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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举报直达厅里,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吧?就脸蛋好看点,哪怕是晋昊然的入幕之宾,总不能在被潜规则之前就已经想到要留存证据了吧?网赌案是八月的案子,怎么到现在才举报?而且网赌组织需要很高的代码水平,一般人都看不懂那些APP代码,哪怕她负责兑换游戏币,也不可能掌握电子证据,假如她到那个层次,估计早赚得盆满钵盈了,来举报不是找死吗?”贺炯挑了一大堆问题。
徐局长想想反驳着:“也许是被晋老板始乱终弃,出于报复心理,女人可比嫌疑人难猜多了。”
“对,我们对手正想把我们带到难猜的境地,像囚徒困境一样无从选择。动手抓吧,徐虎肯定是个小角色,抓人等于报信;不抓吧,他已经实打实地涉案了。关键是案中还有案,可能网赌涉及的金额比贩毒还大,这种情况下,您说我们怎么选择啊?”贺炯道。
“对呀,晋昊然不在本地,肯定不敢采取行动。如果不想打草惊蛇,那就要投鼠忌器了。”徐中元局长马上判断出了领导小组可能采取的方案。
“那就没错了,她举报的内容是晋昊然涉赌、涉嫌洗钱、涉毒,如果没有那条内线的话,我还真的相信晋昊然就是蓝精灵毒源的主谋了。”贺炯道。
“看来你有谱了。”徐局长道,好奇地问,“内线传来了什么消息?”
“出货的时间。”贺炯道。
徐局长眼睛一瞪,狂喜,然后又一愣,脱口道:“不可能,他不过是一个马仔的位置,准确的时间不可能知道。”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不过我觉得这个时间点是毒贩唯一的机会。”贺炯道,他摸索地掏出手机。徐局还未开口,手机已经亮到了他的面前,是天气预报,未来二十四小时,晋阳市PM值已经达到重度污染,红色警报已经亮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摇下车窗看看,瞬间明白了。
“对呀,雾霾最严重的时候,市里的能见度不过十几米,根本无法保证正常的警务,交通都要出现混乱,没有比这个更好的时机了,你能确定吗?”徐局长问。
“本来不太确定,但恰恰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刘蓓蓓回来了,那我就更确定了。”贺炯道。
“是啊,这个时间点回来得太巧合了,如果真是对方想金蝉脱壳的话,那就麻烦了。我们如果没有准确的情报,很可能错失机会……而且,我们掌握的顶多是中底层人员,这些人随时可能成为弃子,真正的毒枭在这种条件下,瞒天过海很容易……对了,他们还有个黑客,那个大害还没处理掉……”徐局长喃喃说着,越说越惶恐,半晌他才发现贺炯在悠悠地抽烟,那样子竟然一点都不着急,他蓦地笑了,挖苦了句,“本来压担子我还有些于心不忍,现在看来,我压得有点轻了。德行,瞒着我有成就感?”
“当然有,如果成了,这将是我职业生涯最高的成就。当然,成绩主要是徐局您领导有方。”贺炯笑道。
“别扯,到底怎么回事?”徐中元急急问。
“跟我走,从现在开始,行动的指挥权要交到您手上。”贺炯道,发动着车。
徐中元吓了一跳:“行动什么时候开始?怎么也没提前汇报?那个黑客,是要拔掉的第一个钉子,有谱吗?”
“呵呵,早就盯上他了,我们要拔掉的是所有的钉子。”
贺炯驾着车,摁上了车窗,车不疾不徐地行驶着。
车里一路无话,行动发起得突然却不仓促,徐中元局长没想到天天推诿扯皮的贺炯,把他也瞒过去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前方回传的画面:各大队的院子、中队的院子、协同作战的武警训练基地……各个地点都是趿趿踏踏的人影,整队列队,迅速从武器运送车辆前走过,武器车里发放的是微冲、手枪、拦截车辆的钉架。支队所属的十个大队中队,包括协同作战的武警特战队,已经开始全部动员了。
恢恢天网,在雾霾渐重的暗夜,已经无声无息地张开了它的触角……
第五章 一夜亡命逃生路
一夜亡命路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管是黑夜里匆匆赶路的过客,还是茫茫人海擦肩而过的陌路。这个夜阑人静的时候相遇就是缘分,愿我们的声音,愿我们的故事,给你一份真诚理性的关怀、一个心灵倾诉的空间,也希望这里能够成为城市星空下所有未眠人的心灵家园……各位听众晚上好,我是午夜电台主持人小雨。在今天的节目开始之前,首先播报一条气象指南,10月29日,我市气象部门刚刚发布了今年入冬前第一次重度雾霾预警,预计持续时间为24至48小时,市区能见度小于三百米,请各位仍然在路上的司机朋友注意行车安全……”
旧车里嗞嗞的电流声音,城市电台午夜节目主持人磁性的播音似乎受了天气的干扰,杂音不时闯入。连天平在听到这则清晰的广播时,却直接关掉了,回头说了声:“孬九,发手机。”
“哎,好嘞。”后座的孬九掏着口袋,递给旁侧的葛二屁一部,塞给开车的邢猛志一部,最后一部递给连天平。连天平却是放在车前的手机支架上,且走且道:“老规矩啊,从现在开始,谁也别落单,谁也别打电话,自己的手机该关就关了……猛子,你是头回,理解下啊。”
“呵呵,您就让我打电话,我都不知道给谁打。”邢猛志无所谓地道了句,心情颇好,看架势是要开始了。只不过开始得他云里雾里,大半夜把大伙拉出来遛弯儿呢?
对,就是遛弯儿了,一箱油都跑了三分之一了,居然不知道目的地何在。
不过没人问,这是规矩。孬九小声道:“平哥,啥时候开始啊?都快捂出毛来了。”
“呵呵,不是已经开始了吗?”连天平笑道,他不经意地看了邢猛志一眼,奇怪的是邢猛志面色如常,这似乎让他很意外,笑问道,“猛子,你天生是个做大事的料啊,一点都不紧张啊?”
“还早着呢!越是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还越就不是办事的时候。”邢猛志道。
“那为啥呢?”葛二屁问。
“你傻呀?这么多监控,这么少的车,查你太容易了,怎么也得车流量大的时候混吧?要不咱这一辆蹿出去太容易被堵了。”邢猛志道。
葛二屁想想,不信道:“不能吧?月黑风高的时候不办事,大白天去办啊?”
“要我,我就白天办。”邢猛志道。
连天平哈哈一笑,插了进来,指责道:“二屁,这个你没有发言权啊。”
“给钱就成,我要发言权干吗?”葛二屁道,把心里的话好奇地问出来了,“平哥,这趟咱们挣多少啊?”
“怎么也得够你浪几年吧,呵呵……往前走,东风路头看看。”连天平顺口安排着,和后面两人扯上了。
邢猛志依言驱车,又走了两个几乎没有行车的出城路口,他突然明白了,这是探路来了。不仅有人探,还有车前手机的摄像头在探,恐怕对于幕后的指使人,根本足不出户,就能了解到实时的路线和路况。
明白了,忧虑跟着来了,运货随时可能发生,他却无从知道,家里是不是能随时跟上……
“大哥,肯定撤了啊。”袁玉山道。
“都撤几天了,我下午还去转悠了一圈,滨南出口、小店出口堵得跟屎样,顾得上查个屁?”郑魁道。
袁玉山和郑魁都是围着浴巾的打扮,露出黝黑的皮肤和身上的文身,居中坐着的曹戈目不转睛地看着台子上的平板电脑。数个标志的路口毫无动静,严查了十几天的出入车辆,警察终于消停了,他甚至都没注意到手下满口喷粪的用词。
袁玉山和郑魁相视一眼,都未敢吭声。
“大意不得啊,这次赌的可是吃饭的家伙啊。”曹戈抬头了,咂吧着嘴,不知道是“江湖越老,胆子越小”的犹豫,还是“孤注一掷,富贵险求”的紧张。看得出他仍在迟疑。
“大哥,不能再犹豫了,药厂那边有雷子去过了,查得再细点,就包不住了,都出货大半年了,早该挪挪窝了。”袁玉山道。郑魁附和了一句:“对,该换地儿了。”
“我不是担心换地儿啊,我纠结的是,得折不少兄弟啊。”曹戈叹气道。
袁玉山和郑魁不吭声了。大哥给的是个舍车保帅的做法,在他们看来肯定是万无一失的,反正死道友不死贫道,却没料到曹大哥还这么义气,纠结在这地方。
郑魁脚在底下轻轻踢袁玉山,使了个眼色。袁玉山劝道:“无毒不丈夫,想干大活儿,怎么着也得踩着别人尸体蹚过来啊,这条道不缺人。”
“只能这样了,看他们谁命大吧。谁都能出事,唯独你们不能啊,我的身家性命全押在你们身上了。”曹戈道,两眼如炬,表情如怒。
“放心吧,大哥,走不了老子把车全炸喽,死都要拉上几个垫背的。”袁玉山表情扭曲道。
“别他妈死死死的,不吉利,我还等着你们出去看花花世界呢。”曹戈瞪着眼反而笑了。
两人也嘿嘿笑了,曹戈掏着预备好的包扔到桌上道了句:“去吧,老猫会给你发路线,一路小心。”
郑魁拿起包,掀开一看,黑黝黝的两支手枪、两颗手雷,几摞钱,他和袁玉山点点头,一言不发离开了。
又过了很久,会所已经打烊,曹戈那辆奔驰G就泊在会所的停车场里,不知道是离开了,还是休息了……
“他走了,换装走的。”
一位技侦员熟练地操作着体貌识别软件,凌晨一时三十五分,自会所后面小区踱出来一名男子,体貌和进入会所的曹戈吻合。此人上了一辆泊在路边的国产轿车,从容离开,不过被观测点拍下了。
“出了城可就不好追踪了啊。”徐局长站在信息中心大厅,陪同的谭政委笑道:“不用追,他又不会和货在一起。”
“这个老鬼袁玉山、麻子郑魁是怎么进去的?怎么光见出来,没见进去啊?”徐局长问。
贺炯解释道:“他们根本就住在里面,偶尔出来也是穿个保安服装,而且会趁人多眼杂的时候出来。”
“哦,反侦查手段干得不赖啊,这种所谓保护隐私的地方,主要目的是为了隔绝我们的侦查啊。呵呵,这个会所回头好好查查。”徐中元道。
“会所登记在晋昊然名下,也是他的产业。”谭政委道。
徐局长愣了,笑了,随口道了句:“这不叫黑吃黑,应该是黑坑黑,真要不清楚里头这猫腻,晋昊然这个大老板的毒枭身份得坐实喽。”
“他也不干净啊,估计毒贩正盯上了这一点,企图以此掩盖他们的行径。不得不说,这是头回遇到组织这么复杂的犯罪构成,洗钱、网络赌博、伤害、制贩毒品,扎在一堆里啊。”贺炯道。
“这不正常吗?黄赌毒从来不分家……咦?对了,那两位小同志呢?就那位大辫子小姑娘,我从网安支队给你们挖来的。”徐局长扫视众人,突来一问。
问及此处,贺炯和谭嗣亮相视一笑,笑得有点鬼祟,都笑而不言。
徐局长也笑了,手指点点两人道:“你们就憋着吧,嫌疑人跑了等我收拾你们。”
“您是总指挥,专案组组建的时候就说了,有责任您扛啊。”贺炯开玩笑说了句。
谭嗣亮也凑趣道:“这个责任我们扛不起,当然,万一有功劳,也扛不动。”
“去去,别净说好听的,接下来呢?”徐局看两人如此轻松,心跟着放松了。
谭政委示意道:“贺支,你来吧。”
“好,徐局您看,我们是以多点布控的方式,以缉毒、武警为主力,以刑侦、派出所警力为有效补充。我们测算过,潜伏警力奔赴任何一个出城路口的时间都不超过三分钟。考虑到气候的影响,我们会在行动前把距离往前挪移,不管他们从哪个方向走,我们都能建立有效的追捕和拦截。他们不动则已,一动,必在网中。”贺炯道。
屏幕的警务图上,各派出所,刑警大队、支队依次灯亮,潜伏点的黄灯星罗棋布,这些代表着警力配置的光点交叉连接,把整个晋阳市变成了一张大网,光线在光点间穿梭,都是极短的距离。徐中元一看即明,只要命令一下,马上就是全城警动,扑向任何一个地点都是迅雷不及掩耳。
“好,我们的警力也到极限了,你怎么保证他们一定会在这个时候出货呢?”徐中元反问贺炯,“假如他们再憋几天,不,哪怕一天,我们的布防就全成摆设了。警察也是人,高度戒备的时间撑不过二十四小时。”
“我给出三个理由,第一,我们连续两周对全市的仓储、城乡接合部、厂矿、小企业等所有可能藏匿的地方进行了不间断的排查,准确地讲,是只排不查,但要详细登记、全部覆盖。我们的目的就在打草惊蛇,查毒源在我市已经成了一个公开的秘密,连基层派出所的民警辅警都知道这个情况,他们还待得下去吗?即便还待着,恐怕也到极限了。”
贺炯侃侃而谈,看着徐中元局长没有异议,他继续说着:“第二,前一阶段我们声势浩大的临检、查车、排查可以讲都是围城,兵法讲围城必阙,围得太死肯定要狗急跳墙,万一毁掉毒品那我们也前功尽弃了。必须有个阙,也就是一个疏导的缺口,让他们逃出生天,当然,是自以为能够逃出生天的路子,我们撤了几次口子,他们都没有上当,主要嫌疑人都没有动。我甚至一度怀疑判断失误,可当内线传出PM信息的时候,我一下子明白,他们找到了最佳的缺口,要利用天时和地利的时机运走……现在,主要嫌疑人已经开始动了。”贺炯笑道。
徐中元缓缓点头,此时再看,曹戈驾着车已经过了高速口畅通无阻地上路了。贺炯收回了眼光继续道:“第三……呵呵,就是一直深藏着的那位黑客老猫,也开始动了。”
“咝!”这个信息听得徐局长一吸凉气,眼睛瞪大了一圈,痴痴地看着贺支队长,寻思了半晌道:“有第三条,前两条都是废话。”
自然是废话,这个黑客一动,当然就是要干活儿了。贺炯哈哈一笑默认了,谭政委道:“藏得确实够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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