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警告他们,一旦失败他们可就死无葬身之地了,李亚男等人是乡绅,现在的鹤山客家练勇都在他们掌握中,乡绅不是土匪他们是有自制能力的,不喜欢玩命,所以一直以来都在隐忍,他们终于等来这个好机会,土人团勇将半数兵力派去了广州城,他们还有什么理由不趁机将土人赶走呢。
于是异常总反击开始了。
新安这里反倒是遇到了一些麻烦,陈曲直虽然现在已经贵为朱敬伦手下炮兵统领,管理所有的炮兵,在军队中的地位跟黑狗以及侯进平行,但是他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太弱,第一是因为年纪轻,第二则是因为他家不过是一个旁支子弟,他爹只是一个木匠,如果他爹是一个举人,而他是陈氏的嫡亲子弟的话,那情况就又不一样了。
所以他好说歹说,陈家的乡绅都不同意把陈家卷入朱敬伦的叛乱之中,那些老家伙们看的透彻,让陈家子弟跟朱敬伦去打两广总督,怎么能有这么疯狂的想法呢。可是陈曲直却始终以为,是他们这些当兵的逼着朱敬伦带他们造反的,心中自有一份愧疚。
家族上层说不通,那就直接找那些小一点的乡绅,陈家四散各地,这样的村庄领袖多的是,他们手里没有多少人,往往十来个人,但集中起来也是一股力量,这些人比较好说服,因为很多这样的小地主的儿子都在朱敬伦军中当军官,目的不一而足,有的仅仅是贪图一份军饷,有的是想给读书读的不好的庶子找一个前程。
人就这样艰难的慢慢聚集,跟朱敬伦说的要多,要快完全不符合,这让陈曲直心里异常的焦灼。
黑狗这边的进展就相当顺利了,因为客家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他们本就一无所有了,就不怕失去了。如果不跟朱敬伦绑在一起,他们的土地就收不回来,他们就无法养活众多的人丁,在要么像恩平那样,完全被土人夺走土地,还是跟着朱敬伦放手一搏两种选择中,他们痛苦又痛快的选择了后者。
以七千火器军队为核心的三万客家练勇,带着被人夺取土地的怒火,准备下山抢回自己的土地。
他们的麻烦不小,最大的麻烦是,如何将朱敬伦带来的大炮用上。
土人封锁各个山口,用的办法反而是客家人的,那就是修建一座座山寨以及碉堡,这些工事如果纯粹用人来攻打的话,多少人命都不够填的,所以朱敬伦给他们派来了炮兵,可这些大炮根本就运不进山。
方法总比问题多,这世界上最难不住的就是人。
经过一番试验,一千最强壮的客家山民秘密下山,用最快的时间,在土人势力察觉之前,要将这些大炮炕上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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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七节 他们还在观望
上百门6磅拿破仑炮,被分拆成炮架,炮管和车轮,一个壮汉背一个车轮,两个壮汉轮换着就能一路走下去,炮架和炮管,则分别由四个人担着,他们将蘸水的粗麻绳困住炮身,麻绳两端分别两个人背在肩膀上,两道麻绳、四个人就能抬起一门炮和炮架,只要道路能让两个人并排通过,他们就能过去。
至于重量问题,6磅拿破仑炮口径为93mm,身管长152米,含炮架重389公斤,其中最重的炮管大概有全重的一半,不到200公斤,合400斤,这些强壮的山民,背负100斤重量还是能够承受的,加上有人不断的替换,并不觉得辛苦,反而一脸的笑意,因为他们背着的这些大炮,是帮他们打仗的。
有先进的武器装备,有训练相对有素的士兵,以及对抢回自己土地的无比渴望的愿望,当他们出现在山下的时候,可想而知那些自以为已经把客籍封死在山上,就等待他们一个个饿死的土人团勇们会有多么吃惊了。
奋勇的客民在看到一座座山寨被炮火摧毁后,就疯狂的冲杀上去,用火枪、用大刀长矛甚至竹枪,疯狂的攻击已经被炮火炸的晕头转向的土人团勇,一座座山寨被拔除,一个个山口也就被打开,土人困不住他们了。
但这时候,他们产生了分歧,客家练勇想要一鼓作气杀向他们的家园,夺回他们的土地,黑狗则要他们立刻发兵广州,帮朱敬伦击败耆龄,双方争执不下,险些动了刀子。
陈曲直这边已经拉拢到了上百个小乡绅,不局限于沙井陈家,甚至不局限于沙井一带,包括九龙、龙岗等地他都跑遍了,但最后只有一万人愿意跟他去广州,这一万人都是有族中子弟在朱敬伦军中效力的那些宗族,其中客家人就占了一半。
让陈曲直气愤的是,本以为九龙地区的宗族会一呼百应,可是他们也跟其他地方的宗族一样,大多保持了沉默,朱敬伦多次帮助他们保家守土,可他们现在却对朱敬伦弃之不顾,简直就是背信弃义。
十天后当陈曲直疲累的带着上万人,乘坐在新安征集到的商船赶到广州的时候,朱敬伦给他们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再怎么说,这也是援军,对己方已经很高涨的士气没什么影响,但对敌方的士气绝对是一个打击。
上万人进城,让朱敬伦手下的兵力达到了两万,防守广州城的压力顿时减小了很多,虽然让这些乡勇去攻城拔寨有些为难他们,可让他们在城里看住那些八旗兵,却绰绰有余了。
朱敬伦就是这么干的,用最快的时间,给他们分配了一些军官,将他们组织起来,进行简单的训练,接着就让他们驻防在西城,负责盯着广州城西南的满营。广州跟西安、北平和南京这些有驻防八旗的城市不一样,这里没有严格意义的满城,因为这里八旗的驻防地外没有修建城墙。
所以不像其他地区的旗人跟当地民人隔离,至于为什么广州没有满城,据说是因为早年发生了一场大火烧了满城,加上广州毕竟是一座远离统治中心的城市,经济地位上重要,政治和军事上其实对中央王朝影响相对较小,所以就没有必要糜费钱粮修建城墙了。
还有一个原因是八旗驻地内有光孝寺、怀圣寺等寺庙,没法完全阻挡百姓进香,因此也就封闭不起来。因此满营最多也仅仅是设置路障、布置岗哨来阻挡旗人和民人直接接触,但这些东西根本就不可能挡得住。
所以广州的旗人和民人是长期相互接触,相互影响的,旗人的风俗习惯早就被当地民人同化了,至少如果不知底细的人,很难一眼就看出这些说着广東话,长着广東人模样的家伙是旗人身份。
清王朝大概也有意让旗人中的汉八旗跟当地人融会,乾隆年间开始推行汉军出旗政策,大量汉军旗新生丁口被迫迁出八旗组织,只能融入当地社会,这导致在广州城中这些旗人是亲戚遍地的。
因为这一系列原因,后来辛亥革命之后,广州的汉八旗直接向革命军倒戈,被编入新政府军队序列,而隔离相对较为严密的福建琴江八旗汉军水师则主动归入满族,这在一定程度上,是因为广州汉军士兵在身份认同上更倾向于汉人。
广州驻防八旗中,绝大多数又都是汉军旗,所以朱敬伦自始至终都觉得这是一股只得拉拢的力量,如果有一只八旗部队,都能够加入朱敬伦的军队,这在政治上是非常有意义的,对旧统治阶级的心理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但要拉拢到他们,为时尚早。
朱敬伦看到就连新安这个他最早经营的基地都只有一万人支持他,大部分的乡绅宗族都出于观望之中,更何况这些八旗,哪怕他们是汉军,也是绝对不可能拉拢到的。
观望不怕,至少是一种中立的态度,怕的是洋人占领广州期间,乡绅普遍站在清政府一边,组织团练武装跟洋人对抗,如果朱敬伦遇到遍地是这种对抗的情况下,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短期内取得广東的。
哪怕依靠军事力量,最后强行取得了广東,不说那种对社会经济的破坏,单单是一个时间上的机会成本,他就不想付出,因为晚一年,他的改革就晚一年展开,而带来的效应是巨大的,如果平定广東之战让他打上十年,日本人都开始明治维新了,到时候他在革新的话,就将处于一个不利的局面,如果能先日本几年进行改革,朱敬伦有信心一直把日本人踩在脚下,东亚这一块,只容得下一个霸主。
因此他不怕乡绅观望,因为观望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开始考虑朱敬伦,而不是一味的排斥,这意味着只要朱敬伦能展现出足够的势力,他们是愿意将忠心从清王朝那边,倒向朱敬伦这边的。
所以朱敬伦要的,是尽快取得突破,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前途,而不是跟耆龄在广州这里僵持。
新安一万援军到来之后,朱敬伦立刻命令参谋制定作战计划,他这次打算先拿习惯的八旗绿营加土勇的杂牌军开刀,一举将其击溃,但是朱敬伦有一个顾虑,这一次他不敢保证张千山依然会观望,方山哪里已经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了,甚至朱敬伦都不知道他是生是死。
这时候黑狗也回来了,他向朱敬伦转达了一个客家人的要求,李亚男等乡绅说,高三临死的时候,告诉他们,要把自己妹子送给朱敬伦当小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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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八节 又送女人
高官仙(高三)跟李亚男、张宝铭在马从龙走后,一直都是鹤山客家人的三大首领,三家本来就是世交,高三死了,托付李亚男、张宝铭照顾他的家人,料理他的家事,这也是说得过去的。
但朱敬伦打死都不相信,高三死前真的要让他妹妹给朱敬伦做妾,恐怕还是李亚男二人临时起意,之所以这样,那是因为他们怕,他们想求一个安稳,跟着朱敬伦可就等于是跟官府做对了,可就是造反了,尽管客家人造反的不少,洪秀全那帮人一个个都是客家人,但这种事毕竟是拿身家性命在赌,他们不放心,他们需要一个保证,所以他们希望能跟朱敬伦通过联姻结成一种同盟。
朱敬伦还真没想到,自己竟然要遇到这种政治婚姻,不由苦笑了起来。
黑狗道:“大人,我打听过了,都说那姑娘水灵。”
朱敬伦苦笑,不是担心高三的妹妹丑陋,高家是当地首屈一指的大户,大户人家总能娶到最漂亮的老婆,生育的后代本来基础就好,因此大户人家的小姐,在相貌上是有保证的,而且朱敬伦也相信黑狗打听到的情况,客家人现在是想跟自己联姻,从而保障他们的地位,他们现在处于弱势,拿一个丑八怪出来恶心朱敬伦,给他们个胆子也不敢。
女人那么多,他们偏偏拿出高三的妹妹,不仅是因为高家在当地客家人中地位高,肯定也是因为他们有信心这个女人一定能够拢住朱敬伦的心,朱敬伦就不信李亚男、张宝铭两家就没有适龄的姑娘拿出来联姻。
朱敬伦叹道:“既然是高官仙的遗愿,本官也不好拂了他的心意。”
黑狗一喜:“大人你答应了。”
黑狗真的高兴,他为了让客家人来帮忙,都跟李亚男等人吵了起来,李亚男他们担心如果他们先帮朱敬伦,而朱敬伦事后不认账的话,他们损兵折将之下再去跟土人争夺土地,对他们不利,所以他们坚持要先收回土地后,在帮朱敬伦,黑狗坚持要他们先发兵广州,双方僵持不下,后来张宝铭居中说合,就说高三有这么一个遗愿,让黑狗来问问朱敬伦,暗中告诉黑狗,如果朱大人答应了这门亲事,两家就成了一家,谁先帮谁就无所谓了。
黑狗一听这话,就慌忙来找朱敬伦了,只要朱敬伦答应了,就有七千客家练勇,他们就能一下子击溃耆龄,然后收拾了张千山,广州就是他们的了。
朱敬伦道:“我答应了,不过得等拿下广州之后才能成亲,我现在等不得。”
黑狗道:“这是自然!”
朱敬伦能不答应吗,既然是政治联姻,往往就是对双方都有利的,而且往往也容不得拒绝,两家情况都很不利,此时包团是双方都需要的。
让黑狗再次动身,尽快将客家练勇调来。
确定这门亲事后,朱敬伦的作战计划就能将客家练勇算进来了,因此他决定在等一等,等客家练勇到了再说。
时间都到了九月,客家练勇动作很快,朱敬伦答应之后,七千练勇即刻出发,这些山民耐力很强,连夜赶路,从山水一带杀向广州,只用了三天时间就到达了广州附近,客家秀才张宝铭秘密进入广州,跟朱敬伦会晤。
张宝铭四十多岁,很传统的乡绅模样,显得文质彬彬,跟土人乡绅完全没有两样,这本来就是两个汉人族群,只不过文化上各有特色,又因为生存问题,才分隔开来,最终形成了冲突。
张宝铭来不是谈婚事的,他是来谈军事行动的,双方约定,趁习惯耆龄的杂牌部队还没有发现客家人的到来,朱敬伦从正面,客家军从背面,两面夹击,一鼓作气,破了耆龄。
九月中旬,计划展开,朱敬伦主力全出,一万大军从正西门出击。
八旗、绿营和土勇就在西关河边驻扎,但大营则设在河中心的大坦沙沙洲上,他们从肇庆带来了大量的战船,虽然无法突破海珠炮台从水路威胁广州,但是却能让他们在上游占据江权,因此只要他战船不失,他们的防备就万无一失,部分军队登陆,部分军队在沙洲上,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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