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小时联系不上了。”
“看来有消息了……”贺炯喃喃道,视频亮了,一位观测点的外勤通话了,“支队长,有个特殊情况……您看。”
一段视频,是邢猛志在玩弹弓,一个后羿射日,正射,把易拉罐打起来了;又一个犀牛望月,背射,把在空中的易拉罐打中了;跟着又来一个长拉射,那落下来的罐身又被击中了。视频一闪而过,观测点外勤汇报道:“我们约定是,如果观测到双连射,那是要求接触;如果三连射,就是紧急情况了。可射完他就回去了,我们一直没等到有什么情况,所以就在墙外找了找,把这个被三连射打中的罐子找回来了。在罐身里我们找到了一块皮子,上面写了两个字母,不知道什么含义。”
放着近距离视频拍摄,两个字母:P、M。
“好的,马上送回来,肯定有特殊含义。”
“是。”
视频切断,画面从打印机里喷吐出来。谭政委起身拿着,是邢猛志常用的弹弓扁皮,应该是匆匆写就的。可就两个字母,会是什么紧急情况?
纸张被递到了贺炯的手里,他皱着眉头想了想:“P……代表平哥?M代表谁?”
“不会是人吧?应该是个什么情况?现在重要的是出货时间……PM,代表下午?”谭政委不确定地道。
贺炯一愣,道:“不可能啊,这都快傍晚了,还什么下午?出也来不及了。”
“是啊。”谭政委疑惑地坐下。再看监视记录,那儿一切正常,根本没什么动静。
“这个咱们脑子不够用,得找够用的。”贺炯拨着手机,直通丁灿。一接通,丁灿说道:“支队长,您怎么亲自打电话?”
“问候一下,这几天你们辛苦了啊,还能憋得住吗?”贺炯问。
“还行,这里比咱们信息中心条件又不差。”丁灿道。
“小邱也在吧?”贺炯问。
“在,在我身边。”丁灿道。
问候几句,贺炯把情况一讲,让两人找答案。一听是猛子发来的消息,那边两人重视了,而且反应极快,邱小妹迅速给了备选答案。
“PM意思有十几种,PAY ME付费给我,奔腾M架构,POST MESSAGE发短信息,漂亮妹妹也可能缩写为PM,还有英文排版软件也叫PM,项目经理也缩写为PM……”
丁灿插话:“别整那难度大的,他英语及格都难,应该是最简单的那个。”
这头谭政委好奇地问:“哪一个最简单?”
“PM颗粒物嘛,天气污染指数现在不都用PM衡量?”丁灿抢答着。
“嘭!”贺炯灵光一现,拍案而起,直接扣了电话,急急地拿着手机在查。谭政委凑上,发现贺炯在查的是一周天气预报。当那个页面显示出来时,谭政委也瞬间恍然大悟,脱口道:“他们在等雾霾天气,PM含量会在明天下午达到峰值,重度污染预警即将发出。”
“没错,他们等的应该就是这个时机。交通大面积瘫痪,能见度降低,天网功效大打折扣,那是作案的最佳时机。”贺炯兴奋道。
“对呀。”谭政委喃喃道,“咱们晋阳一怕风沙二怕霾。一到起风起霾的时候,咱们的警力就严重不足了。光交通就要忙得焦头烂额,这个时机……错不了,如果这个判断正确的话,那蓝精灵一案相关的人员,就快开始有动静了。”
“好家伙,作案连气候因素也考虑进去了,这想法对路……哎,对了,这个判断如果正确,那更证明操纵蓝精灵的人对我们警务有一定的熟悉,知道这个时候是我们防范和行动能力最弱的时候。”贺炯道。
“那该有点动静啊?”谭政委狐疑道。
贺炯摇摇头道:“没那么快,估计到天黑以后了……看来我们可以准备动员了。”
“再等等,目前还看不到端倪啊。”谭政委小心翼翼地道,生怕这个判断太过武断。
“是啊,该有点端倪了,准备工作应该开始了啊!”贺炯被政委说得又开始怀疑了。
两人正相视疑惑着,手里的手机蓦地响起来了,一看是徐局长的号码。贺炯一怔,道:“不会是都凑到一起来了吧?怎么徐局也正好在这个时候来电了……喂,我是贺炯,徐局您好……嗯?重大情况?什么,刘蓓蓓回来了……嗯,嗯……好……”
贺炯的表情越说越舒展,等听完放下电话,谭政委急不可待地问道:“和秦寿生接头,‘9·29’行动后出国的那个刘蓓蓓?”
“对,她回国了,乘坐的航班已经到晋阳机场了。”贺炯笑道。
“这是什么意思啊?不对啊,徐局怎么可能知道这消息?”谭政委迷糊了。
“呵呵,因为刘蓓蓓在境外直接向省厅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举报重大犯罪线索,在得到证人保护的允诺后才乘机回国,这是省厅转来的信息,现在领导小组正派专车接她回厅里安排的住地。”贺炯笑道。谭政委听完也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谭政委笑道:“那这就是端倪了,他们肯定要混淆侦查视线,瞒天过海,我想刘蓓蓓回来举报的,一定是晋昊然。”
“而且一定会否认她试图招募秦寿生给她干活,相比那个没有证据的事,她的举报分量肯定足以让领导小组重视。”贺炯道。
“万一我们把重心放到她身上,那正好中计……时间卡得很准啊,看来大动静就在今夜或者明天了。”谭政委道。
“哈哈……那我们看来得……”贺炯长笑着,铿锵道,然后谭政委和他一样斩钉截铁、喜出望外地异口同声来了句:“干票大的!”
云开又见雾
刘蓓蓓是下午四点下飞机直接被省厅的人接走的,便衣,去向不明。即便以徐中元局长的身份,也花费了数小时才和省厅直属的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协调好,又等了数小时才得到具体地点的通知:省干休所一处高干疗养院。
贺支队长陪同徐局长到场,轮到他们询问,已经快晚上九点了。两人从休息室被领出来,那位办案人员的级别和贺支相当,一路叮嘱,注意措辞,注意方式方法。这位举报人给的线索非常重要,连徐局长想询问一句具体的情况,也被驳回了。
得请示领导小组才能决定。
两人面面相觑,进了独幢的院子,两层,从这个独立的休养地方可见刘蓓蓓受到多大的优待了。两人在客厅等候片刻,听到了楼上高跟鞋的声音,在一位女警的陪同下,归国的刘蓓蓓出现了。长发,曲蜷着满头波浪,皮肤白皙,面容姣好,双眉有点愁容,在女警陪同下怯生生地坐下了。
陪同的人员提醒道:“刘女士,您面前这位是禁毒局徐中元局长,另一位是禁毒支队贺支队长,他们正在查的案子也和你举报的人相关,有几个小问题问你几句。可以吗?”
刘蓓蓓点点头,徐中元局长出声道:“对于你主动举报犯罪行为我们表示欢迎,接下来,贺支队长问你几个相关的问题,希望你为我们提供线索。”
刘蓓蓓轻“嗯”了一声,贺炯注意到,她的手颤了颤,不自然地在拿捏。
“你走的时间是九月三十日早上对吧?”贺炯单刀直入。
“对。”
“能告诉我们原因吗?”
“我害怕。”
女人一句万金油的话,可以应付所有的质问,贺炯却是紧追不舍:“害怕什么?”
“前一天……前一天……”刘蓓蓓喃喃道,“警察冲进了晋昊娱乐,我想应该是犯事了,所以就……
“就跑了……”刘蓓蓓喃喃说着,不自然地看着贺炯。
贺炯笑了笑问:“那为什么又回来呢?也没什么事嘛。”
“迟早要有事,我知道的情况都交待给你们了。其实我就负责娱乐场所的酒水饮料,记记流水账,是郭律师拿我的身份证去注册公司的。我一直觉得心里不踏实,注销公司的时候是我办的,是晋总晋昊然安排我办的。我是法人代表,我本人和证件得到场,开完税证明我才发现,公司的账上走了接近一个亿……我想……”
“这个你不用重复了。”
话被领路的人打断了,他提醒道:“贺支,您直接问相关的问题,这个举报案情,我请示后你们可以阅知。”
“好,你走前一晚,和谁在一块儿?”贺炯问。
“我没回家,没和谁在一块儿,一个人。”
“我问的是,警察冲进去的时候,晋昊娱乐排查。”
“和秦寿生,还有一个好像姓孔,我忘名了。”
“和他们在一块儿,干什么?”
“是徐经理约了他们两人,让我留了个包间等他,结果徐经理还没来,警察就冲进来了。”
“谈话的内容呢?”
“唉……”
刘蓓蓓轻叹一声,低下了头。
徐局长适时道:“刘女士,你能走出这一步,我们非常欢迎,而且非常敬佩。不管有过什么事情,你已经向好的方向迈出了一大步,千万不要犹豫,这一撮坏人,我们肯定要查清他们的犯罪事实。”
刘蓓蓓思忖片刻,抬头道:“好像是秦寿生和那个姓孔的路子很广,销货很多,徐经理想把他们挖过来替他办事。”
“什么货?”贺炯问。
“不知道。”刘蓓蓓摇头。
“撒谎,夜场的要不知道,那就真说不通了。”贺炯道。
“我确实不知道,也没撒谎,我知道您所指的是什么,但不可能让我这种身份的知道具体是什么,夜场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很多,K粉、摇头丸、冰毒、烫片片……我们寄人篱下打工的,就偶尔看见,也只能装自己是瞎子啊。”刘蓓蓓诚恳道。
徐中元默默点头,贺炯出声道:“对不起,你这样讲就非常可信了,据秦寿生讲,你给他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是这样的吗?”
“嗯,徐经理交代给他们提成高两成,还安排我给他们找两个陪酒的好好招待,先谈着把客人招待高兴了……反正娱乐场所,也就那么回事,即便让我去陪酒陪什么的,该干也得干。”刘蓓蓓道,她难堪地低下头,尴尬地拨弄着手指。
“徐经理,是指徐虎?”贺炯又问。
“嗯,私下里大家都叫他徐老虎,是晋总的亲信,保安经理。那种场合每天喝酒打架闹事的不少,都是他处理的。”刘蓓蓓道。
“哦。”贺炯悠悠一声,这无懈可击的回答,反而让他讷言了。
又问几句,刘蓓蓓都一一回答。整个过程和审讯秦寿生、孔龙的情况可以印证,是刘蓓蓓邀约的他们两人,之前双方确实不认识,是徐虎牵的线,而且秦寿生、孔龙并不知道徐虎主使此事。当夜看到秦寿生和孔龙被抓时,刘蓓蓓慌乱间连夜出省,次日飞往国外。
这就是整个经过,问完徐中元和贺炯都显得有点失望,客气地向刘蓓蓓辞行,领路人再把两人领到休息室,徐局长打了十几个电话,领导小组才同意知悉大致案情。
那位接洽的显得有点不耐烦,又用十几分钟的时间总结了一页纸的概略递给两人,就在这儿看,看完就得销毁,不得带走,不得把任何信息传递出去。
两人粗粗一览,徐中元局长惊讶道:“啊?晋昊然涉嫌网络赌博、非法洗钱?数额巨大。”
“对,疑似是我们省网赌的幕后庄家,现在此人在澳门未归,领导小组正在研究采取针对方案,所以你们离开后会收到保密处的提醒。”领路人道。
“这个放心,按正常程序办,都是几十年的老公安了,理解。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徐中元客气道。
“一家人,别客气,我们也是出于举报人的安全考虑。”领路人道。
“问您两个小问题,第一个是,以她的身份怎么可能得到晋昊然组织网络赌博的证据?”贺炯直接问,“能透露一下是什么样的证据吗?”
“她负责给下线大大小小的庄家提供安装指导,负责把钱兑换成虚拟游戏币,而且,人长得很漂亮。”领路人道。
“漂亮也是凭证?”贺炯不解。
“你说呢?不是凭证,但让得到证据成为可能总没问题吧?”领路人笑道。
“明白了,和晋昊然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吧?”贺炯问。
领路人笑笑,没有回答,不过笑容就是最好的回答了,他问道:“您问得够多了,再回答你恐怕我得犯错误了。”
“那就不用回答,我猜一下,从举报到回来,不到二十四小时吧?举报的内容一定有网络数据,而且一定是特别的方式吧?”贺炯好奇地问。
那位领路人眼睛一睁,脱口道:“咦,你怎么知道?她是直接联系到了祁副厅长,也是领导小组组长,数据是直接传到领导小组邮箱的,具体我不清楚,不过肯定足够震撼了……怎么了?难道有问题?”
“没问题,绝对百分百保真,绝对能把晋昊然送进去。”贺炯说着这话却已经扭头走了,徐中元急急跟着。可把接洽的领路人给蒙得一头雾水了,有点莫名其妙。
出去的徐中元追着上车,车驶出干休所不远就停下来。贺炯习惯性地摸着烟盒,不经意发现自己和徐局在一起时,又缩了回去,徐中元却是催着:“抽吧,不抽会把你憋死。”
“呵呵,那倒不至于,我真抽了啊。”贺炯点上一支,悠悠一口惬意一吸。徐中元好奇道:“你一露出这德行,就差不多了。期限明天就到了,我可再编不出借口来拖了。你就说吧,咋回事?”
“如果刘蓓蓓是老板睡过的女人,你说徐虎一打手应该指挥她呀,还是听她的?”贺炯问。
“这个没证据能证明啊,况且她反映的秦寿生、孔龙的情况,基本可以印证,等徐虎落网一比对,那不就清楚了?”徐中元道。
“错,等抓到人,一切就都晚了。”贺炯道。
“我还是没明白。”徐中元道。
“简单地说,假如我市存在一个毒源,已经有秦寿生一条线十余人落网,连天平、徐虎都进入到我们的视线里,而且我们连续进行地毯式排查,在这种情况下,不管是撤走制毒工厂,还是把余货清仓,最佳的时机应该选择什么?前提条件是,我们已经盯到严防死守的程度。”贺炯问。
“转移视线,抛出诱饵,扰乱侦查?”徐局脱口道。
“对喽。”贺炯点头道。
“你是说,刘蓓蓓是受人指使跳出来举报的?”徐中元吓了一跳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