码,可毕竟得经过蜂窝移动基站,而昨天从附近基站打往东京机场的电话,只有四个。比如刘蓓蓓能认识的人,你说好查吗?估计这个时候,刘蓓蓓应该也开始交代了吧?”
汪冰滢的手毫无征兆地颤了下,面色发苦地看着谭政委,嗫嚅道:“我真不知道毒源,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运的。”
谭政委笑了,口一开,基本就聊开了。他一点也不怜悯地追问着:“这个我相信,您这种身份,不可能接触毒品,更不可能制毒。那您的角色是否能明示一下?”
“我……我就为他们提供资金转账的方便……”汪冰滢开始倒了。
谭政委笑着摇了摇头:“这些都不重要,我感兴趣的是幕后这位终极毒枭。”
“我……不知道。”汪冰滢声如蚊蚋,低下了头。
“你看你,我们一片诚意,给你立功赎罪的机会,你却置若罔闻,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他一直就在我们身边?”谭政委笑道。
“啊……”汪冰滢如遭电击,抬头凄婉地看了谭政委一眼,然后头一歪,软软地倒在沙发上。
武燕伸手摸摸她的脉搏,回头道:“应该是吓昏厥了。”
“呵呵,叫救护车吧,心理防线已经崩了,直接问就行。”
谭政委起身,整整警服,不屑地看了汪冰滢一眼,踱着步出去了。他快步奔向车辆,且走且拨着电话。此时唯一揪心的事是那两位同志,不知道手术情况如何。得到准确消息时,他驱车迅速离开了。
是日,缉毒支队收缴的毒品清点共计一点四吨,武器若干,当天传唤、刑拘、抓捕的涉案嫌疑人迅速膨胀到接近两百人,一个特大的新型毒品制售犯罪团伙被连根拔起。主谋曹戈全国通缉,此人只逃了九个小时,就在浙江省沿海一渔村被抓获。
专案组准确地判断出了他的去向。是支队一位电脑高手通过数据定位到了他最后出现的大致区域,沿路追来的。落网时,他已经到了偷渡出海的码头。
全城警动、大案告破的消息迅速成了全省、全国的热点新闻,配图是浩浩荡荡的警车回城的壮观场面,新闻却是含糊其词,笼统而过。很不过瘾的媒体一遍又一遍从省厅找到禁毒局,甚至通过关系找到了政法委,就为了采访到第一手新闻。
所有的请求都被毫不留情地打回去了。禁毒支队直到入夜还是灯火通明,汽车来去匆匆,还是那副临战状态,一刻也没有懈怠。
因为,追捕还在继续……
第六章 劫后余生的大佬
落幕在穷途
时间指向二十一时四十五分。地点:滨海市某港口。
与北寒之地不同,南国的冬季更多是这种凄风冷雨的天气,阴郁、彻骨的寒意会让人瑟瑟发抖。还有海上吹来的带着腥味的风,刮在脸上是一种生疼生疼的感觉。冷清的码头上少有人迹,偶尔过往也是裹着厚厚的冬衣,在昏暗的灯下拉成一个臃肿的影子。
汽笛响了,那艘客轮即将扬帆起航了。在舷梯即将收起的时候,一名裹着风衣、拿着行李的旅客堪堪赶上了船。他验过了票,在船员的指引下,进到了客舱。他警惕地看着舱里的,有一男一女在自顾自地玩着手机,是完全陌生的面孔。
这似乎让他放心了似的,他长舒了口气坐到床边,半躺着,似乎没有把裹得严严实实的外衣脱掉的意思。或者是他神经太过紧张,脑子里装得满满当当,忘了这事。
哦,还有没忘的。他掏出手机,登录网上银行,试着转了一笔账。当转账成功的提示出现在手机上时,他又长舒了一口气,那种劫后余生的兴奋袭来,让他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
“怎么会出事呢?哪儿出了纰漏?”
他闭着眼睛,莫名地开始自省。原以为万无一失的事,却落了个满盘皆输,直到现在他都想不清楚到底什么地方出了问题。
曹戈出问题?不可能。他是主谋,药厂是他一手搞起来的。
那曹戈的手下出了问题?也不对呀。如果是曹戈的手下出问题,不应该波及所有人啊,最起码不应该牵扯出所有的下线。
难道是薛铭文?也不对。薛铭文根本不认识,也不知道曹戈。
这是他苦心孤诣编织的关系网,上下单线,为的就是防止被人一锅端了。可千防万防,还是出现了他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蓦地睁开眼,眼睛里精光外露,又一次拿着手机搜索关键词“晋阳缉毒”。手机一下子搜索到了上千条信息,不过大致意思雷同,都是今天破获了特大制售新型毒品的团伙。最新的消息是主谋曹戈落网。最让他不敢相信的是,涉案人员已经攀升到二百一十二名;最让他不愿意看到的是,缴获的毒品成品、半成品,共计一点四吨!
新闻上有一张照片,是那辆他认识的货车,就在野地里摆了半个篮球场大的地方拍的照。那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货物。从第一次发现氟硝西泮这个商机,到现在变成一起轰动全国的贩毒大案,他回忆起来只觉得像梦一样,发生得如此之快,破灭得也如此之快。
啧……他嘴唇轻轻咂吧着,修长的手指滑过手机,关闭了网页。手指轻点开了照片库,几张旧照吸引着他。他放大了,痴痴地看着。
每一个美梦破灭之后,梦境的碎片总还会留着最美好的影子。他眼前的就是,一个手指绞着辫子、回眸羞涩而笑的女生,像李清照那首词里“含羞走,倚门回首”的样子。她的身边是一丛丛怒放的花朵,可惜哪怕千姿百态,也在她的笑靥面前黯然失色。
她叫汪冰滢。这是她大学二年级时候的照片,已经有……十三年了。
那时候他记得自己每每看到她曼妙的身姿时,总会紧张,终于鼓起勇气说句话,也会结巴、局促,会惹得她笑到花枝乱颤。她一点都没注意到他,那时候追求她的男生如过江之鲫。不过,最终她也没有选择爱情,而是输给了现实、败给了世俗,嫁给了一个校领导的儿子,留在了市里。
再一次相见是很多年以后,他出国归来,她离异单身,又像那句“君未成名我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的诗句,相见无语,唯有唏嘘而已。
她说:“这么多年了,你还对我抱有非分之想?我都快想不起你了,你只能算我同学的同学。”
他说:“如果你过得很好,我也会选择忘记你的,可惜你运气不佳,过得并不如意。”
她问:“哦,那你是准备把我从朝九晚五、水深火热的职场里解救出来的王子?哈哈,不像啊,你好像是坐公交来的。”
她还有着一笑倾人城的魅力,笑得世俗了点,不过依旧那么美。那一刻他终于决定,就是她了。于是他说:“恭喜你猜对了,我就是。别误会,我不是想拉你上床,而是想拉你上船,一艘装满财富的船。如果你愿意,今晚我就可以改变你的生活,不再去住狭小的出租屋。”
他的自信让她惊愕了,好奇了,倾听了,然后义无反顾地深陷进来了……
“她在什么地方?不会出事吧?”
他喃喃道。不知道是担心她的安危,还是担心自己的安危。两人算不上鸳鸯,可却是同命的。
他说不清自己此时的感觉。之后有一天,她毫无保留地向他敞开身体。他进入她身体时,第一刻想到的不是多年的夙愿达成,而是思索着她身体曾经满足过多少个男人。有多少留恋就有多少嫌弃,有多么厌恶就有多么沉迷。
她,就像他的毒品,像她身边所有男人的毒品。
痴迷的眼光中,那曾经的清纯在模糊,那深深的思念在迷茫,那曾经的阳光灿烂已经变成晦暗和阴郁不堪,就像所有吸毒者身体被摧残一样。其实制造和输送毒品的人,同样在被摧毁着,不仅身体,还有梦想、爱情、家庭、事业……包括曾经拥有和珍视的一切。
他黯然地放下了手机,蓦地从倚靠姿势中坐起来。舱里两名陌生人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了。他警觉地四下看看,却听到了开舱门的脚步声,是高跟鞋的声音。他精神一放松,觉得自己风声鹤唳了,可刚一愣神的工夫,又吓得浑身汗毛倒竖,像见鬼一样哆嗦了一下。
他眼前出现了最不想看到的人:警察,而且是认识的警察。
一身便装、英姿飒爽的武燕笑吟吟地看着他道:“帅哥,你真不讲信用,不是说请吃饭吗?这就一个人准备潜逃啊?举起小手来。”
武燕伸手摘下了他的口罩。口罩下赫然是林拓医生,那个文质彬彬、一直追求她的戒毒所医生。
面对着黑洞洞的枪口,林拓面如死灰,慢慢地举起了手。又进来了几名陌生人,麻利地挟住他,打上铐子,搜检舱里。片刻后,他被扣上了黑头套,押着出舱。
船舱外,“突突突”发动着的海警船靠上来了。一位地方警员正在安抚围观群众:“回去了,回去了,执行公务,抓捕在逃人员。”
“下船,小心点。”
“架住他。”
“随身的东西拿好,执法记录仪全程录上。”
“哟,李队长,得谢谢您啊,非常非常感谢。”
“客气什么啊,天下警察是一家嘛!车就在岸边,到机场四十分钟差不多,误不了航班,我们局里给你们安排了。”
“再次感谢啊。”
劈波斩浪而去的海警船不一会儿就驶到岸边。支队长贺炯从一辆商务车上下来了,亲自开着车门,把押解人员让进车里,一落座,开车!
车开着,贺炯兴冲冲地打开手机,开始视频呼叫。对方一接收,咦,吓了在座的警员一跳。
对方的场景是会议桌,一圈警服鲜亮的警察正看着,厅党委班子全员都在。徐局长在最前面,此时兴奋得像孩子一样,开口道:“老贺,看你这表情,应该不用汇报了。抓这个人没难度吧?”
“咋没难度啊?滨海警方大数据中心追了他一路,最后还是在海上追到的……不过在上级领导的英明指挥下,我们还是成功地抓获了潜逃的嫌疑人林拓,已经验明正身无误,数据一会儿就检测出来了。”贺炯笑道。
“嘿,给我给我……”会议桌中央的一位白发老警要着手机。那是厅长,除了会上板着脸讲话,难得见到这么开心的笑容。贺炯赶紧道:“齐厅您好,请指示。”
“是这样,我们正商量着一会儿到机场接你们呢。载誉归来,不整个场面说不过去啊。这么大案,轰动全国呢,部里都来人了。”厅长笑道。
“啊?齐厅,航班落地到半夜了。您和各位领导还是早点休息吧。”贺炯道。
“倒是想休息啊,大伙都兴奋得睡不着,哈哈……你们这一仗可是打出了警威,全国禁毒示范城市得花落咱们这里了。就这么定了,等着你们啊。”厅长道。
“是!”贺炯兴奋道。
“关了啊,一路小心。”徐局长道。
屏幕闪黑,贺炯装起了手机,回头时,只见后排的武燕、丁灿,最后一排的两位押解的警员,表情统一,都是喜色溢于言表。贺炯笑道:“你们抓捕时我收到了支队的消息,马汉卫手术很成功,子弹从心膈间穿过,救过来了……咱们的装备得提提啊,外勤组六个人,只能分两件避弹衣……命大命大。”
“猛子呢?”
“猛哥呢?”
武燕和丁灿急急问。
“那小子命更硬,断了四根肋骨,现场就醒了。”贺炯笑着道。
武燕和丁灿一下子笑了,不过笑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鼻子一酸,差点流出泪来……
案发后十五个小时,主谋林拓落网。
二十三时二十分,押解人员一行上了飞机。机场公安协调的座位,在机尾的角落里,林拓被一圈警察围在中间位置。起飞后到中途,贺炯起身叫押解警员换座位。他坐到了林拓的身边,笑看着林拓,不过却做了一个奇怪的动作——用一张薄毯子,盖住了林拓戴着手铐的双手。
“谢谢。”林拓道。
“不客气。”贺炯道。
沉吟良久,贺炯直接问:“难道没有什么想说的?这是最后一次无目的谈话,往后就只剩下审讯了。”
“必须有吗?”林拓问。
“应该有吧?悔恨你肯定不用,做这么大案说悔恨那是小看你。服罪你也不用,证据确凿抵赖不了……那就剩下好奇了。对,好奇,你一点都不好奇自己是怎么翻船的?”贺炯问。
果真猜中了。林拓愣了,这可能是他一直游移在心里的一个未解之谜。
“我和很多毒枭毒贩打过交道,诡诈的有,狠辣的有,变态毫无人性的有,但是很少见你这种彬彬有礼,文化层次高,而且手无缚鸡之力的毒枭……噢,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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