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从海路进行大规模运输,接着6路攻占新安一带,控制珠江口,这样能够对珠江水路造成巨大的威胁,关键是朱敬伦不可能放任新安被占领,肯定会跟左宗棠在这里反复较量,等于牵制住了朱敬伦向外的扩张,接下来无论从广西进攻广東,还是从江西等地进攻,左宗棠将握有绝对的主动。
当然,这只是一个战略,左宗棠没有完全将胜利堵在这个战略之上,他是一个智将,他给自己留下了绝对的退路,只可惜他太不了解西方军队了,根本就没有死战的习惯和文化,在绝对不利的情况下,他们不把投降当作耻辱,缺乏湘军那种死战不退的风格。
另一个问题是,左宗棠跟曾国藩毕竟不一样,如果是曾国藩制订了这个战略,那真的会埋着头一直执行下去,在执行力上,曾国藩比谁都强,包括明军的参谋部。
见到自己的参谋总部再次修改作战计划,他们要海军即刻出击,尽快攻打漳州,在左宗棠部主力回援之前,拿下漳州城。左宗棠焚烧云霄厅的举动,让他们看到了左宗棠后撤的决心,显然左宗棠不愿意按照参谋部的计划走,不愿意将自己的主力拖在边境,那么他们后撤肯定是要撤回漳州的。
见到参谋部朝令夕改,已经不止一次,虽然朱敬伦不认为临机应变有什么错,但是太过频繁的更改计划,意味着他们还不够成熟,意味着他们依然对局势掌控十分粗劣,对变化的可能性不够敏锐。
“为什么不直接进攻福州?”
朱敬伦反问道。
参谋们一直把眼光盯住漳州,因为他们憋着劲想在漳州打一次大会战。
可是他们忘了:“左宗棠敢烧云霄、平和和诏安,你们怎么知道他不敢烧漳州呢?”
烧漳州看似很疯狂,这可是一座富庶的城市,作为福健珍贵的平原地带,加上又有九龙江流域的茶叶贸易,烧毁这样一座城市,损失惨重,一般人是不会选择的,但是左宗棠岂是一般人,他跟随曾国藩多年,曾国藩那样的文人,都能眼睁睁默认士兵烧杀抢掠,无数次屠城,他们的心比这些参谋要狠的多。
朱敬伦继续道:“攻打福州,要是左宗棠连福州都敢不要,那我倒要佩服他了。攻下福州之后,沿闽江展开行动,控制闽江两岸,切断楚军北撤的路线,把他们留在闽南,然后关门打狗。”
谢琦吸了一口冷气,但非常的顾虑:“可是兵力问题?”
朱敬伦道:“兵力上,在从广東抽调,我看南韶连道的团勇可以抽出两万人,从其他各军抽调成熟军官,直接以我们的军制编组,即便不会打枪,防守总是够了。”
谢琦点点头匆忙回去重新拟定计划去了。
总参谋制度之所以只有德国第一个人玩起来,其他各国的总参谋部大多都是样子货,完全干不过6军部长和军队司令,原因就是德国出了一个毛琦,是这个人压制住了所有军官,让参谋部成为绝对的核心,而其他各国依然是军队军官说了算,有时候制度就是那些出色的俊杰运用出来的,而不是一开始就制定好的。
现在朱敬伦就是让谢琦直接指挥军队,估计他也玩不转,侯进和黑狗这些老资格军官,也绝对不会服从。
新计划连夜制定出来,这一次牵扯到的兵力更多,租下了潘仕成的3oo艘盐船,配合5o艘军舰,一次性运送两万士兵,直接从福州登6,占领福州之后,继续扩大占领兵力,向闽江上游进攻,一直打到南平。
以闽江为线,封锁这条线的兵力将达到四万人,而南方的五坑军和潮州军将继续追击,始终牢牢咬住楚军,最后跟北方四万大军形成合围,全歼楚军主力。
这个计划不但大胆,而且非常细致,其中包括了如何追击楚军,不让他们从福健蹿往江西,保证将他们往福健北方驱赶的方案,还考虑了福健的风土民情,太平军之所以进入福健后根本站不住脚,一个很大的原因是福健本地的团练都支持清廷,因此争取福健本地团练也是一个很重要的作战计划。
有利的是,一口通商时代,广州大量的富商其实都是从福健来的,十三行中最著名的商人几乎都出自福健,比如潘承训家族,潘仕成家族,伍崇曜家族,这都来自于福健,他们在福健现在依然有强大的影响力,几十年间多次送钱回去重修祖宗祠堂,潘仕成的家乡嫁女儿陪嫁的紫砂茶壶甚至都以潘壶来命名,就是因为潘仕成喜欢紫砂壶,伍家在武夷山拥有大片的茶园。
大商人如此,小商人更多,甚至目前因为九龙港优秀高效的管理,大量福健商人不在福健贸易,转口到这里进行贸易,将福健的物产送到九龙港来销售,是茶叶贸易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势力。
如果说商人阶层的影响力对乡村来说比较肤浅,还有真正的本土势力,潮州人自己都认为自己是从福健迁居来的,所以大量跟福健同宗保持联系,他们在广東甚至被人成为福佬,就好像客家人到了潮州一带,能够找到支持一样,潮州人去了福健,依然能找到支持,因此潮州军到福健的最大任务,就是联络当地的团练,争取他们中立。
计划拟定之后,立刻执行下去,这一次朱敬伦留足了足够的空间,即便左宗棠撤军再快也不可能马上撤到福州去,海路被朱敬伦掌控,从福健众多的山地中行军,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两万大军1o月底终于出,目标直驱福州。
11月中旬,最快的5o艘轮船就开到了福州外海。
左宗棠第一时间收到了消息,他诧异了片刻,叹息了一声,说在国姓爷之后三百年了,还没有见到以海为路如此大规模调兵的先例,他左宗棠第一个遇到,也是一件幸事!
左宗棠完全忽略了洋人从海路攻打天珒的战例。
幕僚们看到左宗棠风轻云淡的样子,也安定了下来,纷纷开始出谋划策。
但大多都是那一套连结团练,死守城池,断敌后路,之类对付太平军的策略。
“撤兵!”
左宗棠只说了两个字。
撤兵往哪里撤?
对方步步紧逼,就是不给你从容撤军的机会,对方跨海而来,不就是为了堵住你的退路吗。
“在漳州府的军队立刻往龙岩撤退,然后撤往汀州,最后撤到江西去。一路拆毁桥梁,烧掉栈道。福州一北军队,立刻撤到浙江。”
谁也没想到左宗棠敢下这种直接将福健整个省放弃的决定,这种魄力不是一般人有的。
左宗棠依然一副自信:“闽省三面环山一面靠海,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囚笼,此次撤军,不过是以闽省为笼,困住伪明大军罢了。随后我们从江西进攻广東,从广西进攻广東,粤地空虚,让对方得了闽省丢了粤省,这买卖不亏!”
幕僚们对这个一直都有湘江才子称号的大帅佩服不已,一个个出去执行计划去了,这时候左宗棠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中憋了一股浓浓的浊气,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着。
只有他自己明白,这场仗败了,什么以闽省为笼,什么以闽省换粤省,不过是为了鼓舞军心罢了。
三面环山、一面环水就是囚笼了?那对方是怎么到福州来的。福健背山面海,海路就是一条最畅通的道路,这个囚笼困的住八旗兵,困不住明军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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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五节 长江战役
长江北岸的老江口浓烟滚滚,刚才火药库爆炸了,在明军舰队持续四个多斜的炮击之下,军火库生了爆炸,炸死人到没多少,可是却是压垮军心的最后一根稻草,以顽强著称的湘军也出现了崩溃的迹象,一般这种情况下,湘军的大刀队就该行刑了,可是这一次他们没有,因为他们军官默认了这种溃败,因为他们看到明军根本就无意占领浦口。网
明军没有派兵登6,他们要的,只是老江口水面上漂浮的那些碎片,他们要的只是歼灭湘军水师。
明军完全控制了制江权,广東商人完全控制了天京的商业贸易,他们将海量的商品运往天京,但是现在李秀成已经没有钱支付货款了,但他又实在是想要大明商人提供的商品,他需要他们送来的一门门大炮,一只只步枪,甚至需要他们送来的一匹匹土布,马上冬天了,他需要给他的战士准备棉衣。
可是他没钱了,他又不敢像过去那样直接强抢,第一他知道抢一次容易,下一次就没人来贸易了,第二他很清楚,城外的明军现在决定着太平天国的生死,一旦城外明军撤退,湘军水师卷土重来,天京再次陷入四面受困的局面,李秀成简直都没信心在守下去了。
而现在局面大好,李秀成认为他很快就能突破重围,尽管他已经收到了李世贤等部战败的消息,收到了苏州等地被李鸿章攻陷,他手下的那些王爷投降后被李鸿章坑杀的结果,但他并不认为这些都是坏事。
李鸿章的杀俘行为,等于绝了目前城中那些王爷的后路,他们除了死战之外别无疡,翼王石达开听说也被清军俘虏了,而且已经被清廷凌迟,这个消息更是帮了他大忙,让手下们知道,他们战败后的结局只有更惨没有最惨。
有了源源不断送来的粮食,衣物甚至药品,原本徘徊在死亡线上的十万军队,一个个从死神手里拉了回来,同时他们还受到了洪秀全死而复生的巨大刺激,所有人都认为洪天王重新降临了,而且带回了天父的旨意,那就是让李秀成统领全军,现在李秀成的威望空前提高,即便是洪姓王爷在他面前也得保持恭敬,他这个九千岁当的实至名归,甚至洪仁因为在路上没有给李秀成的轿子让路,还被洪秀全责罚,大家都说洪天王处事公道。
精神物质都得到极大满足的情况下,现在的太平军正蹿一个最佳的恢复期,甚至可以说是另一个战斗力的高峰。
唯一的掣肘就是银子,李秀成缺银子。
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实天京根本就没有多少银子,或许各大亲王家中有很多,但是国库中真的是一贫如洗。大家都以为太平天国采用的是公有制,所有人的私财都放在圣库之中,但那只是早期,定都天京之后,石达开就开始在安庆进行改制,史称安庆易制,主要内容就是废除了圣库制度,允许大家保留私财,允许父亲团局,恢复传统的社会秩序。
后人都知道石达开在太平天国中地位很高,威望也很高,却不知道这种地位和威望是怎么形成的,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源自安庆易制,举个简单的例子,李秀成当时只是一个小官,然后跟随石达开去了安徽进行安庆易制,正是在石达开手下,李秀成这些新秀们才得到了极大的锻炼,从过去单纯的军官,突然接触了民政,后来李秀成在苏福束行的成功施政,正是有这一时期积累的经验所致。
但突然改变一个制度,成本是十分高昂的,短期内税收收不上来,可是支出却不能少,老百姓还靠圣库里那点东西吃饭呢。后来的史料表明,1853年3月,天京建都之时,圣库中存银有18oo万两,到月,安庆易制1个月之后,就只剩下8oo多万两。
当改制完成之后,圣库制度也就走到了终结,所以天平天国的国库其实是很贫瘠的,天京倍围困之后,外界的供给断绝,就更没有现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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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曾氏兄弟攻破天京城,没有找到公库的银子,为此天下官员群起弹劾,曾国藩上书辩解说确实没见到银子,曾国藩的话朱敬伦是相信的,如果这话是曾国荃说的,他不信,但如果说晚清时代他必须相信一个人的话,那个人一定是曾国藩。
太平天国的圣库中没有存银,现在难的是李秀成,他得给军队购买军粮,而且吃过亏的他还不打算只卖一点,他打算存够足够一年吃的军粮,然后才会动攻势,之前他积极练兵,让这些已经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年多的士兵们眷恢复身体。
他还要给士兵们装备足够精良的武器,火枪大炮当然好,他现广東的冷兵器也很好,用瑞典铁矿冶炼出来的钢材打造出来的兵器,当然不错了,瑞典铁矿即便放在后世,也是全世界最好的铁矿之一。
他甚至还要打造一支太平军的战船队,他不能总事事依靠明军,以前对上天地会义军,对上北方的捻军,太平天国都有心理上的优势,可现在对上明军,事事都要依靠对方,这在心理上很难接受,在军事上将自己的安全托付给对方,也是一种错误。
他什么都想要,明军也什么都肯卖,包括军舰。可没有钱怎么办?
李秀成的办法是卖东西,天京城确实缺银子,但是唯独不缺少宝贝,每一个王府中都是各种侠罕见的珍宝成堆,李秀成先是拆了自己的忠王府,他很清楚,打输了什么都没了,打赢了就什么都有,他在苏州那座王府,比天京城里的更豪奢,又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李鸿章给占了。
他毁家纾难,震动了洪天王,洪秀全还劝李秀成,李秀成表示如果不这样,就永远无法打破天京之围,洪秀全开始要求所有的王爷都拿钱,大絮爷从十万两到一万两不等,瞬间就筹措到了两千多万两银子,这才薄了李秀成的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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