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送死的货没有两样,像我这样和警察有瓜葛的,你怀疑我认了。可像你这样被警察抓过的,也一样。他还能用你吗?即便不怀疑你说了什么,万一你被警察盯着呢?进过局子还不就等于有了污点,找个人撂出来扛罪除了你还有谁啊?”邢猛志道。
啧……咝……连天平一下子犹豫了、狐疑了,枪口低了低,又抬了抬,抬起来蹭蹭太阳穴的部位,其中的关系太过烧脑,不过凭他的直觉判断,逻辑是对的。
邢猛志突然又爆了句雷:“孬九和二屁车里根本没货吧?”
“啊?你怎么知道?”连天平冷不丁被诈,吓了一跳,枪口又指向邢猛志。
“既然老大都不怎么相信你,怎么可能给你成车的货?咱们这一拨都是被警察盯着的,最适合组个‘炮灰团’。你不是不相信我,而是根本就谁也不相信,准备撇下上头和下头,自己跑。”邢猛志用最阴暗的思维洞悉到了连天平的想法,这里距离高速入口不足一公里了,一路平安,上去就是信马由缰畅通无阻。
“猜得不错,不过货还是有的,你屁股下面坐的就是。现在给你个选择,下车自己跑,钱甭指望了;第二呢,替我开车走,那样的话,可能命就甭指望了。”连天平慢慢地收回了枪,坐正了,没有理会邢猛志的感受,只是在等着他的选择。
“是不是手机得扔了?”邢猛志问。
“对。”连天平道。
邢猛志掏着口袋,把发的手机扔给了连天平,然后一踩油门,平稳地上路了。微微诧异的连天平前面看看,左右看看,什么也没发现后,顺手把两部手机都扔出了车窗外。
车如离弦之箭,驶上了高速路,方向……未知。
丁灿和邱小妹是最后到场的,黑客据点已经结束了战斗。他们和任明星、王铁路一行四人像上级来人一样受到了警队的最高礼遇,刚一进门两旁的特警队员就对着他们立正、敬礼。
“哈哈,你出名了啊,不过名字里得给你打个×,叫薛×文。”任明星笑看着被铐着坐在地上的黑客。
仔细观察薛铭文,发疏,黑眼圈,眼底发红,小肚腩偏大,双下巴,符合一切宅男的气质,任明星又咧咧了:“看看,不要老坐着,也不能老吃外卖、老熬夜。我们盯你这些天,就看你天天晚上耗着,天天吃外卖,那怎么能行?看你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对了,认识这大叔吗?不是你黑客才能化身,这位大叔脸熟不,不止一次见吧?”说的是王铁路。
那黑客羞愧地低头一言不发了。如果警察早盯上他了,那说明自己一切的掩饰都是笑话。
“好家伙,这比你那店只高不低啊。”邱小妹叹了句,凌乱的桌面上放着四五台电脑,书柜里放着成摞的手机、各种接线卡口、写码设备,还有没有标志的裸露电路板。丁灿指指道:“单片机高手,我猜对了吧,只有硬件也通晓才能登峰造极。”
“什么是单片机?”周景万问。
“就是自己设计电路、焊电路元件,自己做一个完整的功能性电器,比如那些群发短信的设备、写银行卡的设备,都是单片机高手做的。”丁灿道。
“别吹了,赶紧的。”邱小妹斥了句,不过毫无责备的意思,语气里满是兴奋。
不光她兴奋,所有的人都兴奋,这里直连的能看到几屏的行车路线,那是车上的视角。丁灿试了试,扑哧一声笑了,有一个视频居然看到了孙仁和石国中的视角,两人穿着警服,打着哈欠,正在路上。
“错不了,就是他,王村高速口的视频还没来得及删。”邱小妹道。
“明星,把他带到卫生间,突审。”周景万冷声道。
“好嘞。”任明星提人。那黑客薛铭文像被蛇咬一样痉挛着,颤声嚷着:“别打,我说我说……”
“呵呵,看看,虚拟世界待久了,太脱离实际了,现在警察谁还打人呢?手段比打人厉害多了。”任明星一惊一乍,把那黑客吓得时不时地哆嗦。王铁路赶紧拉开了任明星,周景万蹲下开始问话。
虚拟世界的王者在现实世界里往往反差很大,那黑客根本经不住三审两问,很快就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水域金岸别墅内,武燕笑着向谭政委点了点头。
坐在政委对面的汪冰滢傲气依旧。当过律师、见过世面的女人就是不一样,不像那些土炮,心虚,见着警察就立马服软。这不,她笑吟吟地看着谭政委,挑衅道:“谭政委,如果没有其他要问的话,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不急,这不是刚开始吗?”谭政委笑道。
“你耗着有意思吗?我可能比您熟悉法律,您这样限制人身自由,有悖您的职业道德和操守啊。”汪冰滢提醒道。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啊,先前你说对曹戈一无所知,这就不对了。”谭政委道。
武燕把平板递到汪冰滢的面前,几屏监视截图,汪冰滢眼睛一闭,无语了。那是两人很仓促的一次会面,被人偷拍到了。
“这是个涉毒嫌疑人,身上牵着重大案情,现在下落不明。汪女士,您不会恰巧不知道他的去向吧?”谭政委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
“那你们这么亲密的关系,如何解释呢?”
“法律上讲,叫不正当男女关系,可以吗?”
“呃……”
完全低估了汪冰滢的脸皮厚度,她侃侃解释了这种关系,倒把谭政委给噎住了,汪冰滢却是两手一摊道:“好吧,无耻、下流、不要脸,不管你们心里怎么评价吧,不要问我在车里干什么,那是不可描述的事。”
“好,不问,换个问题。我们查到你在近六个月有大额的消费,包括出境旅游、购买奢侈品,以及数额较大的流水账,这个和您的收入似乎不符啊。”谭政委又道。
“呵呵,答案已经给过了,既然和一个或者不止一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成立,那其他就不用解释了,愿意为美女买单的男人可多的是,这只能以道德水准衡量,不违法吧?”汪冰滢笑道。
武燕听得愕然不已,惊声问着:“啊?你咋这么不要脸呢?”
“恰巧我也要这样问你们,无凭无据上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执法者的颜面还在吗?”汪冰滢很文明地反驳了一句恶心话,把武燕给呛住了。
“好好,这个不用争,我接受你的解释,这样吧……”谭政委作势要起身,汪冰滢心里一喜,以为结束,可不料谭政委又安生坐好了,迸了一句,“对,还有个人你认识,叫薛铭文。”
“谁?”汪冰滢皱眉。
“外号老猫啊。”谭政委道。
“不认识。”汪冰滢眼皮一跳,手一抖,直接否认。
武燕微微笑了,谭政委笑道:“我觉得你还是认识的好,否则他把你交代出来证明你说谎,场面会很尴尬的。认识又不违法不是?”
“我真不认识,我确实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汪冰滢摊手道。
“这个问题也不重要,那再换一个。你说你不认识薛铭文,为什么薛铭文那儿,和你这里有通信联络呢?而且用的是很先进的软件,看完就删,叫什么来着?”谭政委问。
“阅后即焚。”武燕提醒道。
“不可能,我根本不认识,这什么跟什么啊?”汪冰滢否认道。话音刚落,包里的手机响了,是个特定的提示音,清晨的鸟鸣,一听这声音她表情陡然剧变,先惊再愕,然后满脸恐惧地看着谭政委。
武燕替她把手机拿了出来,放到她面前,那上面发了条信息:安全。发信息人是:老C。
“每隔十五分钟汇报一次,准时吧?”谭政委笑着问。
汪冰滢目瞪口呆地看着谭政委,良久无语,她咬紧牙关,一言未发,仇视着谭政委,早已经忘了自己急着要走。
不过恐怕走不了了,警察肯定有些证据。不对,不可能有证据,我是清白的,我和那些事根本无关……心里模拟过无数遍的托词开始发挥作用……
“这盘棋下得足够大啊,我已经迫切地想知道棋手是谁了。”
徐局长叹了句,黑客、托家(中间人)、运输路线,脉络在渐渐清晰,而幕后依然云里雾里。
“不急。”贺炯淡定道。
话音未落步话就传来汇报:藏锋4号汇报,烛光上了高速,似乎与目标嫌疑人发生了争执,烛光似乎被对方挟持。
这可急了,贺炯命令道:现场监控发回来。
现场图像出来了,应该是对面驶过的车辆偷拍的,放大的画面里,能看到副驾上的连天平用枪指着邢猛志。徐局长眼皮跳了跳道:“这个人得先摁了啊,否则我们的人危险。”
“只要对方没有觉察到危险,那他暂时就没有危险。”贺炯传达着命令,“咬紧喽,按约定的计划办,行动命令下达时给他一个橙色信号。”
四号得令,听得出是马汉卫的声音。发布命令的贺炯随即陷入了纠结。他刚下意识地摸烟盒,一支烟递到了他嘴边,他愕然叼着,徐局长笑着给他点火,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的胃口是不是大了点?这几路人马都填不饱你?”徐局长问。
“大头没出来啊,黑客盯的没有这一路,那这三路很可能也是被扔出来当炮灰的。被下套的都是曹戈的嫡系,哪怕有一个通知曹戈,那这条大鱼想钉住就没那么容易了。”贺炯忧虑道。
“先是投石问路,测测深浅;然后明修栈道,吸引火力;最后才有可能是暗度陈仓。你的意思是,这几路都是小杂鱼?有可能都是他的眼线?”徐局长道。
“完全有可能,这是提着脑袋的活儿,不论哪一个毒枭都是诡计多端,不可能不层层设防。”贺炯道。
徐局长跟着忧虑了,他抚着下颌问着:“那我们的战线可能要拉长了,现在的路线是几个方向,连天平往南,孙仁往西,徐虎这一拨往北,不管追丢哪一拨都是后患无穷。”
“是啊,可为什么大鱼还没露头啊?该出来了啊。徐局,我们得有耐心,耐心越大,收获越大,更何况终极目标还不知道是谁。”贺炯道。
想到这一层,两人又觉得手到擒来的难度似乎又在无限提升,忧思中,又沉默了。
从会议室到信息中心,这里回传的信息几乎全是监控的图像。清晨的浓雾中,偶尔出现几辆前行的车,乏善可陈的景色在雾霾中变得渐渐模糊,甚至有两条高速因为雾霾已经暂时封闭了。只有在天网示意图上才能看到虚拟化的端倪,原来围城的红点分成了几个箭头,追着目标走,恢恢天网像被撕破了,变成了凌乱的几簇。
此时,清晨六时三十分,雾霾更重了……
丁零零……
几声老式的电话铃声响起,连天平摸着身上,开车的邢猛志问:“哟,不是手机扔了吗?”
“呵呵,你知道得还不够多嘛。”连天平笑了笑,掏出手机,放在耳边接听,“喂,哥,我出来了。”
“到哪儿了?”声音听得出是老鬼。
“到榆祁地界了,这么大雾,看样子高速都封路了。”连天平道。
“没情况?”对方问。
“没有,毛都没一根。”连天平道。
“嗯,走远点,下个口子,麻子接你,事办完前面走。”对方道。
“嗯。”连天平应了声扣了电话,是台老式的键盘机,他往置物箱里一放,笑着问邢猛志,“猛子,好奇吗?是不是和这雾霾一样转晕圈了?”
“你知道我的好奇心不大,知道得太多很麻烦。”邢猛志不动声色道。他隐隐地感觉到了一股危险,却不知道来自何方,眼前的路迷茫而漫长,约定的橙色信号也看不到。他想可能是被组织坑了,这还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连贩毒组织也把他坑了。
“半天不说话,你很郁闷对吧?”连天平问,离市区这么远,他很放松了。
邢猛志笑了声道:“怎么讲?”
“呵呵,这个世界好人也好混,坏人也好混,不管好坏他们都心安理得。但最难的有一种不好混,就是那种不好不坏、不黑不白的人,比如……你。”连天平笑道。
“这不是没事吗?平哥你啥意思?怎么一直认为我是内鬼呢?”邢猛志骂道。
连天平长笑道:“我倒希望你能把消息传出去,可惜你是个失败的内鬼,现在该绝望了吧?说实话啊,如果你在高速口下车,说不定我会心软放你一马,再往前十公里,路可就到头了。”
“是吗?不怕我和你同归于尽,方向盘在我手里。”邢猛志恶狠狠地道。
“你一定没注意到这是辆教练车,副驾的位置也有刹车。当然,你也可以尝试一下,对于我这类人,我就不自我介绍了,威胁有用吗?呵呵……前面那个小弯,往死里撞。”连天平无所谓地道。
这是个亡命徒,邢猛志知道这货的脑子里恐怕没有恐惧那根神经,他叹了口气,没撞。
“看,你还是很理智的,这就对了。要不考虑一下跟我走,说不定咱们真能成警匪一家啊……哦,对了,你在警察里是个什么职位?不会真是临时工吧?抓了我们能升几级啊?……哦,判不了我们刑你也没功劳可说,这个我可真帮不上你,你跟了这么久都看到了,我是一点毒品都没沾过吧?”连天平笑着调戏道。
上当了?露馅儿了?
邢猛志脑子迅速转着,却无从知道破绽何在,他出声问着:“凭什么就非说我是内鬼啊?我他妈连手机都不带,门都没出过,有这么当内鬼的吗?”
“想知道吗?”连天平笑着问,一只手把玩着枪,玩味似的道,“第一个破绽是,你那么重情义,都没回去看过你老娘……呵呵,我去看了,她已经不在环卫上了,自从你和孬九、葛二屁搭上线,她就不在环卫干了,是不是?”
“就凭这个啊,我给不了你解释啊。我这样的逆子都没脸回去。”邢猛志叹了声。
“感情我不懂,解释我也不要,如果这个不算的话,还有个更直接的你想起来了吗?”连天平问。
邢猛志心一跳:“什么?”
“秦寿生老婆,刘淼淼。”连天平道。
这一下如同雷击,邢猛志心一抽,下意识地松了一下油门,刹那的失态让连天平捕捉到了,他笑着道:“看来你想起来了,可以告诉你,其实我老大原来是经营过网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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