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战斗经验,第三期更是直接连技术都不够熟练,还在初训阶段。
但是朱敬伦给他们装备了足足300门步兵炮,全都是6磅和12磅的滑膛拿破仑炮,此刻全都派了出去,第一期炮兵作为炮长,第二期炮兵作为操作人员,第三期炮兵现在还只能担当苦力之类的辅助角色。
这些大炮就是朱敬伦的底气,他不相信在上百门实心、开花弹的接连洗礼之下,这些没经过正规训练的土勇,还能够保持纪律跟朱敬伦的火枪兵作战。
唯一让朱敬伦没有底气的,是去张千山大营中做说客的方山,他走的时候,朱敬伦和穆克德讷都写了信让他带给张千山。朱敬伦在信中跟张千山叙叙旧,俩人关系还算不错,也算互相帮助过。而穆克德讷的信,则是让张千山退兵的,告诉张千山目前的情况完全是误会,城里不过是闹饷,根本不需要带兵来镇压。
但是张千山肯定不会相信的,第一本来这就不靠谱,城外的人都清楚,就是朱敬伦造反了,第二张千山把攻打广州看成自己升官发财的渠道,他当然更倾向于接受广州造反,然后让他立功发财了。
所以一切就看方山说话的水平了,他在鹤山的时候,跟张千山也打过交道,对此人还算了解,因此很有信心表示自己一定能说服张千山按兵不动,至少在朱敬伦解决了城东的土勇之前,他一定能拖住张千山。
朱敬伦则告诉他,如果拖不住,保命要紧。大不了放弃广州,会新安练兵在打回来。
可是说的容易,这一次所有人都赌上了一切,包括朱敬伦,他知道刚刚造反就败退,几乎就没什么成功的可能了,造反就得有一股锐气,得有势不可挡的气势,才能最快速的聚集人心,否则一旦持久下去,老百姓民心思定,各地官府缓过劲来,就是想打也没根基了,石达开刚刚起义的时候,几乎是用兵如神,曾国藩多次被他打的全军覆没,可是后来见了湘军就只有跑的份儿,不是石达开水平下降的太厉害,也不是曾国藩水平提高的太多,而是世道人心变了。
如果朱敬伦真的不想让方山去冒险,大可以不让他去张千山那里。但不派他去拖住张千山,朱敬伦就没有必胜的把握,如果他派兵出城期间,张千山攻城,里面的八旗兵在里应外合,他失败的可能性很高。如果不派兵出城,而是留在城里剿灭八旗兵的话,八旗兵都集中在城西南一带,房子挨着房子,在保护自己财产和生命的情况下,他们是不可能轻易退缩的,到时候演变成巷战,依然不能短期内结束。
朱敬伦算来算去,还是在城内盯着八旗,然后用最快的速度,野战剿灭城外清军来的容易一些。
等城外的清军都剿灭了,到时候城内的八旗也就不是麻烦了,朱敬伦相信他能够轻易劝说穆克德讷让八旗交出武器,老老实实待在家里,上回英法联军在广州的时候,穆克德讷可不就是这么做的吗。
朱敬伦站在城楼上,用望远镜一直跟随着移动的军队,新安县勇的训练水平他不担心,这些人去打土勇也早就有经验了,在鹤山哪里没少跟土勇大家,当时就打的土勇抬不起头,没准对面还有被他们打过的土勇呢。
黑狗带领的五坑客勇的训练水平稍差,但是他们跟土人仇深似海,要知道五坑一带的客勇可都是从恩平被赶出来的,他们的土地全都被土勇抢走了,哪里能不恨他们。
只是五坑客勇的训练还不够,只训练了三个月而已,尽管在救命饷银的作用下,他们训练的很认真,生怕被开除出去,但是毕竟时间太短,他们也只是学会了装填发射,队列也能走,但是边走边装填这种高难度的动作就做不出来了。
所以他们目前最可行的战斗方式是,用最短的时间,一次骑射后白刃冲锋,为了减少他们的损失,朱敬伦给他们调集了两百门大炮,在他们开始跟土勇靠近之前,这些火炮会对土勇在螺岗上的土寨进行狂轰滥炸,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木寨不可能挡得住这些火炮,尤其是开花弹一定能给与他们大量的伤亡,实心炮弹则会给客勇清扫掉注入寨门之类的障碍。
还是客家乡勇战斗心切,或者说仇恨更深,他们更快的到达了作战地点,因为这些客勇一直努力的帮炮兵推炮车。
他们的大炮也第一个打响。
此时在张千山大营之中,方山跟张千山相谈甚欢,喝着清茶。
突然听到炮声,张千山勃然大怒:
“你说过你们不会出城打仗,要等朝廷裁决的,你他么敢骗老子!”
方山用三寸不烂之舌,游说的张千山半信半疑,就好像朱敬伦前两天去骗穆克德讷一样。
他告诉张千山,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就真的只是闹饷引起了,广州将军和朱大人都已经给朝廷上了奏章,就等朝廷定夺了,他让张千山觉得攻城是很不明智的,即便打赢了,也未必有什么功劳,弄不好将来还要得罪八旗将军,如果打败了,那可是会获罪的。
他不求完全说服张千山,更没想过直接让张千山倒戈,他只求张千山能够暂时安分,给朱敬伦消灭城东土勇争取时间就行了。
所以尽管张千山发怒了,方山依然慢条斯理的喝茶。
喝了一口英德的红茶后,方山才慢慢道:“既然都这样了,张总兵也不要急,不妨坐下来猜猜谁会赢?”
张千山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冷笑一声做了下来:
“哼,那边也有两万人,一时半会儿分不出胜负,但是我知道时间一长,你家大人绝对就完蛋了。”
方山哈哈大笑起来。
张千山冷哼道:“你笑什么,装腔作势可唬不住老子,告诉你,等会他们打完了,我就送你去交给总督大人。”
方山摇了摇头:“胜负已定,我军大炮一起,对方已经败了。”
张千山自然不信,立刻派探马去探查。
朱敬伦这边,则是没想到会这么轻松,两百多门大炮对着螺岗一通狂轰滥炸,一刻钟之内,山上的土勇竟然就崩溃了,五坑客勇立刻发动攻击,他们直接连枪都没开,装着刺刀当长矛用直接就把对方击溃了,几乎从一开始就在追击溃兵。
侯进那边则有次序多了,一五一十的进行了炮火准备,接着步兵慢慢前移,同样是没等他们靠近山寨,炮火还没停止的时候,对方就崩溃了,但是这时候侯进带领的县勇,依然是步步推进,见到土勇抵抗就开枪射击,自始至终队列都保持完整,这才真正的战斗力。
这一切除了朱敬伦看到了之外,张千山派去的探马也回报给了张千山,一听朱敬伦只出动了六千人,一个时辰之内就击溃了两万土勇,张千山心中不由发寒,脸上却突然哈哈小了起来,夸赞依然在喝茶的方山“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但下一句他就道:“就请先生留在我这里当一个军师如何?”(。)
------------
第一百九十六节 大调兵
侯进苦笑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张千山不可能请他当军师,这么说只是面子上好看,事实上他现在成了张千山的人质了。
朱敬伦亲眼看到自己的部队在短短两个小时之内,就打垮了对面山岗上的土勇,并没有因此意外,这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派人给他们传令,让他们迈着整齐的步伐,用严整的队列进入城门。
城墙上则站着朱敬伦请来的穆克德讷等一帮八旗高官,请他们还费了不少事情,因为这些八旗军官们,一个个将旗丁聚集在满营,他们此时在担心朱敬伦会不会打他们,最后朱敬伦连威胁带哄骗的,才拉来了十几个军官,穆克德讷也来了,他是最不想来,但却最不能不来的。
看到朱敬伦的部队,气势高昂,军官喊着口令,士兵踏着正步,从正东门鱼贯而入,穆克德讷吞了一口口水,他知道朱敬伦在向他耀武扬威,在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
“将军大人,我的兵如何?”
朱敬伦问道。
穆克德讷道:“甚是雄壮!”
震慑了一番八旗军官之后,朱敬伦立刻接见了主要将领,就自己看到的情况,一一表扬了战斗用武的军官,并且给予奖励,奖的钱不多,但这是一种荣誉,朱敬伦还承诺给他们制作金牌,上面刻上他们在某某一战中身先士卒,立下某某功勋等字样。
对士兵,则是杀猪宰羊,大肆庆祝,但酒是不能沾的。
做完这些,第二天开始休整,仗虽然赢得轻松,还是有几十个人死亡,上百人受伤,真不知道英法联军以死十几个人歼灭僧格林沁的蒙古骑兵是怎么做到的。
这点伤亡影响不了军队的战斗力,但朱敬伦依然没有发动再一次攻击的能力,张千山带领的那两万久经沙场,还自我摸索着装备了大量步枪的广府团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在西关驻防的八旗兵和土勇,也不是能一次进攻就打垮啊。
所以朱敬伦不打算一次决战就消灭所有敌人,他请来了几个军官。
炮兵统领陈曲直,新安沙井陈家子弟,祖传木匠家庭出身,做的一手好木匠活,后来第一个数量掌握了火炮操作技术,同时也识字,跟瑞典军官学习数学、几何知识也颇有进步。
“曲直啊,你们炮兵这次打的不错。”
朱敬伦昨天给陈曲直授了赏,并且承诺今后还会给金牌一块。
“谢大人夸奖。”
陈曲直毕竟是年轻人,很喜欢听人夸奖,尤其这人还是他的上司,还是他打算效忠,并且为他打天下的人,尽管朱敬伦并没有按照方山等人的建议登基称帝,但不妨碍这些人已经将朱敬伦当成了皇帝。
“我交给你一个任务,相信你一定能完成好的。”
“大人,请下令吧,属下定当竭尽所能,哪怕鞠躬尽瘁——”
“不许说死。”
朱敬伦打断他。
“让你回新安一趟。我给你手令,你去召集各乡乡勇,越快越好,越多越好。”
城里只有一万多人,怎么都不保险,所以朱敬伦打算调新安乡勇入城,新安县为了对抗洋人,所有的乡村都编练乡勇,人数总共加起来超过了十万,虽然没什么好武器,只有一些大刀长矛甚至竹枪,但拿来守城还是能起一点作用,至少能唬唬人。
因为跟陈芝廷的关系,陈家一向都是新安最支持朱敬伦的宗族,所以派陈曲直这个炮兵统领回去,应该能让陈家配合,陈家配合了,就能给其他家族起到带头作用,至于最后能招来多少,那就看自己在新安宗族和乡绅心中的地位了。
给陈曲直下了命令之后,又喊来了黑狗,本来不应该让黑狗这时候离开的,但是方山没回来,昨天天黑前送来了一封信,说他留在张千山营中做军师了,朱敬伦也能猜得到是什么情况,知道方山被扣押了。
“黑狗,你给我带三千客家团勇立刻回鹤山去,组织李亚男他们立刻向山下土勇发起进攻,一旦破坏掉土勇的封锁,我希望你把李亚男他们手下那批客勇都给我带到广州城来。”
当初让方山跟黑狗一起去五坑地区招募客家乡勇,其中在五坑招募了三千人,也就是现在城中这三千人,还从鹤山招募了七千,总共一万人,那七千人也在五坑一起训练,在朱敬伦调五坑兵来广州前,让他们回到了鹤山。
但是方山一直都以士兵还没训练好为由,压制客勇向土勇发起攻击,现在机会来了,打量的土勇被耆龄招募到了广州来,鹤山黄茅壁一带的封锁肯定变得薄弱,是李亚男他们突围的最好时机。
一旦他们突围了,朱敬伦希望能把他们手里持有火枪的七千客勇调到广州来帮自己,这些人一直都是鹤山的团局在指挥,黑狗他们只是帮忙训练,至于能不能把他们调过来,朱敬伦也没有把握。
“这样你拿我的信先去一趟新安,找李道昌让他带三千人去黄茅壁地区,帮李亚男他们保护村庄。”
朱敬伦担心李亚男这些客家乡绅不愿意趟浑水,但他确实太需要军队,尤其是有战斗力的部队了,让他们新安的客家同宗去帮他们守护家园,相信他们就没多少后顾之忧了,可以放心大胆的排除几千个火枪兵来支援朱敬伦。
黑狗现在完全把自己当成了一条狗,一条朱敬伦让他咬谁他咬谁的狗,让他怎么咬他就怎么咬的狗,他知道他没什么智慧,永远不能像方山那样给朱敬伦出主意或者想办法,他只是一个江湖老大,一个疍民中的帮会龙头,过去在广州城就是狗一样的人物,替大人物们办脏事是他常干的,但现在给朱敬伦办事,能将他办成大人物,他为什么不干,有什么道理不干好。
收到朱敬伦的命令之后,他就立刻动身,带着三千客勇以及朱敬伦派来的三百个炮兵,秘密潜出广州城,为了不让城外的八旗兵发现他们的行踪,还故意找了一个晚上,坐船从海上绕道新会,从新会、鹤山边界地带进入山区,沿着客家人开辟出来的山地小道,一路到了黄茅壁。
唯一麻烦的是,人可以进山,炮却只能留在新会了。
黑狗带去的消息,让客家乡绅李亚男等人欣喜若狂,他们早就想打出去了,但是之前方山一直拦
登录信息加载中...