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就是降下俄国国旗,升起大明的国旗,大明没有国旗,这就闹笑话了。
跟陈芝廷等主要大臣商量了好几次,大家比较中意的国旗方案有两个,一个是“朱”字旗,一个则是“明”字旗,都是字旗,这倒是中国传统,从古至今领兵出战的将军,无不是挂自己的姓作为旗帜。
再三考虑之后,朱敬伦否定了“朱”字旗,家天下的时代该结束了,这个国家可不是他朱敬伦的,哪怕朱敬伦一力打造这个国家,他也不能接受这个国家成为一家一姓之国家。
那么就只有“明”字旗了,好在中国字本身就兼有图画的美感,以字为旗,也有化热爱的一种意义在里面。
大概方案定下来了,其他还有规格样式,有人说用三角旗,认为洋人多用方旗,中国用的是三角旗,朱敬伦觉得三角旗或许是源自八旗的旗帜方案,因此他不愿意接受,抹掉大明国民对满清的记忆,这很重要。
最后的方案是朱敬伦提出来的,旗面依然使用方旗,长宽比例采用黄金分割比例,第一号旗帜长1ooo毫米,宽618毫米。旗面底色采用了天青色,“明”字颜色使用了红色,找最好的工匠手工织出来的云锦,正好有从南京移民过来的一些手艺人重新复制了云锦工艺,到目前为止,这依然是世界上最出彩的手工艺品。
对这个国旗还是有人不满意,认为太过单调的有,有人希望在旗子上加东西,而他们自己都达不成一致,有人希望加上几条龙上去,有的希望加福字之类的迹象文字上去,也有说加云纹的,也有表示应该加副旗,还有说加绶带的。
朱敬伦没时间等那么久,第一面素面旗帜做好后,就让徐荣村带着去阿拉斯加了,吞下阿拉斯加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情。
相比花钱买下阿拉斯加,虽然大明的文臣武将也觉得很重要,但还谈不上兴奋,因为中国从古代开始,其实从来没重视过北方的土地,认为那些都是蛮荒之地,连西伯利亚甚至蒙古他们都不在乎,更不用说更北,更远的阿拉斯加的土地了,他们也都觉得算是锦上添花,毕竟也算是开疆拓土了,因此只觉得这有象征意义,而不具备实际意义。
他们更关心的是朱敬伦该登基了!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朱敬伦不是不关心,只是没把这种程序性的事情,看成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一个开国大典远比不上有实质意义的建立责任政府,但既然这时代的人就喜欢这种象征意义的东西,将登基大典、祭天等仪式看作是合法性的源头,那么朱敬伦决定以此为契机,逼迫这些大臣们接受一些改变,一些他们平时根本就不考虑的改变。
“剪辫子!”
这是让这些文人士大夫很难接受的一件事。
他们说:
“身体肤受之父母,怎么能剪?”
“祖宗体制怎么能动?”
满清几百年的统治,让人们已经忘记了传统的饰,说他们当奴隶当出优越感,这太感情化,事实上他们确实以为留辫子就是传统,但不意味着他们不知道留辫子是清朝才有的事情,剃令贯彻整个清朝,老百姓或许不知道,他们这些文人不可能不知道。
朱敬伦笑道:“身体肤受之父母,那怎么要剃半个头啊,那一半头不是父母给的?”
朱敬伦的话让一个个文人很难受,这是理说不通,但留辫子已经成了习惯,但朱敬伦不能接受这种习惯,他其实无所谓别人留什么头,可辫子太有象征意义了,对满清来说,这是象征汉人臣服的标志,朱敬伦是反清的,那当然要从头入手,他才不管门口的乞丐留什么头乞讨,但他必须管他手下的官员留不留辫子。
陈芝廷、龙元喜等一个个书读诗书的大臣都不表态,其他人更是沉默。
朱敬伦叹了口气:“既然你们认为是祖宗的东西,那好吧!请孔圣人!”
朱敬伦话音一落,立马就有几个卫兵拿进来一幅画,站在梯子上展开,是一副孔子的画像,全身像。
所有人看到孔夫子都惊了,没见过这样的孔夫子,因为孔夫子留了一条长长的辫子。
朱敬伦说道:“既然大家觉得是祖宗的东西,我看孔圣人竟然没有留辫子,孔圣人可不能不尊祖宗,今后大明境内,所有孔庙、文庙、祠堂,圣人画像、金身都必须留辫子,大家觉得可好?”
所有人都呆了,没想到朱敬伦用出这招来,刚才朱敬伦提出剪的时候,他们心中没少打定主意,大不了不当官了。
这其实就是一个习惯的问题,所有人都遵旨剃了,都把辫子当成了传统,让他们改变是很难的。可是谁也没看到过孔圣人留辫子,这又是一种传统,他们说这是祖宗的东西,因为他们这种观念,导致老百姓都这么认为。
文化话语权是在文人士大夫,是在官僚集团手中掌控的,他们不剪辫子,老百姓肯定也不会跟着剪,为了剪一根猪尾巴,要是弄得人头滚滚,朱敬伦觉得那就是扯淡。所以他干脆搬出了另一种文化传统来打压这一种文化传统,看看这些文人心中,到底是圣人不能亵渎,还是头不能剪。
朱敬伦笑道:“陈大人你觉得呢?”
陈芝廷一直沉默,但看到留辫子的孔夫子他也着实难受,一想到全国的圣人画像都变成留辫子的孔圣人,他就觉得完全不能接受。但是一想到自己剪辫子,他也觉得不妥,他爹是留辫子的,他爷爷是留辫子的,他爷爷的爷爷也是留辫子的,他祖宗祠堂里的先人都是留辫子的,一想到他要剪辫子,他就觉得自己很不孝。
可是他不剪辫子,圣人就得留辫子,他又觉得这不能接受。
有人说过一句话,你如果想在房子里开一扇窗子,肯定有人反对,那么如果你说把整面墙都推到的话,别人反而会劝你说开一扇窗子吧。
现在这种情况就是这样,在他们剪辫子跟孔子留辫子之间,这些饱读诗书的读书人叹了口气。
“辫子乃是清军入关之后剃易服所有,孔圣人乃先秦圣贤,自然不会留辫。”
陈芝廷叹道。
朱敬伦反问:“可是我刚才听你们说,这辫子可是祖宗留下的东西啊?难不成孔夫子是一外国人,不是咱祖宗一国的人?”
陈芝廷道:“新朝当有新气象,若皇上下旨剪辫,臣等怎敢不从。何必请出圣人画像,如此亵渎圣人,岂不让天下读书人寒心。”
陈芝廷态度明确,你下旨让我们剪辫子,他们遵旨,没必要拿孔子出来侮辱读书人。
朱敬伦听出满腹怨言,心中叹息,果然这些读书人的观念最为死板,难怪历朝的改革多以失败告终,这种思想守旧的人,是不愿意轻易改变的,哪怕不变就是死,他们也愿意为旧时代殉葬。
他突然觉得,也许他一直做了一件错事,那就是希望能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扭转传统士大夫的观念,带他们走进新时代,也许新时代真的只有新人才能建立,旧人只能随着旧时代一起慢慢腐朽。
现在即便强迫他们剪了辫子,他们心里也会有一根刺,他们的心依然是旧时代的。
头上的辫子好剪,但心里的辫子难剪,如果不是这样,朱敬伦也不用跟他们商量了。
朱敬伦不由叹道:“难道你们觉得我跟你们商量,而不是给你们下旨,是侮辱了你们,难道你们不觉得我是尊重你们?”
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私下里不是没议论过,他们也觉得朱敬伦做事情,喜欢听取众人的意见这很好,都说这有唐太宗的风度,可他们习惯了乾纲独断的清朝统治,因此如果是下旨让他们剪,他们或许更容易接受一些。
朱敬伦叹道:“随你们了。多尔衮当年要剃易服,为此杀的人头滚滚,有骨气的人大多都杀光了。今天我只是想恢复本来面目,可你们却要保留清朝强加给你们的头。我不想强迫你们,愿意剪就剪,不愿意剪就别剪。相比头上的头,我更希望你们能把心里那股满清带入关内的野蛮奴才习气剪掉。这国家不是我一个人的国家,是所有人的国家,而你们作为管理国家的官员,我不想看到你们心里始终拖着一条带着奴才气的辫子。”
朱敬伦说完,摆摆手:“都回去吧。我愿意跟士大夫共治天下,但我不想给一群奴才当主子!”
把所有人都撵走,朱敬伦回到屋内,让张柔将剪子拿过来。
“剪了!”
“啊!”
张柔一愣。
作为女人,他受传统束缚更深,更觉得剪辫子是大逆不道。
“剪!”
朱敬伦怒喝一声,她才哆嗦着来剪朱敬伦的辫子。
一头乱披散开来,张柔剪的还是少,只从中间剪开,留下了大半,随时都能重新编起来,但这是一个意义,他先跟旧时代决裂了,就看那些官员了,话他已经说的很明白,他不会给一群奴才当主子,他们不剪辫子,朱敬伦就不登基,相信那些精明的家伙肯定明白。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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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九节 变法
第二天大臣们又来恭请朱敬伦登基,每个人都戴了一顶帽子,因为每个人都剪了头发。
朱敬伦明白了,他们选择好了,至于多少人真的从心里剪了辫子,那就不好说了。
奴性的化解,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哪怕到了21世纪,都不乏这样的人,当美国出现什么社会问题,他们总觉得是中国媒体在抹黑,当中国出现任何好的事情,他们也要从负面来看,航空科技进步能跟社会福利联系起来,他们设身处地的为洋人主子考虑,可洋人主子根本就不知道他们,不知道有他们这些奴才,这就是一群没剪掉心里的辫子的,失去主子的包衣,很可悲,很可怜,如同南北战争后失去了主人的奴隶,内心彷徨,四顾茫然。
所以只要不剪掉心里的辫子,带着包衣奴才心态的人,总想给自己找一个主子,他们不习惯自己起来当主人,这种人在外敌入侵的时候,就很容易成为叛徒,成为汉奸,这是朱敬伦不想看到的。
他现在让这些人剪掉了头顶的辫子,也不意味着这些人能很快端正心态,成为一个自立自强,挺直脊梁的男子汉,自己一咳嗽,他们马上就会跪倒在地,这依然是奴才。
“好了,都起来吧,别跪着了!”
朱敬伦对众人说道,可是没一个人起身,他们是商量好的,这次就要让朱敬伦定下登基的日期,一下子把事情做完,他们不想再折腾下去了。
大明到现在,在他们心里都是一个非常迷茫的概念,他们觉得,就是因为朱敬伦没有正式登基,只有真正的登基称帝了,祭拜过天地了,他们才会觉得这个国家真真正正的建立了起来。
他们需要一个仪式感很强的建国大典来满足他们对合法性的心理需求。
他们甚至认为,之所以出现朱敬伦遇刺的谣言传开后,张千山和侯进立马就能兴风作浪,就是因为朱敬伦没有正式建国。
“龙大人,你们弄的大礼仪我看过了,光是磕头的方法就有八种之多,你们不觉得这很多余吗?”
他们依然在跪着,朱敬伦让人搬来了椅子,就坐在他们对面。
龙元喜非常执着:“无礼仪则不能区分上下尊卑,无礼仪则无法名分论理纲常,大礼就是大礼,岂有多余之说。”
龙元喜说的很自然,说明他真的这么认为。
让人站着真的那么难吗?
朱敬伦叹口气,他跟这个时代的人的思想,依然有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罢了。喜欢跪就跪着,但别跪在我面前。你们制定的礼仪我不能同意。我不需要你们跪我,明白吗?我跟你们都是平等的。佛祖说,众生平等,人还做不到跟猪一样平等,但至少人跟人之间应该平等吧。”
儒家用礼仪将人与人之间划分出了森严的等级,这也是中国步入现代的一个心里阻碍,朱敬伦想靠登基一事为契机,将这些东西统统摧毁,毕竟新朝新气象,只有用建立新朝为理由,才能让他们更容易接受改变。
没人说话,他们跪着,表达态度。
朱敬伦认怂了:“好吧好吧,我们可以商量一下,不要每天都跪,不要见面就跪,这总成吧?”
朱敬伦坚持跟他们商量,哪怕商量的是自己认为最不应该的事情,不用强,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就是文明。
“登基大典,必须参拜!”
龙元喜道。
“好!”
朱敬伦痛快的答道。
“祭祀天地,必须跪拜。”
“好。”
“拜见父母,必须跪拜。”
“也行。”
“以下见上,必须跪拜。”
“不行。”
……
一番讨价还价之后,互相都有让步,朱敬伦本来坚持跪天跪地跪父母,这是他能接受的底线,可官员们不接受,他们认为下级见上级也应该跪拜,双方争执了一番之后,规定下级只有第一次见上级的时候需要跪拜,其他时候以平手礼相见即可,这还不算什么,其实官员之间私下见面,一般也是不跪拜的,最让朱敬伦难以接受的是,这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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