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头等验货,每人每年1080两;二等验货,每人每年960两;超等铃子手,每人每年844两;头等铃子手,每人每年720两;二等铃子手,每人每年600两。
可即便是外班的高层,依然是洋人把持。只有在内外班之外的通事,基本上用的华人,从香港请来了一大批懂英语的华人。
这些通事最低的额外通事年薪为两;进入帮办通事等级,才能拿到年薪两;达到通事等级时,年薪为两。
如此高的薪酬,刺激了关员们的工作热情,提高了工作效率,并促使他们长期地、连续地为海关效力,以便得到额外的奖金。
尤其是对薪水低廉的中国人来说,几百两的年薪,足以让那些从事外贸的小商人放弃自己的事业换来一份相对稳定的长期收入,可以说赫德几乎能招到任何他想要的人才。
朱敬伦不在乎赫德发多少薪水,但他很在意这种区别对待,短期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长此以往,难免会在海关中造成这么一种心理意识,那就是华人比洋人低人一等,而这些华人才是朱敬伦能够倚重的人才,朱敬伦坚持让赫德雇佣华人的根本目的,是让赫德帮他们培养人才,而不是让赫德摧毁他们的心理,打击他们的民族自信。
赫德不满,是因为他认为朱敬伦干涉了他的权力,既然朱敬伦委托他管理海关,那就不能越权干涉他的管理,朱敬伦不满,是因为赫德的管理制度,带有浓厚的种族歧视。
可是赫德解释说,如果高级管理人员任用华人的话,会带来贪腐的中国官场习俗。
朱敬伦直接拍案而起:“放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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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六节 广东姓朱了
朱敬伦恼怒了,他开始跟赫德进行一场异常严肃的谈话:
“你如果放下你心里的傲慢,从内心深处将自己当成一个广东政府的雇员,那么我可以保证你在中国无法取得成功。”
“你把本国人区别对待,你永远无法得到他们真正的支持,他们将来才是这里的主人,你的职位就只会止步于海关这个层次。你熟读古籍,你应该知道,我们的国家是一个大度包容的国家,至少是在行政方面是这样,在汉人掌权的时代,我们国家的官员中存在大量的外族官员,唐朝的军队高官、政府高官中胡人比比皆是。在秦朝时候,客卿甚至长期占据了秦王朝的丞相之位。”
“而且我认为你打造的制度中,把你个人的作用无限放大,如果这个部门永远也离不开你的时候,你或许以为你成功了,但是我告诉你,你也等于给自己打造了一个笼子,把自己永远的关了起来。我我很看好你的能力的,我坚定的认为,你的服务,可以让我们的政府管理得到改进和提高。我认为你应该能升任更高层次的工作,而不仅仅局限于一个海关。如果你不能得到本国官员集团的集体认可,如果你不能让海关成为一个任何人都能够管理的机构,那么如何让我放心大胆的将你提升到更高的位置来发挥你的能力呢?”
赫德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也是一个非常有进取心的人,朱敬伦已经确信阿思本舰队就是赫德的一个阴谋,搞到他的顶头上司李泰国的阴谋,从而让他取代了李泰国成为新的总税务司。
税务司在他手里,确实达到了高效、廉洁的效果,得到了全世界的称赞,甚至被誉为全世界最廉洁的部门,但是他有意制造的却不是一个用制度管理人的机构,而是严重依赖于他个人的能力的机构。
海关高薪,吸引了最优秀的人才,海关拥有全面的福利,可以让人没有后顾之忧愿意一辈子给海关工作,海关也拥有健全的会计制度,以及系统的统计制度,堵住了上下蒙蔽做假账的陋习,但是保证这一系列规章的监察制度,却格外的粗陋,赫德亲自去各个口岸巡查,如果自己不能去,也会委托一个人去,是这种巡查行为,保障上面一系列制度的良好运行,可如果赫德不在了呢?没人去巡查了,没人去检查,或者检查、巡查的人没有良好的品行,陋规还会再次出现,一切良好的制度会如同沙粒建造的城堡一样,顷刻间垮塌。
因此赫德的海关,就是有意打造出来的,一个严重依赖他个人人品,依赖他做事的风格的一个机构。赫德通过这种方式,确保了他把持中国海关半个世纪,他个人是成功的,但这个海关却并不是成功的。
因为这个海关,依然还是一个人管理制度的机构,而不是一个制度管理人的机构。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做好在这个国家取得成功的准备,你有没有做好在东方功成名就的准备,你有没有不顾一切跟随这个即将新生的国家往前迅猛前进的准备,还有,你是不是真的确信广东的未来?”
赫德并没有考虑多久,他就决定好了,朱敬伦告诉他的话中诱惑力太大,大到让他根本无法拒绝的程度,他当然了解这个国家的历史,这个国家的某些时代开放的让他感到不解,他难以理解大唐王朝竟然将主力军队交给一个个异族,最后导致了安史之乱,他难以理解秦朝历代君王,竟然将国家最重要的丞相大权都委托给一个个外国人,他更无法理解,中国古代君王们的那些自信到底是从何而来。
但是不妨他赌一把,或者说不是赌,因为他已经看到了广东的未来,因为他不久就明白了广东的一个事实:
广东姓朱了!
广东姓朱了,因为柏贵来了。
1月28日,柏贵赶在农历新年之前,来到了他做官三十年的广东。
他再次以两广总督的身份,在广州巡抚衙门开衙办公,而他办公的第一件事,就是亲自派人去归德门摘下了周士俊挂上去的大印,扯下了周士俊用血写下的檄文。
当大印摘下,檄文扯下的那一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朱敬伦拜见柏贵,柏贵带来了朝廷的任命,朱敬伦加官进爵,比穆克德讷认为的还要高一级,不仅仅是一个知府,而是一个道台,广肇罗道的道台,下辖广州府、肇庆府和罗定州三地。
多大的官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柏贵是在这种情况下给朱敬伦加官进爵的,是在朱敬伦肆意胡为,擅自任命了广州府十四个县的县令,是在朱敬伦派军队占据了广东各个要地,是在朱敬伦擅自跟洋人勾结做主开港之后――朝廷竟然给朱敬伦加官进爵了!
朱敬伦向柏贵汇报,说因为十四县县令不顾大局挂印而去,自己迫不得已任命了一些县令,柏贵说事急从权,朱敬伦说自己在各地派去了军队,柏贵说防范于未然,表扬他老成持重,朱敬伦说他开港了,柏贵说开港贸易,也是于国有利,能收关税,胜过搜刮民脂民膏,朱敬伦还说他免除了十四县来年的赋税,柏贵说老百姓日子苦,朝廷也打算免除他们的赋税。
柏贵没有斥责朱敬伦私命县令的专横跋扈,没有斥责他私调军队的狼子野心,也没有斥责他开港贸易的勾结洋夷,还没有斥责他擅免赋税的邀买人心,而这一系列举动,在清朝都是大罪,都是遇赦不赦,甚至是诛九族的谋逆之举,可是柏贵表扬了朱敬伦。
在那一刻,所有人都看到了朝廷在朱敬伦强权面前的懦弱,所有人都看到了朝廷权威在朱敬伦面前的荡然无存,所有人也都明白了,以后朱敬伦可以在广东做任何事,而朝廷只会默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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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刻,所有人对朝廷死了心,所有人对朱敬伦没了抗拒,所有人都接受了广东以后姓朱的事实。
可以说从这一刻起,朱敬伦不流血的政变成功了,从这一刻起,他可以做他想做的一切事情,包括改革。
但是一切都只能在清王朝能够抽出力量,对他动手之前,这意味着现在,他必须跟时间赛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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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七节 西方使团
双方都是在跟时间赛跑,是朱敬伦在清王朝能够抽出力量动对他的讨伐之前,积攒到足够对抗整个清王朝的实力,还是清王朝在他没有准备好之前,就抽出足够的力量将他碾碎,就看双方势力谁能跑在前边,就看谁能跑赢时间了。81中文网
如同是对朱敬伦无声无息成功的政变庆贺一样,陈芝廷带领的使团在几天后就回国了,朱敬伦让他们在香港停靠三天,等待自己组织人去迎接他们,朱敬伦要让柏贵、穆克德讷,以及广州府所有的官员,都到新安的码头上等候,他要将陈芝廷打造成为一个功臣,一个出使夷国的英雄。
被朱敬伦任命的十四个商贾县令容光焕了,他们看到朝廷对朱敬伦有求必应,他们的官印朝廷会给他们打造。
赫德重新修正了章程,制定了总税务司每月必到一港巡查,规定了每年广东政府按制度组建独立的监查团队审计海关的账目,监管制度化而不是个人化了;他取消了内外班制度,本地人和洋人采用一样的等级分类,一样的薪资标准,一样的升迁方式,一样的考察办法,这标志着人事制度统一了。
柏贵和穆克德讷神色凝重,柏贵的到来,也让穆克德讷了解到了北京的真相,朱敬伦根本就不是柏贵的人,更不是奕欣的人,朱敬伦是真的反了,但是朝廷却要安抚他,朝廷不能承认他真的反了。
柏贵得按住朱敬伦,不让他对朝廷用兵,穆克德讷得继续欺骗旗人,不让他们闹事。
每个人都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新安县的乡绅们更加单纯一些,他们是唯一一群自内心,没有任何心理纠葛的人,只有他们是没有抱着任何目的,前来欢迎陈芝廷,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陈芝廷真正是一个英雄,一个出使夷国,为民请命,力阻夷酋,保家守土的英雄,班、张骞不过如此。
这些人都做出了选择,只有陈芝廷还没有做出选择,因为选择还没有摆在他的面前,他还不知道广东已经姓朱的事实。
此刻,他从一艘巨轮上走下来,那是一艘多么巨大的巨轮啊,大到赤湾港没有一座码头能够容纳它,只能停在港外的伶仃洋里,然后让船上的人下到小船上,才能转运到港口。
这是一艘瑞典巨轮,瑞典人新造的巨轮,排水量五千吨,专门为中国贸易而建,巨大的货舱中装满了铁矿砂和铁锭,连船名都起的是大广东号。
船上走下来的不仅仅只有陈芝廷一个人,瑞典和丹麦的使团也来了,但人们的视线中心只有陈芝廷。
只见他上岸之后,手里高高举起了一张纸,就好像张伯伦从希特勒手里拿过一纸承诺一样,在众人面前公示。
这就是伦敦宣言的原本,上面有英国女王和相的印章,也有陈芝廷的私章,陈芝廷代表广东政府承诺,在通商口岸,本地人不再攻击英国人,允许英国人经商、居住,英国人承诺,不再谋求割让广东一寸土地。
对英国人来说,这张纸可能全无意义,历史上除了后来的新界,英国人也没再扩展过领土,割让九龙是因为香港没有腹地空间,展不起来,租借新界是因为九龙也展饱和了,可现在这个时代,英国人自己都对是不是要展香港寸有异议呢,多少官员和议员都认为香港就是一个赔钱货,是一个累赘。
当年侵华英军司令义律强占香港岛后,外交大臣巴麦尊指责义律没有执行命令,“随心所欲的凭自己的幻想来处理国家利益”,放弃攻打舟山,而占领一个荒凉的海岛,最后因为占领香港反而被英国很快解职,因为议会中很多议员认为,割让领土,会导致中国长期的敌视,殖民地还会长期成为英国政府的负担,继任者璞鼎查却逼迫清政府割让了香港,后来他承认割让香港是他的越权行为。
另外还有党派之争,自由党一直认为香港是在保守党执政的时候占领的,因此往往自由党上台后,就开始指责,尤其是在维持香港运作的庞大费用上喋喋不休,“早知开支如此巨大而又作用有限的话,当初就不应该占领它”。
朱敬伦很了解英国人的想法,所以他就一直在限制香港岛的展,所以他才派陈芝廷带着庞大的使团去英国,让英国人承诺不会再割地了,只要香港岛就那么点大,他就永远作用有限,而且还必须保持一定的开支,那么要从英国人手里要回来,就轻而易举了。
陈芝廷不懂得这些,他是用农业国家的领土观来猜度海洋民族的土地观的,所以他认为他为广东两千多万同胞要到了一个不被侵犯的承诺。
至于他擅自答应的香港政府对九龙英国人的管辖权问题,他觉得那不过是疥癣之痒,不足为道,他也做好了被广东地方政府追究的心理准备,大不了就是一个弃官不做吗,一个小小的县丞谁在乎。
乡绅们不顾柏贵、穆克德讷和朱敬伦等高官的存在,欢呼着拥挤到了码头上,围在陈芝廷身边叽叽喳喳要看那份保证书(宣言),陈芝廷则小心的收了起来,真怕这些人给他撕坏了。
接着被簇拥着来到了柏贵等人面前,恭敬的向各位上司行礼问好。
柏贵点点头,穆克德讷很木讷,朱敬伦则笑了起来,接着说了一番话:
“总督大人,陈大人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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